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關油棕與能源的重大決策
印尼計劃在未來四年開闢 60 萬公頃新土地種植油棕。此前暫停核發新許可的政策已於 2021 年到期，這項計畫代表政策大幅轉向。官員表示，此舉旨在提升停滯的產量，並在提高生質柴油摻配比例之際，確保食品與運輸燃料供應。在新增土地中，40 萬公頃將透過當地稱為「等離子」的合作制度分配給小農；另有首批 20 萬公頃將交由國營企業 PalmCo 經營，並邀請民營企業參與。政府堅稱不會砍伐森林，但尚未說明將使用哪些非森林土地。環保團體與學者對此並不信服，警告可用的非森林土地有限，擴張可能引發新一輪衝突、增加排放，並使氣候承諾受挫。
目錄
農業部預估，待種植完成後，這項計畫將使棕櫚油產量增加約 200 萬噸。印尼目前已有約 1,600 萬公頃土地種植油棕，但平均單位面積產量已降至每公頃約 3.8 噸，低於 2020 年的 4 噸以上。美國農業部海外農業服務局預測，受惠於較佳天候與肥料使用量增加，印尼 2025 至 2026 年度棕櫚油總產量將達約 4,700 萬噸。印尼也正從 B40 生質柴油摻配比例邁向可能於明年實施的 B50；此一轉變可能增加國內對毛棕櫚油的消耗，減少可供出口的數量。
計畫內容與受益對象
這項擴張計畫的核心，是擴大「等離子」種植園的角色。小農在此制度下與企業合作種植油棕，由企業提供幼苗、農藝支援及進入加工廠的管道。這些制度旨在讓鄉村社區共享收益，同時改善監督與追溯機制。新計畫將三分之二的土地分配給這類小農合作安排，顯示政府希望產量成長不只帶動能源安全，也能改善生計。
國營企業 PalmCo 預計將取得首批 20 萬公頃土地，另有土地將開放給民營業者。官員承諾不會砍伐森林與泥炭地，但尚未詳述將使用的非森林土地類型或地點。如何在快速開發與審慎篩選之間取得平衡，將決定這項計畫能否提高所得與產量，同時避免造成新的環境破壞或土地糾紛。
新種植園能否避免森林流失
政府保證不會砍伐森林，是這項擴張計畫能否取得公信力的關鍵。綠色和平組織等團體指出，尚未分配、沒有土地糾紛且適合種植油棕的土地十分稀少。他們警告，若未精確繪製土地圖資便開闢新種植園，種植活動可能侵入敏感生態系或社區主張擁有權的土地，引發糾紛並削弱減排承諾。
政治言論也為這場辯論增添火藥味。1 月初的一場公開活動上，總統普拉伯沃・蘇比安托試圖以油棕樹類比森林樹木，化解外界疑慮。
油棕也是樹木，會長葉子。
科學家則回應，種植園並不等於森林。加查馬達大學生物學院院長布迪・塞蒂亞迪・達約諾教授警告，單一作物種植園會破壞棲地的複雜性，無法支持野生動物生存。
棕櫚油種植園無法作為野生動物棲地，生物多樣性也幾乎不存在。
泥炭地與高碳儲量區域
若開墾泥炭地或高碳儲量森林，這項擴張計畫將造成大量排放。泥炭土蘊藏大量碳，為種植油棕而排水可能引發火災與持續多時的霾害。若要讓新種植計畫符合氣候目標，以及企業進入優質市場所須遵守的零毀林承諾，就必須避開泥炭地與原始森林，並嚴格保護河岸緩衝區與陡坡。
生質燃料政策推升需求
