巴基斯坦鐵路出了什麼問題
巴基斯坦鐵路連基本功能都難以正常運作。該機構每年營運赤字約 550 億盧比。全國鐵路網有 45% 至 90% 的基礎設施已老舊或無法使用。橋梁近一個世紀前建成，許多地方的木枕已損壞；系統無法運作時，全國鐵路服務也曾全面停擺。曾是鐵路財務支柱的貨運業務，如今已日漸萎縮。
目錄
巴基斯坦於 1947 年獨立時，承接了一套整合公路、鐵路與港口的交通網絡。英治時期的鐵路連接喀拉蚩與拉合爾，並通往更廣大的區域，包括經奎達和諾昆迪向西延伸至扎黑丹的路線。公路與山口則連接白夏瓦至喀布爾、奎達至坎達哈。許多路線如今已停用或老化失修。這套曾經穩健的網絡，數十年來逐漸荒廢。
宏觀經濟環境也讓復甦更加困難。過去 20 年，經濟成長平均維持在 3% 至 4%。通膨率接近 11%。經常帳赤字約占國內生產毛額（GDP）的 2.3%。巴基斯坦頻繁舉債支應日常開銷。大量技術人員移居海外。洪水淹沒鐵軌、沖毀路堤等氣候衝擊，也帶來沉重成本。財政空間有限，維修工作一再延後。
巴基斯坦地處南亞、中亞與中東交會處，具有戰略地位。但地理位置本身不會帶動貨運；缺乏可靠的鐵路、現代化港口與高效率公路，地理優勢就只是一張地圖上的位置。
什麼是 ML-1，為何重要
第一幹線（Main Line 1，簡稱 ML-1）是巴基斯坦鐵路的核心路線，從喀拉蚩通往白夏瓦，另有支線延伸至哈維連。計畫將升級並複線化約 1,730 公里的鐵路，將營運時速提升至 120 至 160 公里，更新號誌與電信系統，把危險的平交道改建為地下道或陸橋、沿線設置圍籬，並在哈維連附近增設內陸港。計畫也包括升級沃爾頓訓練學院，讓列車人員與維修人員做好操作新系統的準備。根據官方資料，工程造價約為 67 億至 68 億美元，施工期間預計可創造約 2 萬 4,000 個工作機會。詳情可參閱官方計畫頁面。
運能、速度與安全目標
ML-1 的設計目標，是在縮短行車時間、提升安全性的同時，增加路線可安全承載的列車數量。巴基斯坦鐵路提出的目標，是將路線每日運能從約 34 列車提高至近 100 列，並將年度貨運量從約 850 萬公噸提升至約 3,000 萬公噸。將平交道改建為立體交叉設施，可降低碰撞事故；沿線設置圍籬則可減少擅闖與竊盜。列車速度更快、準點率更高，將能縮短主要行程所需時間，重建民眾對鐵路服務的信心。
計畫分為三個標案，並已在雙邊最高層級列為戰略計畫。架構協議與商業合約於 2017 年簽署。巴基斯坦國家經濟委員會執行委員會於 2020 年核准一份重要規劃文件。雙邊融資委員會已成立，負責敲定優惠貸款架構。
巴基斯坦鐵路認為，ML-1 是復甦的關鍵。鐵路部警告，若持續虧損、安全風險升高、資產狀況惡化，造成的損失將超過投資可省下的成本。該部也指出，鐵路貨運占比已從 1960 年代約 70% 暴跌至如今僅 2% 至 3%，不只重創鐵路，也拖累整體經濟。
鐵路部如此形容：
ML-1 並非奢侈建設，而是巴基斯坦進步的關鍵需求。
ML-1 為何仍停滯不前
成本、設計與融資條件都一再變動。計畫最初估價超過 90 億美元，之後縮減至約 67 億美元，並經歷多次重新設計。每次調整都連帶影響行車速度、軸重、路線運能與所需車輛。內部評估指出，若未妥善處理，部分削減成本的措施可能損及工程效能。
