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數位人民幣走向全球：國際營運中心啟動
中國宣布推動數位人民幣（e-CNY）國際化的重要一步，計畫在上海設立國際營運中心。中國人民銀行（PBoC）行長潘功勝在 2025 年陸家嘴論壇上公布這項計畫，顯示北京有意擴大央行數位貨幣（CBDC）的全球影響力，並重塑國際金融格局。這項倡議是更廣泛金融改革方案的一環，目標包括促進創新、提升金融穩定，並降低對主要外國貨幣的依賴，尤其是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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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為何推動數位人民幣國際化？
數位人民幣又稱 e-CNY，是由中國政府支持的數位貨幣。與比特幣等去中心化、且不受任何政府控制的加密貨幣不同，數位人民幣由中國人民銀行發行並監管。自 2019 年啟動試點以來，e-CNY 已在中國多個城市和地區進行測試，目標是讓支付方式現代化、擴大金融普惠，並讓政府更能掌握資金流動。
然而，最新一波推動並非只為了國內金融現代化。中國領導層將數位人民幣視為以下用途的工具：
- 提升人民幣（RMB）的全球影響力
- 降低國際貿易與金融對美元的依賴
- 應對傳統跨境支付系統的脆弱性
- 推動上海成為全球金融中心
潘功勝強調這些目標的迫切性，並指出地緣政治緊張局勢日益升高，尤其是與美國的緊張關係，以及建立更多元、更具韌性的全球貨幣體系的必要性。他表示，傳統跨境支付基礎設施日益「政治化、武器化」，因此容易受到單方面制裁和干擾。
國際營運中心將發揮什麼作用？
上海新設的國際營運中心，旨在成為數位人民幣全球業務的樞紐，主要目標包括：
- 運用數位人民幣促進跨境支付與結算
- 支援在海外營運的中國企業，尤其是參與「一帶一路」倡議的企業
- 以數位貨幣技術開發新的金融市場服務與產品
- 推動數位金融創新，包括以區塊鏈為基礎的貿易融資和即時結算系統
潘功勝公布這項計畫時，也一併提出八項新的金融政策，包括成立個人信用徵信機構、啟動離岸貿易融資改革試點，以及建立銀行間市場交易報告資料庫。這些措施旨在讓中國金融體系更加開放、有效率，並吸引國內外業者參與。
背景：全球數位貨幣競賽
中國此舉正值各國央行競相開發並推出數位貨幣之際。比特幣、以太幣等加密貨幣雖受到大眾關注，但央行數位貨幣（CBDC）則是作為官方、由政府支持的替代方案而設計。數位人民幣普遍被視為全球最先進的 CBDC 計畫之一，中國早在 2014 年便開始相關研究。
其他主要經濟體也在探索數位貨幣：
- 歐盟正著手開發數位歐元
- 美國正在研究數位美元，但進展緩慢
- 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以色列和香港正試行各自的 CBDC 或穩定幣
與美元等傳統貨幣掛鉤的穩定幣，也已成為熱門的跨境支付工具。不過，穩定幣通常由私人企業發行，不被視為法定貨幣。相較之下，中國採取的做法是對數位貨幣維持嚴格的政府管控，一方面確保穩定，另一方面避免出現加密貨幣領域所面臨的監管問題。
降低對美元的依賴：建立多極貨幣體系
中國推動數位人民幣的一項重要動機，是希望降低全球對美元的依賴。目前美元在國際貿易、金融和外匯存底中占主導地位，使美國對全球經濟具有重大影響力。近年來，地緣政治緊張局勢、貿易戰，以及將金融制裁作為外交政策工具等因素，已對美元的主導地位形成挑戰。
潘功勝等中國官員呼籲建立「多極化」國際貨幣體系，讓人民幣、歐元等多種主要貨幣共存並相互競爭。他們認為，這將使全球金融體系更具韌性，也較不容易受到任何單一國家的單方面措施影響。
