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水果，兩國都主張
榴槤是東南亞許多地方的「水果之王」，如今成為印尼與馬來西亞之間一場友善卻真實存在的角力焦點。馬來西亞一個產業團體希望將榴槤認定為馬來西亞國果，並提議訂立「國家榴槤日」。印尼官員則提出異議，表示印尼的產量高出許多，主張也更有根據。兩國都藉此訴諸強烈的國家認同、經濟利益與品牌形象，而榴槤正是這個區域最具代表性的作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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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波爭議源於印尼糧食事務統籌部長祖基菲里．哈山反對馬來西亞的提案。他援引印尼官方數據指出，印尼2024年榴槤產量約196萬公噸，是五年來最高，爪哇、蘇門答臘、加里曼丹與蘇拉威西都有大量產出。馬來西亞產量較少，但高端品種已推升出口價值。
在馬來西亞，榴槤製造商協會已請求農業及糧食安全部將榴槤列為國果，並將7月7日訂為國家榴槤日。貓山王的地理標示也已續展至2034年3月，凸顯馬來西亞致力保護並推廣最知名榴槤品種的作法。這場爭論不只是農業政策的考驗，也攸關軟實力。兩國都希望藉由這種在國內引發強烈情感、在海外需求旺盛的水果，鞏固全球形象。
榴槤為何在東南亞如此重要
榴槤原生於婆羅洲與蘇門答臘島，數百年來一直在馬來世界各地栽種。植物學家認定榴槤屬有數十個物種，其中許多會結出可食用的果實。最廣泛交易的物種是 Durio zibethinus，旗下有數百種具名栽培品種。榴槤以綿密口感和獨特氣味聞名。其氣味來自硫化物等揮發性物質，愛好者聞之著迷，初次接觸的人卻可能避之唯恐不及，因此當地一些飯店與列車會禁止攜帶榴槤。
從森林、果園到全球知名
亞洲所得增加，讓榴槤從季節性的本地珍果，轉變為區域出口市場的熱門商品。泰國是對中國出口榴槤的全球龍頭；中國市場對高等級鮮果與冷凍榴槤的需求快速成長。馬來西亞與印尼也都參與這波成長，各有不同優勢。貓山王與黑刺是馬來西亞深受行家推崇的品種。印尼則有廣大的生產基礎與多樣的地方品種，供應國內市場，也帶動逐漸成長的榴槤加工產業。
各方主張什麼，原因何在
馬來西亞方面，榴槤製造商協會於11月10日提出申請，提議將7月7日訂為榴槤專屬節日。馬來西亞農業局總監諾．山．阿威證實，農業部於9月8日收到申請，並表示目前尚未正式決定是否將榴槤列為國果或訂立國家榴槤日。貓山王的地理標示續展至2034年，顯示馬來西亞正積極捍衛其名稱及相關標準。
榴槤製造商協會會長陳益銘將這項倡議定位為傳承與品牌塑造，而非主張所有權。對他而言，榴槤深植於馬來西亞人的生活與生計之中。他認為，正式認定榴槤為國果，可藉由強化馬來西亞在全球市場的高端形象，為農民與出口商帶來助益。他也指出，馬來西亞與印尼都與榴槤有深厚的文化連結，一國選擇某種國家象徵，並不妨礙另一國也這麼做。
印尼的產量論據
祖基菲里．哈山部長的回應著重於產量規模與多樣性。他引述印尼數據指出，印尼2024年榴槤產量達196萬公噸，遠高於馬來西亞。榴槤種植遍及印尼群島，有助於提高韌性並維持穩定供應。印尼官員也強調，該國榴槤物種豐富，並有多種登記在案的優良品種。雅加達的產業規劃者曾談到，將推動「努山塔拉榴槤」品牌、提升農場標準，並增加榴槤果肉、果泥與零食等加工產品的出口。
產量數字
印尼近年的榴槤收成受惠於廣泛的地理分布，以及主要產區的有利條件。產量接近200萬公噸，顯示果農正處於豐收期。印尼統計局（當地稱為BPS）表示，2024年產量是五年來最高。馬來西亞的產量較少，卻將市場定位於高端。彭亨與柔佛等地的果園以貓山王、D24和黑刺為主，滿足市場對穩定風味與口感的強勁需求。兩種模式相輔相成：印尼以大規模供應為主，並滿足龐大的國內市場；馬來西亞則透過出口管道提高每公斤榴槤的價值。
國果與地理標示
國家象徵是政治與文化上的選擇，在一國境內承載特定意義，卻不會賦予該國對整個物種的專屬權利。相較之下，地理標示是一種法律工具，用來保護與特定產地及生產標準相連的產品名稱。馬來西亞的貓山王地理標示，可防止不符合明定條件的產品使用該名稱，包括其他國家的生產者；但不會禁止任何人種植榴槤。
