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園遭拆，也意味著生計流失
據報導，2024年至2025年間，東帝汶帝力及其他市鎮約有1,500戶遭到強制驅離，政府收回其認定屬於國有的土地。對靠小型非正式生意賺錢的女性而言，失去的不只是住所，還包括用來扶養家人、讓孩子繼續受教育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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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帝汶公民社會機構Fundasaun Mahein指出，這波行動於2024年初加速。該機構在2024年7月5日發布的評估報告描述，短短幾個月內，數百個家庭失去住所、生意或收入；非正式市場遭到關閉，未持有執照的商業活動所販售的商品也遭到沒收。
Mata Dalan Institute計畫經理Noe Gaspar表示，這波驅離影響生計、教育與心理健康，女性受影響尤其明顯。他描述了眼前的經濟損失：
「許多女性失去了收入來源，」他說。
Gaspar表示，女性後來難以滿足子女的教育與日常需求。在一個受影響的社區，居民的家園遭到拆除後仍留在當地，並形容政府的做法不公平、不公正。
全國就業數據有助於說明女性為何面臨較高風險。在近期行動展開前，就業女性中已有80.4%從事非正式工作，男性則為75.3%。女性進入有薪工作的機會也較少。這些數據並未直接衡量驅離造成的損害，但呈現出家庭試圖復原時所處的不平等經濟條件。
誰在執行驅離？
Fundasaun Mahein在2024年7月的評估報告中指出，這項行動由跨部門聯合小組執行，領導單位為地名與都市組織事務國務秘書處（SEATOU），隸屬於國家行政部。該部門列出的職責包括都市衛生與公共秩序。
政府以建築物非法占用國有土地為由，為拆除行動辯護。行動主要集中在帝力，但Fundasaun Mahein也記錄到包考市鎮發生驅離的通報。首都部分地區在執法行動加劇前，已收到數年的拆遷通知。
支持拆除行動的人士主張，未受管制的建築物可能阻礙道路、造成危險並破壞都市秩序。Fundasaun Mahein本身也呼籲，應處理危險建築、不當棄置廢棄物，以及非法堵塞公共道路等問題。
該機構反對的是這波行動的手段、時機與後果。它指稱，影片顯示SEATOU首長與安全部隊恐嚇民眾，並毆打和平抗議拆除行動的人士。這些指控與政府對土地所有權的主張是不同問題，應各自接受檢視。
因此，核心爭議不僅涉及公共土地如何使用，也關乎在土地上居住或工作的人如何受到對待。拆除危險建築物本身，並不能解決住戶要搬到哪裡，或如何彌補因此失去的收入。
數據能說明什麼，不能說明什麼
不同的驅離數字涵蓋不同期間與統計單位。帝力有數千人流離失所的說法，指的是近年情況；後來估計的約1,500戶，涵蓋2024年與2025年，也包括其他市鎮。Fundasaun Mahein所述數百個家庭，則是指2024年行動加劇後的最初幾個月。
這些總數不能直接相比，彷彿統計的是同一群人。一戶可能有好幾名家庭成員，而這些數據都未提供按市鎮、性別或損失類型劃分的完整細目。儘管如此，數據仍顯示，流離失所的規模遠超個別財產糾紛。
事件發展順序如下：
- 2021年10月至11月：全國勞動力調查記錄女性與男性在就業機會上的顯著差異。
- 2024年以前：帝力多個地區在數年間陸續收到拆遷通知。
- 2024年初：驅離、拆除與沒收行動加劇。
- 2024年7月5日：Fundasaun Mahein發布報告，對執法方式及流離失所家庭缺乏支援表達憂慮。
- 2024年與2025年：後續報導估計，帝力及其他市鎮遭強制驅離的住戶約有1,500戶。
後續報導將這些驅離描述為違法，並指出程序正當性似有不足之處。但這項描述不應與涵蓋所有個案的法院裁決混為一談。本文所引資料並未指出任何逐案司法認定，或統整全國流離失所狀況的政府登記資料。
女性經營的生意為何特別容易受衝擊
國際勞工組織提供的2021年勞動力調查，是了解女性經濟風險最有力的統計依據。調查由統計總局與職業訓練及就業國務秘書處合作執行，研究人員於2021年10月與11月，從7,275戶具代表性的家庭蒐集資料。
調查發現，15歲及以上女性的勞動力參與率為24.2%，男性為36.9%，相差12.7個百分點。勞動力參與率涵蓋已就業或失業且正在找工作的人，不包括所有形式的工作，例如無酬家務。
實際就業的工作年齡女性占22.7%，男性則為35.2%。在就業者中，女性僅31.5%受僱於他人，男性則為59.2%。女性自行工作或為家族企業提供勞務的可能性高得多。
調查表格顯示，受僱女性中有48.0%為自營工作者，也就是自行經營事業、不僱用他人。這個比例指女性就業人口中的占比，並非女性占該類別所有工作者的48.0%。批發與零售業占女性就業人口的31.9%。
攤販與市場銷售工作單獨就雇用了23.7%的就業女性，相較之下，就業男性為10.9%。田間作物與蔬菜種植，以及攤販與市場銷售合計占女性就業人口的49.5%。因此，市場關閉與非正式生意遭取締，衝擊的是女性原本就高度集中的工作類型。
