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干擾旅遊，觀光業遭遇衝擊
北京因外交爭端建議中國民眾避免前往日本，數十萬名中國旅客因此取消行程，日本正為旅客消費大幅下滑做準備。截至12月，原定的144萬趟中日旅程約有30%取消。市場資料顯示，今年最後幾週的消費至少將減少5億美元；若取消潮持續影響年底旅遊旺季，總損失可能達12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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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行程多集中在近期出發的旅客，新訂單也陷入停滯。上海、北京和廣州往返東京與大阪的航線首當其衝。團體及套裝行程是中國出境旅遊的主力，約占流失旅遊量的一半；個人休閒旅遊則約占下滑幅度的五分之一至四分之一。
航空公司的資料顯示，衝擊規模相當驚人。中國籍航空公司短短幾天內就有約49.1萬張日本航線機票遭取消，約占這些航線訂位量的三分之一。多家航空公司提供12月31日前出發機票全額退費或免費更改服務，讓旅客取消或延期幾乎沒有財務成本。
旅遊業退潮之際，日本正處於敏感時刻。日圓疲軟降低了外國旅客購物和住宿的成本，帶動訪日人數恢復至歷史新高。中國旅客約占日本全年入境旅客的四分之一，也占第三季入境旅客消費約27%。目前，取消潮集中在2025年下半年；1月訂位量仍相對穩定，初步顯示許多旅客仍盼望兩國關係回暖。
關係為何緊張，政治如何波及旅遊
這場風波起因於政治。首相高市早苗告訴國會議員，若中國對台灣動武並威脅日本，日本可能採取軍事回應。北京不接受這番言論，並迅速採取行動。中國外交部發布旅遊警示，以公共安全為由提醒民眾避免前往日本。包括教育部和文化和旅遊部在內的其他部會也發布類似警示。中國還擴大施壓範圍，包括暫停部分水產品進口。
在例行記者會上，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重申北京的立場，要求日方撤回相關言論，並將爭端定調為涉及核心國家利益。
日本必須收回錯誤言論，反省並改變方向，向中國人民提出明確且令人滿意的答覆。
東京方面表示，首相的發言符合既有政策。日本政府也提醒在中國的日本公民提高警覺，避免前往人潮擁擠處。中國官媒的措辭則愈趨強硬，警告日本若介入台海衝突，將付出嚴重代價。這些訊息交織之下，旅遊意願幾乎一夕之間轉冷。
衝擊有多大，又落在哪些地方
追蹤交易和訂位情況的市場研究機構估計，這波取消潮將使日本本季至少減少5億美元消費；若旅遊警示持續至年底假期，損失可能達12億美元。近幾個月中國旅客每月在日本消費超過9億美元，顯示旅客人數一旦下滑，損失累積之快。
若緊張情勢持續，潛在成本還會增加。一家知名經濟研究機構估算，中國旅客人數若持續下滑，可能使日本國內生產毛額減少約0.36%，相當於全年經濟活動損失約2.2兆日圓。另有旅遊資料顯示，若這波寒意持續影響多個旅遊季節，到2026年的累計損失可能高達90億美元。
各產業受影響程度不一。東京、大阪和北海道等地接待大型旅行團的飯店，在遊覽車和導遊行程取消後，會最先蒙受損失。仰賴中國顧客免稅購物的零售商，則會在來客數和精品消費下滑時遭遇第二波衝擊。中日航線上的兩國航空公司也面臨營收壓力。
金融市場已試圖反映需求變化。旅遊相關的日本股票在旅遊警示發布後下跌。一家大型化妝品集團單日股價下跌約3%；一家主要航空公司下跌約1%，大型百貨公司業者則小幅走低。日經225指數在一天的重挫賣壓中下跌超過3%。
旅行團與機票：旅客和業者如何應對
中國旅行社紛紛配合旅遊警示行動。多家大型國營旅行社停止販售日本行程，取消原定12月出發的團體旅遊，即使是數月前就已安排的行程也不例外。日本飯店表示，來自中國企業客戶的訂房遭取消或延期；部分面向準留學生的大學參訪行程也已取消。
航空公司則設法配合行程不確定的旅客。中國大陸三大航空公司及其他業者，允許旅客免費退票或更改年底前出發的日本航班。警示發布後幾天內，取消量便大幅攀升，主要集中在上海往返東京及大阪的航班。若這股趨勢持續，航空公司通常會跟進調整運能。
