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緊張升高，馬尼拉轉向東京
菲律賓正加快與日本的防務合作，積極推動軍力現代化，並在爭議海域縮小與中國的關鍵能力差距。馬尼拉與東京正從定期訓練和裝備移轉，邁向更全面的防務夥伴關係，內容包括新的准入協定、擴大演習及深化產業合作。目標明確：提升南海及周邊航道的海洋態勢感知、韌性與嚇阻能力，同時為外交保留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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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轉變的核心是《互惠准入協定》（RAA），兩國政府均已核准，並準備讓協定生效。協定建立法律框架，讓兩國部隊得以部署至對方領土、領海及領空，進行訓練與演習，也訂定管轄權、裝備移動及訪問部隊地位等規則。這種法律明確性對菲律賓至關重要：該國1987年憲法禁止設置永久外國基地及長期駐軍，但允許依條約安排外國部隊訪問與訓練。
馬尼拉的裝備優先項目與日本的優勢相符。多年投資不足，加上中國海警與海上民兵船隻持續在菲律賓周邊礁區與淺灘施壓，菲律賓規劃人員正鎖定海上雷達、無人系統及造船支援。
菲律賓軍方發言人弗蘭塞爾・瑪格麗特・帕迪亞中校表示，與日本深化合作符合軍隊現代化方向，也呼應擴大聯合活動及防務產業連結的整體推動工作。
我們正探討與日本加強合作，因為我們認為這方面有很大的潛力。我們尤其有興趣借重日本在雷達、無人系統及造船等領域的專長。
日本防衛大臣中谷元將日益緊密的夥伴關係定位為因應東海與南海安全環境惡化的務實之舉。他訪問菲律賓，啟動高層戰略對話及新一輪裝備磋商後，強調雙方在區域穩定上的共同利益。
安全環境日益嚴峻，兩國作為戰略夥伴，有必要加強防務合作與協作，以維護印太地區的和平與穩定。
互惠准入協定的內容
RAA為在菲律賓與日本舉行規模更大、內容更複雜的訓練開啟大門，包括海空實彈演習、兩棲訓練、防空演練，以及進階人道救援與災害應變演練。過去，日本參與菲律賓演習大多僅限於救災活動。新的准入規則將允許更多類型的訓練情境，提升互通性，並加快實際危機發生時的應變速度。
日本已與澳洲及英國簽訂類似協定。與菲律賓簽訂的協定是日本首個與東南亞夥伴締結的此類協定，反映兩國自1956年外交關係正常化以來，關係已大幅演進。這項協定與菲律賓和美國的《訪問部隊協定》及與澳洲的訓練安排並行，構成一個支援快速應變與順暢後勤的網絡，同時不需設置永久外國基地。
裝備、技術與艦艇移轉列入議程
東京作為馬尼拉防務供應方的角色日益擴大。過去十年，日本資助並交付多用途應變船給菲律賓海岸防衛隊，也提供海岸監視雷達。菲律賓是日本「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強化支援」（OSA）新計畫的首個受援國，該計畫向理念相近的國家提供防務裝備，以提升海洋領域態勢感知。日本貸款也正資助海岸防衛隊採購五艘較大型巡邏艦，目前正在籌備中。
官員正研究自日本海上自衛隊移轉最多六艘驅逐艦護衛艦，並提供基本型海上巡邏機；若馬尼拉決定推動，最快可於2027年交付。討論內容包括移轉於1990年代服役的阿武隈級護衛艦，並依菲律賓需求進行升級。日本也同意提供硬殼充氣艇及更多海岸雷達系統，以強化西菲律賓海要道與補給航線周邊的監測覆蓋。
這些舉措對兩國都有助益。對菲律賓而言，這些裝備可填補監視、海上巡邏與後勤方面的迫切缺口，同時與日本產業建立長期維修、訓練及維持作戰能力的管道。對日本而言，這有助維護穩定的區域秩序，也為防務製造商開拓新市場與服務合約，因為國內需求可能難以預測。分析人士指出，日本企業可在菲律賓設立部分支援業務，培養當地技能並縮短維修時間。
菲律賓的能力缺口相當嚴重。中國海警擁有遠超過100艘大型巡邏船，遠多於菲律賓海岸防衛隊約24艘主要船艦。廣大的群島範圍內，空中與海上監視能力仍然有限。馬尼拉推行的15年現代化計畫已開始帶來升級，但許多平台仍已老舊，預算也吃緊。由夥伴支援的雷達網、無人系統訓練及性能更佳的巡邏艦，可在大型採購案推進之際，迅速提升能力。
深化訓練、後勤與情報合作
除了裝備平台，馬尼拉與東京也正串聯政策與實務工具，讓合作能在危機中發揮作用。兩國防務領袖已在軍方之間啟動戰略對話，並同意擴大聯合及多國訓練、港口訪問與資訊分享。日本、菲律賓與美國也建立三邊溝通管道，協調海空活動，這是推動盟友與夥伴合作網絡的更廣泛布局之一。
目前有兩項配套協定正在規劃。第一項是《軍事情報一般安全保障協定》（GSOMIA），將允許日本自衛隊與菲律賓武裝部隊受保護地交換高度機密資料。第二項是後勤協定，讓雙方在演習與突發狀況期間互相提供燃料、食品及其他物資。日本領袖正籌備峰會，可能敲定這些措施，並擴大日本安全援助在菲律賓的運用。
地理位置的重要性