流離失所後，穩定的替代選擇不多
2021年，就業女性中有80.4%從事非正式工作，男性為75.3%，相差5.1個百分點。非正式工作是指缺乏受規管工作所具備的正式安排或保障。它與非法占用土地並非同一回事；僅憑就業身分，也無法判定一項生意是否獲准使用特定場址。
調查也記錄到，女性想工作卻未能就業的情況更為普遍。女性失業率為5.9%，男性為4.6%。更廣泛的勞動力未充分運用率，女性為33.3%，男性為25.8%，相差7.5個百分點。這項指標涵蓋的就業不足情況比單看失業率更廣。
這些全國數據早於驅離行動加劇，無法證明有多少流離失所女性後來失業。但數據顯示，以穩定的有薪工作取代小生意為何不容易。女性原本就較少從事這類工作，也更可能面臨合適工作不足的問題。
Gaspar的說法將生意遭摧毀與家庭開支、教育及心理健康連結起來。因此，傷害不只限於被拆除建築物的價值。失去賺錢的工作，可能使家庭可用於日常需求的錢減少，同時還得另覓住所。
若要完整評估，必須區分失去住所的女性、失去生意的女性，以及兩者都失去的女性。現有資料未公布這些群體的人數，也沒有衡量收入損失或子女教育中斷的估計。
使用土地的權限有爭議，承諾的支援也有落差
Fundasaun Mahein表示，部分遭驅離者稱曾與政府簽訂協議，租用土地經營生意。另有民眾表示，家族在印尼或葡萄牙統治時期、數十年前便已在當地建屋或經營生意，有時還獲地方當局授權。
該機構承認，文件不足使這些說法難以查證。這項區別很重要：長期占用土地的主張不會自動證明所有權，而文件不齊全也無法解決過去是否獲准使用土地，或拆除程序是否妥當等問題。
政府表示，這波驅離是由四個部門參與的計畫之一環：國家行政部、社會團結與融合部、教育部及衛生部。計畫宣稱的目標，是為受影響民眾提供協調一致的社會福利與基本服務。
Fundasaun Mahein表示，直接證詞顯示，多數遭驅離者沒有獲得承諾的支援。該機構報告指出，至少有數十個家庭面臨無家可歸及收入流失，其中包括育有年幼子女的母親、長者與病患。
這些證詞描述了政府宣布的計畫與家庭實際經驗之間的落差，但未提供已發放援助的完整數字。相關資料也未確定補償、永久安置或恢復生意的時程。缺乏這類資訊，便難以判斷支援是否同時處理流離失所問題，以及賺錢機會遭摧毀所造成的影響。
都市改善與動機爭議
2024年行動的時機加深了公眾疑慮。Fundasaun Mahein表示，政府官員承認，行動之所以急迫，部分與籌備教宗方濟各原定於當年稍後訪問有關。該機構主張，不應以籌備訪問為由進行大規模驅離。
該機構也懷疑，外國對帝力房地產市場興趣漸增，可能影響清理戰略地點的決策。它提到未來可能興建購物中心與公寓，並質疑這類開發是否能讓多數東帝汶民眾受益。
投資動機仍屬指控，並非每起驅離案都已證實的原因。相關資料未指出任何具體開發合約、投資協議，或遭驅離場址已移轉的文件。因此，若將整場行動描述為已證實的外國開發商土地清場計畫，並不準確。
不過，更廣泛的經濟矛盾確實存在。政府希望改善都市秩序並吸引投資，但拆除行動摧毀了家庭以有限資源興建的住宅與生意。評估開發效益時，必須將這些損失納入考量，而不能把清空後的土地當成過去毫無經濟用途。
土地不安定與擺脫石油依賴的壓力交織
東帝汶面臨日益增大的壓力，必須發展石油以外的收入來源，這波驅離行動正是在此背景下發生。2025年國家預算預估約有73%來自石油基金。2025年6月宣布關閉Bayu-Undan天然氣田，進一步加深外界對依賴石油基金的疑慮；不過，該氣田在當年之前已停止創造可觀收入。
土地不安定也是這項經濟難題的一部分。產權不明、權利主張重疊與土地治理薄弱，受到該國衝突歷史影響，阻礙投資與生產部門發展。當民眾對誰有權占用或使用某處土地意見不一時，也會加劇社會關係緊張。
若執法使家庭失去穩定住所或謀生方式，便可能加深這種不安定。問題不只是投資是否到來，也在於規則是否明確可預期，以及現有居民與商家是否受到公平對待。
東帝汶於2025年加入東協，開啟區域市場與投資機會。但這些機會無法解決土地權利爭議，也不能取代家庭失去的收入。勞動力調查與驅離相關報導合併來看，顯示經濟多元化也必須從女性的就業機會與小型生意能否存續來評估。
仍待解答的問題都很實際：有多少流離失所家庭已獲得援助、哪些土地使用權主張已接受審查，以及失去住所與收入的民眾有哪些安置安排。現有資料並未指出後續聽證會、補償期限或援助發放日期。
重點
- 據報導，2024年至2025年間，帝力及其他市鎮約有1,500戶遭到強制驅離。
- 這波行動於2024年初加劇，由國家行政部轄下、SEATOU領導的聯合小組執行。
- 女性失去用來支付家庭開支與子女教育費用的非正式生意。
- 2021年勞動力調查發現，就業女性中有80.4%從事非正式工作，男性則為75.3%。
- Fundasaun Mahein指出，土地使用權主張存在爭議，且有證詞稱多數遭驅離者未獲政府承諾的援助。
- 收入損失、實際提供的支援，以及教育受影響的完整規模尚未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