獨立航空分析師李瀚明持續追蹤數據激增的情況，他表示，近年來從未出現過如此高的取消比例。
週日的機票取消量是新訂位的27倍，顯示安全疑慮是影響旅遊的主導因素。
航空情報公司OAG資深分析師約翰．格蘭特（John Grant）預期，中國籍航空公司的營收衝擊會更大，因為它們在這個市場承載的旅客最多。
中日航線市場由中國籍航空公司主導，因此這次事件很可能對這些航空公司的打擊大於日本籍航空公司。
在東京，接待中國團體旅客的旅行業者正承受業務急轉直下的衝擊。東日本國際旅行社副社長余金欣談到她的小型公司的經營壓力。
這對我們是巨大的損失。如果持續一、兩個月，我們還能應付；但如果情況繼續惡化，顯然會對業務造成重大影響。
旅客改往亞洲其他地區
中國旅遊需求並未消失，而是轉向其他目的地。旅遊資料公司指出，新加坡和南韓的新訂位量增加最多達15%。泰國、馬來西亞和越南也成長約個位數高段至兩位數低段。
這種轉向讓消費與接待壓力分散到其他地方。冬季旺季期間，首爾和新加坡的飯店住房率可望提高，機場航廈也將更加繁忙。旅行社調整套裝行程後，泰國沿海旅遊地，以及馬來西亞和越南主要城市，也可能迎來更多中國旅行團。
精品購物暫停，日圓疲軟因素
日圓疲軟大幅帶動2024年和2025年的跨境購物。這股趨勢延續至第三季，當時中國旅客約占日本入境旅客消費的27%，平均每趟消費約24萬日圓。中國旅客在海外購買精品的金額攀升至疫情前水準的約120%，日本是主要受惠者之一。
如今，取消行程可能讓這波消費減少。追蹤支付網路的分析師估計，今年中國旅客在日本的精品消費可能減少多達6億美元。販售高級腕錶、美妝品牌和設計師商品的百貨公司，以及市中心精品店，將最先感受到消費短缺。
部分消費不會消失，而是會轉往首爾、新加坡或曼谷，直到旅遊偏好恢復正常。日本許多商品的價格仍具競爭力，但目前的旅遊警示降低了不少中國消費者赴日購物的便利感。
這波冷卻可能持續多久
政治爭端下，需求走勢難以預測。目前的取消潮集中在2025年下半年。資料公司表示，1月訂位目前穩定，顯示許多旅客正觀望雙方言詞交鋒是否會在新年後降溫。
研究中國的部分學者警告，若兩國關係惡化，可能會有更進一步的政策措施。他們指出，可能採取的手段包括正式限制團體旅遊或設定航班運能上限。過去與其他國家發生爭端時，也曾使用這些措施。
航空公司將密切觀察未來幾週的訂位趨勢。若需求持續疲弱，業者可能在冬季減班，並將飛機調往需求較強的市場。這有助於維持載客率，但對仍計畫在假期旺季前往日本的非中國旅客而言，票價可能因此上漲。
旅客應了解的旅遊警示
中國政府已建議民眾避免前往日本。這是建議，並非全面禁止個人赴日旅遊。旅遊警示對團體和套裝行程影響較大，因為國營旅行社和許多民營業者會配合官方指引調整產品。
向中國籍航空公司訂票的旅客，可申請退費或更改行程；對於12月31日前出發的機票，通常不收費。相關規定可能迅速變動，旅客做決定前應先向航空公司或旅行社確認。已在日本的旅客則應提高警覺、注意安全。以全球標準來看，日本的公共安全水準一向很高。
重點整理
- 旅遊警示發布後，原定截至12月的144萬趟中日旅程約有30%取消。
- 估計消費損失至少為5億美元，2025年損失可能高達12億美元。
- 旅遊警示發布後幾天內，中國籍航空公司約有49.1萬張日本航線機票遭取消。
- 團體旅遊占流失旅遊量最多一半，個人休閒旅遊約占五分之一至四分之一。
- 中國旅客約占日本入境旅客的四分之一，以及第三季入境旅客消費的27%。
- 航空公司為年底前出發的日本航班提供免費退票或更改服務。
- 中國大型旅行社暫停販售日本行程，並取消12月的團體旅遊。
- 日本主要旅遊相關股票下跌；市場在一天的重挫賣壓中跌逾3%。
- 訂位需求轉往新加坡和南韓，增幅最多達15%；泰國、馬來西亞和越南也受惠。
- 今年中國旅客在日本的精品消費可能減少多達6億美元。
- 若緊張情勢延續至2026年，累計損失可能接近90億美元。
- 1月訂位目前穩定，顯示旅客仍盼望緊張情勢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