菲律賓與日本分據一條戰略弧線的兩端，這條弧線從南海經呂宋島與台灣延伸至琉球群島。這樣的地理位置左右所有關於嚇阻、危機應變及衝突升級風險的討論。菲律賓位於呂宋島北部的基地鄰近巴丹群島，日本西南諸島則靠近台灣與東海。若在這條弧線上進行部隊機動與感測器協調訓練，一旦危機爆發，便能加快應變並提升態勢感知。
在南海，馬尼拉持續面臨仁愛暗沙與黃岩島周邊的壓力。中國海警及海上民兵船隻屢次使用水砲和挑釁性動作，阻撓菲律賓補給任務。近期黃岩島附近發生碰撞，涉及中國海軍與海警船隻；據報，一架中國直升機曾在暗沙附近飛至距離菲律賓偵察機僅數公尺處。2016年海牙仲裁庭裁決有利菲律賓，並否定中國提出的廣泛主張，但海上事件仍持續發生。
更完善的雷達、飛機及互通性更高的通訊系統，可協助菲律賓人員記錄並公開脅迫行為；聯合巡邏與協調演習則會提高潛在侵略者的行動代價。馬尼拉與東京的規劃人員也在關注台灣危機可能造成的外溢影響，因為菲日設施都鄰近台灣海峽。如果任何一方需要協助盟友美國，或在快速發展的突發情勢中保護本國公民與海上航道，聯合訓練、標準作業程序及相容的後勤支援都不可或缺。
政治、歷史與升高衝突的風險
防務關係深化已在國內外引發疑慮。一些菲律賓團體警告，更多外國軍事活動可能侵蝕主權。左派議員則認為，擴大日本部隊的准入權可能重蹈過去不公，並忽視戰爭創傷。另有人支持合作，但要求對訪問部隊採取更嚴格的保障措施，並提高演習與裝備移轉的透明度。
日本決策者強調，過去70年日本維持和平、民主問責，防務方針以集體安全為重。對馬尼拉的支持者而言，這項夥伴關係反映的是安全環境更嚴峻後不得不做的艱難抉擇，並非試圖改寫歷史。即便如此，北京很可能將RAA及相關措施視為限制其影響力的行動。這種觀感可能引發海上針鋒相對的行動，增加發生更危險衝突的風險。
為避免這種情況，馬尼拉與東京官員正將軍事合作與外交接觸並行推動。清楚的溝通管道、危機熱線及定期海岸防衛隊會談，都有助減少誤判。透明的演習安排，以及公開說明部署目的，也能安撫國內民眾，同時向對手傳達克制訊號。
美國的角色與日益擴大的夥伴網絡
日本與菲律賓都與美國簽有防務條約。數十年來，美國的「中心—輻射」同盟體系是區域安全的支柱。如今，這些中心正彼此連結。馬尼拉透過《強化防務合作協議》擴大美軍准入，東京則與美國加強飛彈防禦、水下追蹤及後勤合作。透過串聯美國盟友，馬尼拉與東京降低對單一節點的依賴，建立更具韌性、能應對多項挑戰同時發生的網絡。
澳洲也是這股趨勢的一環。澳洲與兩國都進行訓練，也與日本簽有自己的准入協定。納入海岸防衛隊、海上執法機關及海軍的聯合演習，正逐漸成為常態。這些活動提升海洋領域態勢感知、改善緊急情況下的空海控制能力，並展現共同反對脅迫的決心。英國與南韓等區域外夥伴也更頻繁地參與，擴大馬尼拉與東京可運用的訓練機會與專業能力。
未來兩年值得關注的成果
RAA預計將於近期生效，為在菲律賓境內及日本訓練區舉行規模更大、頻率更高的聯合演習開啟大門。防務官員可能在數月內宣布新框架下的首場大型演習。馬尼拉與東京正朝簽署GSOMIA邁進，以處理機密資料交換，接著預計簽訂後勤協議，讓雙方能在行動期間互相補給。
在裝備方面，菲律賓正檢視移轉日本驅逐艦護衛艦及基本型海上巡邏機的可能性；若核准與預算到位，可能於2027年交付。海岸雷達部署及硬殼艇的進展則較快。日本安全援助及發展貸款正資助海岸防衛隊至少五艘新型大型巡邏艦。隨著平台陸續到位，後續焦點將轉向訓練、維修、備用零件供應及當地產業參與，確保新裝備隨時可投入任務。
預期將有更多納入美國與澳洲的多國演習、擴大海空領域資訊分享，並更聚焦呂宋島北部與日本西南諸島。馬尼拉的現代化藍圖仍受預算限制及其他優先事項競逐，但與日本的夥伴關係勢頭正盛，也已有可帶來實質海上效益的具體後續步驟。
重點
- 馬尼拉與東京正準備讓《互惠准入協定》生效，允許部隊部署至對方領土、領海及領空進行訓練與演習。
- 菲律賓希望借重日本在雷達、無人系統及造船方面的專長，填補南海監視與巡邏能力缺口。
- 日本防衛大臣與菲律賓國防部長啟動戰略對話，並同意擴大聯合訓練、港口訪問與資訊分享。
- 東京已提供海岸雷達與巡邏船，並正磋商移轉驅逐艦護衛艦及基本型海上巡邏機給菲律賓海軍。
- 日本「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強化支援」及發展貸款正資助新的海岸防衛隊巡邏艦與海洋領域態勢感知計畫。
- 接下來預計簽署交換機密情報的GSOMIA，以及相互補給的後勤協議，進一步深化日常合作。
- 仁愛暗沙與黃岩島周邊事件持續發生，凸顯提升感測器、通訊與協調巡邏能力的必要性。
- 菲律賓國內批評者提出主權與歷史疑慮，中國可能將協定視為圍堵，進一步提高衝突升級風險。
- 這項夥伴關係符合區域安全從單一中心模式轉向美國盟友與夥伴網絡的趨勢，澳洲等國也更加頻繁地共同合作。
- RAA框架下的首場大型演習可能在數月內登場；可能的艦艇移轉則正接受審查，預計最快於2027年交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