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遭受重創
南韓檢方揭露一起案件，稱其為該國史上破壞性最嚴重的產業間諜案之一。包括三星電子前高階主管與工程師在內的 10 人遭到起訴，罪名是涉嫌將半導體核心製程技術洩漏給中國長鑫存儲（CXMT）。這不只是企業糾紛；當局形容此案重創南韓國家經濟安全，可能使國家損失數十兆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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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方指控，這是一場經過縝密策劃、手法高明的行動，目的在於規避最先進的數位安全系統。被告據稱沒有入侵伺服器或將檔案下載到 USB 隨身碟，而是採用了古老的方法：紙筆抄寫。工程師手動謄寫數百個關鍵製程步驟，帶出三星廠區，竊取價值逾 10 億美元的營業秘密，形同把進軍先進記憶體市場的鑰匙交給中國。
涉嫌竊取的技術規模
涉案技術為 10 奈米級 DRAM 製程。三星投入約 1.6 兆韓元、相當於約 10.8 億美元，並花費五年密集研發，才開發出這項技術。案發時，三星是全球唯一能量產這類先進記憶體晶片的公司。這項技術領先為南韓在全球半導體市場提供關鍵優勢，如今這種主導地位正受到威脅。
檢方指控，遭竊資料包括詳細的「製程配方」。在半導體製造業中，配方不是食材清單，而是提供給機台的一套精確指令，規範數百道製程的具體參數，包括氣體流量比例、反應爐壓力，以及微影與沉積製程中的光阻設定。這些資訊凝聚了數千小時的工程經驗，也決定了產出的是可正常運作的晶片，還是昂貴的矽廢料。
高科技犯罪背後的低科技手法
此案最令人震驚之處，在於被告以如此簡單的手法，突破全球最安全的企業環境之一。現代半導體廠採取嚴密的數位監控，通常會停用 USB 連接埠、記錄檔案傳輸，並封鎖外部電子郵件連線。然而，調查人員發現，一名報導中以「A」代稱的研究員，只用手抄寫資料，就繞過了這些精密的數位防線。
據稱，這名研究員在一段時間內，將約 600 個個別製程步驟手動謄寫在三星提供的筆記本上。為了不引起懷疑，這本筆記本是公司一般配發的用品。工程師藉此留下實體紀錄，完全避開三星的數位資料外洩防範系統。資料一旦以這種紙本形式記錄下來，就能帶出廠區，而不會觸發任何警報。
這份名為『製程配方計畫』的文件，包含設備與系統設定參數的關鍵資訊，被視為三星電子半導體生產的『核心中的核心』。
從三星到 CXMT：技術移轉
調查顯示，這起技術移轉案牽涉複雜的人際網絡，多名人士涉嫌合作促成此事。據報導，手寫筆記被交給一名前三星總經理、代稱「B」的人；他後來出任 CXMT 開發部門主管。這些專業知識的流動並不限於單一文件。當局聲稱，這個團體利用人頭公司，並頻繁更換辦公地點以躲避查緝。
成立於 2016 年的 CXMT，是中國力求半導體自主的宏大策略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在涉嫌竊取技術之前，該公司一直難以與三星、SK 海力士等既有大廠競爭。然而，取得遭竊製程資料後，CXMT 的發展速度大幅加快。該公司得以調整遭竊配方，使其適用於自家設備；這個過程仍須驗證，但大幅縮短了摸索時間。
據稱，這起產業間諜案直接促使 CXMT 在 2022 年開始大量出貨 17 奈米 DRAM，並於 2023 年跨入 10 奈米級製程。這個時程令業界分析師感到意外；先前他們預測，若無法取得來自荷蘭或美國的先進微影設備，中國企業要掌握如此先進的製程節點，需要花更長時間。
對全球市場的戰略影響
這次外洩的影響遠不止於單一產品線。據稱，遭竊技術為 CXMT 開發高頻寬記憶體（HBM）奠定了基礎。HBM 是人工智慧運算不可或缺的一種記憶體晶片，應用於圖形處理器與資料中心。隨著全球人工智慧競賽日益激烈，掌握 HBM 製造技術已成為各大強權的戰略優先事項。
取得這項技術後，CXMT 已成為中國最先進的 DRAM 製造商。市場分析師預估，該公司可能拿下全球特殊記憶體產品市場高達 15% 的占有率。這項變化威脅到南韓企業的主導地位；過去，南韓廠商長期掌控先進記憶體市場的絕大部分。財務影響已逐漸浮現，檢方估計，光是 2024 年，三星就因中國企業競爭加劇而減少約 5 兆韓元的銷售額。
間諜活動模式
此案因涉案人數眾多、行動手法精密而格外嚴重，但並非孤立事件。南韓當局已記錄到令人憂心的趨勢：半導體產業人才遭挖角，技術遭竊取。在另一起相關案件中，一名前三星資深主管因洩漏 18 奈米 DRAM 技術給 CXMT，被判處 7 年徒刑。