這項區別說明，印尼與馬來西亞原則上都可以將榴槤稱為國果，彼此不會產生法律衝突。網路上的名錄有時會將數個國家都列為擁有同一種國果，因而造成混淆。實際上，一國的宣告是國內決定，旨在反映國家認同並支持文化或行銷目標，而非取得對某種樹木的全球獨占權。
象徵之外的經濟考量
榴槤的經濟效益愈來愈影響政策。中國已成為重要買家。越南與泰國的港口負責輸送大量貨物，冷鏈改善也擴大了冷凍榴槤的貿易。馬來西亞積極爭取高端買家，這些買家年年尋找特定風味與口感。印尼則推動榴槤加工品，以提高附加價值，並減少豐收時的浪費。果園管理、植物健康計畫與採後處理標準都很重要，因為碰傷與成熟度控管可能左右一批貨的成敗。
農業政策與土地管理也會影響供應。馬來西亞的土地權屬與執照爭議已浮上檯面，包括當局對缺乏正式土地使用權的果園採取執法行動。有些農民表示，家族已種植榴槤數十年；州政府機關則主張應規範土地使用，並透過核准買家收購榴槤。這些爭端涉及財產權與價格管控，也關乎水果本身，凸顯國果之爭牽動真實生計，從小農到大型農企業都受影響。
推升人氣的營養與料理特色
榴槤的魅力之一在於營養價值。榴槤熱量密集，含有碳水化合物、膳食纖維與脂肪，也含多種維生素和礦物質。研究人員曾在榴槤中發現多酚、類胡蘿蔔素等抗氧化物質；部分動物與細胞研究顯示，榴槤可能有助於調節血脂與血糖。不過，這些研究仍處於初期階段，提出明確的健康效益主張前，還需要更多人體試驗。榴槤富含鉀，腎臟病患者或服用特定藥物者應先諮詢醫師。榴槤中的膳食纖維與脂肪可能減緩糖分吸收，這或許能解釋為何有些品種的升糖指數低於其他甜點。
榴槤料理兼有甜味與鹹香。盛產季時，鮮榴槤是甜品店的主角，也常被加入冰淇淋與糕點。在馬來西亞與印尼部分地區稱為「天貝雅克」（tempoyak）的發酵榴槤，含有可能具益生菌潛力的乳酸菌。不同品種的風味各異：貓山王以濃厚綿密的口感，以及甜中帶苦的平衡風味受到推崇；黑刺與D24也各有擁護者。這些感官差異，以及尋訪心儀果園的樂趣，讓愛好者保持忠誠，也說明品牌保護對果農與出口商的重要性。
能否讓兩國都列為國果
兩國都以同一種水果為榮，並非沒有空間。國家象徵反映一個國家如何述說自身故事。印尼若選擇榴槤，彰顯群島各地的豐收；馬來西亞若以此確認其高端市場形象，兩種敘事也能並存。東協內部甚至可以採取合作方式，提升品種登記、植物健康與溯源標準。共同研究抗病性與果園生態，有助於榴槤因應氣候變遷。兩國也都有理由防止快速擴張種植園造成環境破壞。若不犧牲遺傳多樣性與周邊森林，榴槤才能生長得最好。
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馬來西亞農業主管機關將審議榴槤製造商協會的申請，衡量文化支持、出口前景與民意。是否訂立國家榴槤日、是否將榴槤列為國果，可能會在徵詢果農、州政府機關與消費者團體後決定。印尼則似乎將持續強化本土品牌，並可能正式推動國家層級的認定，同時提升標準、改善出口管道。實際而言，市場看重的是穩定供應與品質。若馬來世界兩大榴槤產地各自進一步發揮所長，買家將有更多選擇，麻六甲海峽兩岸的果農也能找到更明確的致富途徑。
重點摘要
- 印尼糧食事務部長指出，印尼2024年榴槤產量達196萬公噸，是五年來最高，據此主張榴槤應列為國果。
- 馬來西亞榴槤製造商協會希望將榴槤列為國果，並提議將7月7日訂為國家榴槤日。
- 馬來西亞的貓山王地理標示已續展至2034年3月，保護其名稱及相關標準。
- 馬來西亞的主張著重於文化傳承與高端品牌形象；印尼則強調產量規模與品種多樣性。
- 國果屬於象徵性選擇，地理標示則是對特定產品名稱的法律保護。
- 兩國都可以在國內將同一種水果列為國果，不會產生法律衝突。
- 中國的榴槤需求持續上升，泰國居出口領先地位，馬來西亞與印尼也都在強化自身市場地位。
- 馬來西亞部分地區的土地與執照爭議，顯示農業政策可能影響供應與農民收入。
- 研究指出榴槤含抗氧化物質，並可能有助於代謝健康，但仍需更多人體研究。
- 吉隆坡與雅加達的決策可能聚焦於文化、品質標準與出口策略，而非排他性的所有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