印尼於 2025 年初啟動全國 B40 政策，規定加油站供應的柴油須含有 40% 棕櫚油基生質柴油。政策制定者目標是最快明年將比例提高至 B50。目前的摻配比例已消耗大量國內棕櫚油，若改採 B50，需求將進一步增加。分析人士估計，B40 下的生質柴油消耗量可能達 1,400 萬至 1,500 萬噸；若實施 B50，則可能升至 1,800 萬噸左右。美國農業部海外農業服務局預測，包含食品與工業用途在內，印尼 2025 至 2026 年度國內總用量約為 2,260 萬噸。
政府內部對下一階段推行速度仍抱持審慎態度。能源與礦產資源部新能源、再生能源暨能源節約總局局長艾妮亞・莉斯提亞妮・德維表示，計畫仍在審查中。
政府尚未對 2026 年實施 B50 政策作出最後決定，我們仍在計算所需的脂肪酸甲酯（FAME）用量。
官員表示，生質柴油有助於降低石油進口支出，並減少運輸部門排放。經濟學家則指出財政與供應風險。提高摻配比例需要持續補貼、擴充生質柴油產能，並確保棕櫚油供應穩定；但市場容易受到天候、肥料成本與國際價格影響。出口稅與國內市場規範可以緩解部分壓力，但也會轉移成本，有時由消費者或國家預算承擔。
單位產量、重新種植與生產力落差
近年來，印尼整體產量已趨於停滯，原因是成熟油棕樹逐漸老化，生產力下滑。平均每公頃油產量已降至約 3.8 噸，小農的單位面積產量通常遠低於企業經營的種植園。許多小農地塊的油棕樹齡超過 25 年，導致產量減少，病蟲害風險升高。政府推動有補助的重新種植計畫，協助農民以高產量品種取代老樹，但參與情況不如預期。
根據官方數據，在 250 萬公頃的目標中，約有 40 萬公頃已獲准重新種植。農民指出，土地權狀、文書作業，以及新樹結果前三至四年間的收入損失，都是主要障礙。這些問題可以解決，但需要各方協調、長期資金，以及更完善的農業推廣服務網絡提供技術建議。
重新種植為何進度落後
提供重新種植期間生活費的過渡融資、提高經認證高產品種幼苗的補助金額，以及簡化土地文件查核程序，都能排除主要瓶頸。改善肥料取得管道與農藝支援，無須開墾新地即可迅速提高產量。一些研究指出，透過改良種子與管理方式，全國平均單位面積產量有望提高至每公頃 6 噸左右。美國農業部海外農業服務局預期，隨著肥料成本下降、天候恢復正常，短期內產量將增加；但若要持續提升，仍取決於能否加快數百萬公頃小農土地的重新種植。
經濟利害與小農
棕櫚油產業仍是印尼鄉村經濟與出口收入的支柱。農業部種植園總局表示，2024 年棕櫚油占農產品出口總值逾半，直接創造約 420 萬個工作機會，相關活動另提供 1,200 萬個工作機會。在印尼棕櫚油會議上，種植園總局局長阿卜杜勒・羅尼・昂卡特強調，這個產業對民生與外匯收入的重要性。
印尼農產品出口總值逾半來自棕櫚油。
強化治理也是經濟議題的一環。當局已在產業部分領域發現違規情形，包括數百萬公頃種植園缺乏適當許可；稽核人員表示，這使國家蒙受重大收入損失。透過明確繪製土地圖資、執法，以及透明徵收稅款與權利金，讓這些土地符合規範，是維護國內公信力與出口市場信譽的關鍵。
棕櫚油造成多少森林砍伐
棕櫚油在印尼森林砍伐中所占比重，仍有激烈爭論。與產業立場一致的分析認為，從長期來看，棕櫚油只占森林流失的一小部分，而且許多種植園是在先前伐木浪潮留下的退化土地上建立。他們也強調，森林砍伐率多年前已達高峰，近年監測機制與企業政策有所改善。
自然保育研究人員則反駁，過去 20 年來，油棕一直是印尼原始森林流失的重要推手，尤其是在蘇門答臘與加里曼丹。開墾泥炭地會加劇排放與火災風險，而將天然森林改作他用則會破壞棲地，迫使瀕危物種處境更加險峻。兩種觀點都凸顯，地點至關重要。在退化的礦質土壤上開闢新種植園，對氣候造成的代價遠低於取代原始森林或泥炭地的種植計畫。