該案涉案者為一名金姓人士，他於 2016 年離開三星，加入 CXMT。他被控洩漏包括原子層沉積在內的 7 項關鍵技術，並試圖在中國成立半導體設備公司，以促成更多技術外洩。調查人員發現，金姓人士及其同夥從三星及其關係企業挖走 20 名工程師，開出的薪資是他們在南韓原有薪資的 3 至 5 倍。
問題並非只有三星面臨。另一家南韓記憶體大廠 SK 海力士也曾遭遇類似的安全漏洞。有一名員工被控竊取數千頁敏感資料，其中包括對 AI 晶片製造至關重要的混合鍵合技術資訊，之後企圖加入華為旗下子公司。這些事件顯示，有人正透過合法與非法手段，有計畫地取得南韓智慧財產。
法律與安全應對
南韓檢方正以越來越嚴肅的態度看待這些威脅。在本案中，包括三星前主管與工程師在內的 5 人因違反《產業技術保護法》遭起訴並羈押，另有 5 人遭起訴後交保。當局尤其關注長期經濟損害，並指出半導體產業占南韓出口總額逾 20%。
然而，司法制度在遏止這類犯罪方面仍面臨挑戰。報導指出，2018 年至 2022 年間，違反《產業技術保護法》的犯罪者平均僅被判處 10.7 個月徒刑。這種寬鬆的量刑與美國、台灣等國家形成強烈對比；這些國家將技術竊取視為間諜活動，並處以嚴厲得多的刑罰。例如，台灣檢方最近對涉嫌挪用台積電 2 奈米製程技術的工程師，求處最高 14 年徒刑。
人為因素的角色
此案凸顯數位安全時代的一項關鍵弱點。企業投入數十億美元建置防火牆、加密技術與監控軟體，但人為因素仍是最難掌控的一環。據報導，本案中以「A」代稱的被告工程師採取了反監控手法，聽起來更像間諜小說的情節，而非企業訴訟。
調查細節顯示，該團體依照嚴格的內部規範行事。據稱，他們認為國家情報院無時無刻都在監視他們。他們使用加密通訊管道、以特定表情符號圖示發出緊急警報，甚至刻意經過其他城市繞路前往中國 CXMT 總部，以甩掉可能跟蹤他們的人。
調查人員表示，被告工程師利用這項漏洞，將製程流程背下來再抄錄下來，這種行為幾乎不可能有效監管。
此外，招募策略也經過縝密盤算。該團體鎖定在三星曾遭受懲處的工程師，以及轉任教職的退休專家。透過鎖定可能心懷不滿或財務狀況脆弱的人士，這個網絡得以找到願意將營業秘密帶過邊境的參與者。
對科技產業的更廣泛影響
這次外洩的後果正在全球半導體產業引發連鎖效應。此案顯示，保護智慧財產不能只靠數位屏障。隨著各國透過出口管制與制裁築起技術壁壘，對手透過人力情報取得技術的誘因也隨之增加。
對三星與 SK 海力士而言，這起外洩案敲響了警鐘。兩家公司可能會重新檢視員工處理敏感資料的方式，並可能加強對實體筆記本的管制，以及對員工行為的監控。業界也可能推動加重法律刑罰，以更有效嚇阻未來的竊密行為。
在國際層面上，這起事件可能進一步助長要求嚴格執行技術移轉協議的聲音。它凸顯，在人才跨境自由流動、全球緊密連結的產業中，防止知識擴散有多麼困難。中國持續追求科技自立自強之際，這類事件也凸顯經濟全球化與國家安全利益之間的摩擦。
DRAM 競爭的未來
CXMT 目前正考慮在上海上市，估值達 420 億美元；其快速的技術進展也推升了這項估值。該公司最近發表最新一代 DRAM，也就是 DDR5，直接與南韓競爭對手較勁。分析師警告，CXMT 在 HBM 開發方面目前只落後全球領先業者 3 至 4 年，並計畫於 2026 年推出 HBM3。
這種快速追趕的速度據稱受到遭竊技術助益，從根本上改變了競爭格局。南韓企業回收龐大研發投資的時間因此縮短。若競爭對手只要挖走幾名關鍵工程師，就能取得多年研究成果，投入基礎創新的誘因便會降低，可能拖慢整體技術進步的速度。
總結
10 名前三星員工遭起訴，標誌著半導體主導權之爭進一步升高。此案揭露了一個複雜的間諜網絡，涉及手寫筆記、人頭公司與跨境挖角。據稱遭竊的 10 奈米 DRAM 技術，讓中國 CXMT 得以抄捷徑，躋身記憶體市場頂端；南韓經濟與技術優勢則因此付出巨大代價。
隨著法律程序展開，業界將密切關注南韓如何調整防範措施。此案明確提醒人們，在高科技領域，最珍貴的秘密往往不在硬碟裡，而是存在於創造這些技術的人腦中。要保護這些秘密，安全防護模式就必須像嚴格應對數位風險一樣，嚴密防範人為弱點。
重點整理
- 包括三星前主管在內的 10 人遭起訴，涉嫌將 10 奈米 DRAM 技術洩漏給中國 CXMT。
- 據稱，技術竊取者以手寫筆記繞過數位安全系統。
- 三星花費五年、投入 1.6 兆韓元開發遭竊的製程技術。
- 估計這起外洩案使三星 2024 年銷售額損失 5 兆韓元。
- CXMT 利用這些資料於 2023 年量產 10 奈米 DRAM，加速中國進軍先進記憶體市場。
- 遭竊技術也為 CXMT 開發用於 AI 應用的 HBM 記憶體奠定基礎。
- 當局透過筆跡鑑定，確認外洩製程配方的來源。
- 南韓半導體產業正面臨更廣泛的產業間諜活動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