潘功勝在陸家嘴論壇上表示：
建立多極化國際貨幣體系，有助於強化對主權貨幣國家的政策約束、提升體系韌性，並更妥善地維護全球金融穩定。
他也批評國際貨幣基金（IMF）和世界銀行等主要國際金融機構的治理架構，認為這些機構未能跟上新興市場及開發中國家的崛起。
技術創新與監管挑戰
國際營運中心不只是為了擴大數位人民幣的使用範圍，也將成為技術創新的平台。潘功勝指出，區塊鏈和分散式帳本技術（DLT）等新興科技，可望改變跨境支付。這些技術能實現即時結算、降低交易成本並縮短支付流程，讓國際貿易更有效率。
然而，數位金融快速發展也帶來監管挑戰。潘功勝坦言，多個領域的監管仍不充分，尤其是快速成長的加密資產市場，以及氣候風險相關的金融架構。他呼籲加強全球協調，確保創新不會跑在監管之前，並警告監管方式往往「過度受政治因素驅動」，而且可能大幅擺盪。
中國對數位資產仍抱持審慎態度。政府雖支持區塊鏈技術，並積極推廣數位人民幣，但仍禁止在中國大陸進行加密貨幣交易與挖礦。這反映出中國希望在嚴格掌控金融體系的同時，善用數位創新的優勢。
上海作為全球金融中心的角色
選擇上海作為國際營運中心的所在地，別具意義。上海已是中國主要金融中心，並正朝數位金融全球樞紐的方向發展。這座城市將試行多種新型金融工具，包括：
- 以區塊鏈為基礎的貿易融資方案
- 為科技公司設計的創新債券和風險分攤機制
- 擴大綠色金融計畫，包括支援減碳與轉型金融
這些措施旨在吸引國際投資人、扶植優質中國企業，並促進跨境貿易與投資。上海自貿區也將發展離岸債券並優化自由貿易帳戶，讓企業更容易進入全球資本市場。
對全球貿易與金融的影響
設立數位人民幣國際營運中心，將對全球貿易與金融帶來深遠影響。若進展順利，可能會：
- 提高人民幣在國際交易中的使用率，尤其是在中國的貿易夥伴和「一帶一路」倡議參與國之間
- 提供以美元為基礎的支付系統以外的選擇，降低受到美國制裁和金融干擾的風險
- 加快數位貨幣和區塊鏈技術在全球金融領域的採用
- 促使其他國家開發自己的 CBDC，並探索跨境互通性
不過，挑戰依然存在。與美元和歐元相比，人民幣在全球支付與外匯存底中的占比仍然偏低。許多國家對採用由中國政府嚴格管控的貨幣仍持審慎態度，尤其是對資料隱私和金融透明度有所疑慮。此外，數位人民幣能否成功，取決於它能否在速度、成本和安全性方面，展現相較現有支付系統的實際優勢。
專家觀點與國際反應
金融專家和業界觀察人士指出，中國數位人民幣策略既有雄心，也面臨挑戰。有人認為，此舉是打造更平衡、更具韌性的全球金融體系所需的一步；也有人提醒，廣泛採用仍需時間，並有賴於建立充分信任。
中國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局長李雲澤強調外資機構在中國金融體系中的重要性，並表示：
外資機構是吸引投資和人才的重要橋梁與紐帶，也是中國現代金融體系建設的重要參與者和積極貢獻者。
同時，中國致力於開放金融市場，並為外資業者打造透明、穩定且可預期的環境，這被視為吸引國際業者參與數位人民幣生態系的關鍵。
摘要
- 中國將在上海設立數位人民幣國際營運中心，擴大人民幣的全球使用範圍與影響力。
- 此舉是更廣泛策略的一環，目標是降低對美元的依賴，並推動多極化國際貨幣體系。
- 營運中心將促進跨境支付、支援海外中國企業，並推動數位金融創新。
- 上海將試行新的金融工具與服務，朝數位金融全球樞紐的方向發展。
- 技術創新和監管挑戰仍然存在，中國正尋求在創新與管控監督之間取得平衡。
- 數位人民幣國際化能否成功，取決於它能否帶來實際效益，並贏得全球使用者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