融資是最大的瓶頸。中國要求控制成本，並表達有意先在喀拉蚩附近推動規模有限的第一期工程，但完整方案始終未能敲定。巴基斯坦尋求外部貸款支應高達 85% 的成本。內閣層級委員會要求鐵路部在推進計畫前，提出明確的融資方案、更周密的分期安排，以及更清楚的標案規劃。
安全挑戰，以及積欠中國電力業者的款項，也使協商更複雜。財政壓力反覆出現，加上多次接受紓困，引發外界質疑巴基斯坦的償債能力。北京重新評估海外計畫風險後，對面臨局勢不穩或償債壓力的國家放慢大型貸款步調。自 2019 年以來，中巴經濟走廊（CPEC）主要計畫的推進速度已減緩。
由於雙邊協商進展未明，伊斯蘭馬巴德轉而向多邊機構敞開大門。亞洲開發銀行實地調查團勘查喀拉蚩至羅赫里路段，並展開自身評估。若由該行出資興建這段鐵路，計畫執行將遵循多邊機構規範，包括國際競爭性招標與更嚴格的保障措施。這將有別於早期 CPEC 計畫由政府間直接授予合約的做法。
從單一合作夥伴轉向多邊融資
讓多邊貸款機構參與 ML-1 核心路段，將打破這項計畫作為雙邊經濟走廊核心工程的原有模式。巴基斯坦官員表示，目標是讓合作夥伴更多元、降低過度集中的風險，同時維持與中國的合作。中國官員也表示，對部分計畫引入第三方參與更加開放。這項政策方向符合更廣泛的努力：在預算吃緊、地緣政治複雜之際，讓融資更穩定。
對成本與工程進度的影響
中國優惠貸款通常條件較為寬鬆。多邊融資的利息成本可能較高，但通常也會提供技術援助、環境與社會保障措施，以及採購透明度，有助於降低整個使用週期的成本。競爭性招標可以讓價格與設計更具效率。前期準備需要時間，因此初期工程看來可能進展緩慢；但從中期來看，較高品質的執行與更嚴謹的成本管理，可能足以彌補起步較慢的影響。
政治承諾無法掩蓋執行落差
將 ML-1 分段推動是審慎做法，但路段選擇將決定早期成效。喀拉蚩至羅赫里路段連接港口、工業區與人口稠密的城市。在當地改善平交道、為高風險區域設置圍籬並更新號誌，可減少延誤與事故，提升路線運能。軸重與列車控制系統的決策，應符合重型貨運市場與貨櫃運輸需求，以免日後返工。
更完善的鐵路能為經濟帶來什麼
相較公路貨運，鐵路運送大宗貨物的每公噸公里成本較低。若將部分貨運轉回鐵路，可降低出口商與製造業者的物流成本、減輕公路負擔、減少石油進口並降低排放。巴基斯坦鐵路的貨運市占率已跌至個位數。即使只收回一小部分貨運量，也能創造足以支應維修並投入進一步改善的收入。
可靠的 ML-1 主幹線將串連港口、工業核心地帶與西北部地區，能更有效率地運送塔爾煤炭，承載往返喀拉蚩與卡西姆港的貨櫃，也可服務農產品運輸。新的礦產出口也仰賴可靠的重載鐵路路線。俾路支省的雷科迪克銅金礦計畫預計將成為重要出口收入來源，但現有鐵路網的運能與可靠度不足以應付預計運量。
改善跨境連結還能進一步擴大這些效益。升級通往伊朗的塔夫坦至扎黑丹鐵路、改善與恰巴哈爾及瓜達爾的連結，並推進巴基斯坦、阿富汗與烏茲別克鐵路計畫，可讓巴基斯坦成為可行的南北運輸通道。重開瓦加—阿塔里與科克拉帕爾—莫納巴奧等既有邊境口岸，將進一步擴大貿易。基礎建設無法解決所有政治問題，但若沒有基礎建設，即使外交為商業往來創造空間，貿易也無法擴大。
修復失靈系統，同時建設新鐵路