不開墾新地也能滿足需求的途徑
支持優先提高生產力的分析人士認為，印尼可透過提高單位產量及多元化生質燃料原料，在達成國內能源目標的同時維持出口。印尼民間團體建立的一項情境模型警告，若照常推動更高的生質柴油摻配比例，可能需要新增數百萬公頃油棕種植地，並造成數十億美元的生態與社會成本。另一種情境則優先重新種植老化農地、改善種子品質，並將投資導向社區型生質燃料，原料包括廢食用油與非油棕作物。此做法可避免森林砍伐、讓所得留在地方，只要提高單位產量並擴大替代原料的收集系統，仍能滿足燃料摻配要求。
同一項分析指出，印尼油棕種植面積已接近環境承載上限。分析建議將進一步擴張限制在接近目前的規模，並聚焦於集約化生產、土地復育與改善治理。這也符合許多全球買家的要求。企業要求供應來源可追溯且沒有毀林情形，並特別嚴格檢視泥炭地與原始森林。
未來幾個月的政策抉擇
有幾項決策將決定這項擴張計畫能否達成能源與民生目標，同時不損及氣候目標與市場准入。首先，當局須公布可信的土地清單，標明適合種植油棕、非森林、非泥炭地且土地糾紛較少的區域，並提供地理空間資訊，讓社區與監督團體能查證相關主張。其次，應擴大對小農重新種植計畫的支援，提供更完善的融資、作物保險，以及非生產期間的所得補助，讓家庭能重新種植而不致負債。
第三，打擊非法開墾的執法工作，必須搭配協助符合環境標準的種植者遵循規範的途徑。第四，能源規劃者應維持彈性的生質柴油摻配政策，考量原料供應、財政空間與食品價格穩定。最後，貿易政策應預先因應目的地市場日益嚴格的進口規範，尤其是歐盟的毀林法規，並提升整條供應鏈的可追溯性與認證。產業追蹤機構表示，全球棕櫚油供應中，符合零毀林標準的比重日益增加，衛星監測、區塊鏈追溯與更嚴格的企業政策都有助於此趨勢。包括小農在內的印尼生產者，將能從協助他們加入經查證供應鏈的計畫中受益。
重點整理
- 印尼將在四年內開闢 60 萬公頃新油棕種植園，其中 40 萬公頃將供小農參與等離子合作計畫，首批 20 萬公頃則交由 PalmCo。
- 官員表示不會砍伐森林，但政府尚未說明將使用的非森林土地類型或地點。
- 擴張計畫可望增加約 200 萬噸產量，但全國平均單位面積產量已降至每公頃約 3.8 噸。
- 印尼已實施 B40 生質柴油政策，並正考慮 B50；這將增加國內棕櫚油用量，可能減少出口。
- 美國農業部海外農業服務局預測，受惠於較佳天候與肥料使用量增加，印尼 2025 至 2026 年度棕櫚油產量約為 4,700 萬噸。
- 環境科學家警告，種植園並非森林，並強調避開泥炭地與高碳儲量區域至關重要。
- 重新種植進度落後全國目標：250 萬公頃目標中，約 40 萬公頃獲准重新種植，反映出融資與文書作業障礙。
- 這個產業是重要的就業與出口收入來源，但違規問題與非法種植可能危及國家收入及市場准入。
- 分析人士表示，印尼可透過提高單位產量、擴大社區型生質燃料，滿足燃料與食品需求，減少開闢新土地的必要。
- 貿易夥伴正收緊毀林規範，可追溯性與經查證的零毀林供應，已成為印尼生產者維持競爭力的必要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