即使 ML-1 成功，也無法發揮效益，若其他路網仍遭到忽視。數百處無人看守或不安全的平交道，都是安全與可靠度問題。許多路段的號誌已經過時。橋梁狀況資料零散，軌道幾何狀況也不一致。乘客感到不便，加上班次不可靠，削弱了民眾信任。現代化鐵路主幹線必須搭配維修文化與穩定資金。
首要之務是制定以透明數據與可衡量目標為基礎的國家運輸政策。巴基斯坦必須明確訂定鐵路、公路、港口與航空的優先事項，並持續落實。鐵路部、交通部與規劃部應成立聯合執行小組，追蹤里程碑、分派責任，並向總理回報進度。專款維修經費與以服務為本的績效制度，則可獎勵可靠度與安全表現。
結構性改革有助於聚焦。將基礎設施管理與列車營運分開，並設立獨立的安全監管機構，可釐清職責與問責機制。允許經審核的民營貨運業者以開放路權方式營運，可帶來新的貨運量，同時讓巴基斯坦鐵路專注於核心服務。乾港與貨運站則可透過透明、具競爭性的特許經營，引進民間投資，並納入明確的績效標準與罰則。
未來 24 個月可快速落實的措施
- 在 ML-1 沿線以地下道或陸橋消除最危險的平交道，優先處理主要城市周邊路段
- 在高風險路段完成圍籬與防闖入設施，減少事故與竊盜
- 優先更新喀拉蚩至羅赫里、羅赫里至卡內瓦爾路段的鐵軌並整修橋梁，這些路段的效益最高
- 更新優先路段的號誌與電信設備，穩定班表並提高運能
- 改造貨車以承載更高軸重，並針對水泥、穀物與貨櫃推出專屬服務
- 升級沃爾頓訓練學院，讓司機、調度員與維修人員熟悉新系統
- 每季公布準點率、事故、資產狀況與貨運量的績效儀表板
應留意的風險
債務與匯率風險最為迫切。ML-1 將以盧比創造收入，但大部分融資將以外幣計價。大幅貶值可能加重財務負擔，迫使鐵路提高客運或貨運票價。透過避險、後續標案逐步轉向本幣融資，以及提升貨運營運現金流，可降低相關風險。
安全與氣候是實際限制。針對工作人員或基礎設施的攻擊會延誤工程並推高成本，因此保護工地與路線、和沿線社區互動，都必須納入工程計畫。洪水曾淹沒鐵軌並沖毀路堤。設計應採用較高路堤、更完善的排水設施，以及耐熱、耐水的材料。
營運準備度往往遭到低估。新鐵軌、橋梁與號誌只有在工作人員和設備能充分運用時，才能發揮價值。每個路段啟用前，都必須備妥訓練計畫、新的維修制度與適當車輛。ML-1 計畫中的學院升級與混凝土、鋼材同樣重要，因為鐵路終究由人員營運。
重點整理
- 巴基斯坦鐵路每年面臨巨額赤字，資產普遍老化，服務也頻繁中斷
- ML-1 將升級並複線化喀拉蚩至白夏瓦主幹線，目標時速最高達 160 公里，消除平交道並在哈維連增設內陸港
- 官方計畫分為三個標案，成本約 67 億至 68 億美元，預期可大幅提升運能與安全
- 計畫延誤源於設計變更、成本縮減及融資條件未定
- 中國放慢新增貸款並要求控制成本；亞洲開發銀行團隊則已勘查喀拉蚩至羅赫里路段
- 多邊融資將帶來更嚴格的採購規範與保障措施，利息成本可能較高，但透明度也會提升
- 更完善的鐵路可降低物流成本，支援雷科迪克等計畫，並改善港口與區域連結
- 改革與維修不可或缺：消除危險平交道、更新號誌、整修橋梁並確保維護經費
- 治理措施包括制定具體可衡量目標的國家運輸政策、成立聯合執行小組，並釐清基礎設施管理與營運的職責
- 主要風險包括外幣貸款的匯率曝險、安全威脅、氣候韌性，以及工作人員與車輛的準備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