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歷史性禁止熊膽養殖:動物福利邁入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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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歷史性禁止熊膽養殖:動物福利邁入新時代

數十年養熊取膽行為走入歷史

南韓宣布正式終結熊膽養殖產業,為該國動物福利史寫下重要里程碑。氣候、能源與環境部表示,自1月1日起,將禁止養殖、持有熊隻及抽取熊膽。這項決定是修訂《動物權利保護法》的一環,違者最高可處二至五年有期徒刑,展現政府落實禁令的決心。

目錄
  1. 數十年養熊取膽行為走入歷史
  2. 認識熊膽養殖
  3. 走向禁令之路
  4. 三方協議
  5. 救援圈養熊隻的挑戰
  6. 救援進度緩慢
  7. 庇護所危機
  8. 養殖戶觀點與經濟衝擊
  9. 全球現況與國際比較
  10. 越南的替代做法
  11. 傳統醫藥與動物福利之間的拉鋸
  12. 展望未來:執行上的挑戰
  13. 複雜的轉型過程
  14. 重點整理

這項做法數十年來飽受國際批評。南韓是少數仍允許養熊取膽的國家之一,飼養的熊主要是俗稱月熊的亞洲黑熊。這些動物遭圈養以採取膽汁;膽汁是由肝臟產生、儲存在膽囊中的消化液,過去用於傳統醫藥或被認為能增進活力與耐力的食品。

禁令是動物權利倡議者的一大勝利,但仍有重大挑戰待克服。全國各地的欄舍中仍飼養約200隻熊,專供取膽。從合法產業轉為全面禁止,需要審慎規劃、投入大量財源,並仰賴政府官員、養殖戶及動物福利組織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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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熊膽養殖

南韓的熊膽養殖始於1980年代初期,當時養殖戶從馬來西亞及其他東南亞國家進口熊隻,建立養殖場。這項做法最初被宣傳為既能滿足熊膽需求,又能減輕野生熊族群壓力的方式。2014年產業規模達到高峰時,南韓各地養殖場約飼養1,000隻熊。

取膽過程通常是在狹小籠舍中飼養熊隻,讓牠們幾乎沒有活動空間。養殖戶會以多種方式抽取膽汁,包括將針筒或導管插入膽囊。這些過程往往令動物承受劇烈疼痛與痛苦,許多熊因長期遭到圈禁而留下身心創傷。

韓國動物福利協會(Korean Animal Welfare Association)倡議人士金秀珍(Kim Su-jin)描述養殖場的狀況時指出:「許多熊會在狹小籠舍裡互相攻擊,失去身體部位,甚至死亡。受傷的熊也得不到適當照護。」擁擠的生活環境使熊隻互相打鬥,造成原本可透過妥善管理避免的傷亡。

月熊又稱亞洲黑熊,1982年在南韓被列為瀕危物種。儘管受到保護,政府仍允許既有養殖場繼續營運,甚至准許在熊隻年滿十歲或以上時將籠養熊殺死取膽。這項自相矛盾的政策,使保育工作與熊膽產業之間的衝突延續數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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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禁令之路

禁止熊膽養殖的過程既不直截了當,也不迅速。南韓針對圈養熊去向的政策僵局近30年,最終禁令的形成則受到多項因素推動。

過去20年來,民意大幅轉變。民眾開始質疑熊膽的藥效,加上更便宜的醫療替代品問世,以及社會對動物受虐議題的關注日益增加,使這項做法的受歡迎程度急遽下滑。尤其是年輕世代,對源自動物苦難的傳統療法興趣較低。

國際壓力也發揮作用。南韓持續受到全球動物福利組織批評,世界動物保護協會(World Animal Protection)等團體發布報告並發起行動,揭露養熊場不人道的環境。南韓仍容許這項做法,與其現代化、已開發國家的形象,以及宣示保護環境的承諾形成強烈反差。

三方協議

2022年,政府官員、養殖戶與動物權利倡議者達成一項里程碑協議,決定自2026年起禁止熊膽養殖,為禁令帶來突破。這項共同宣言是在多年協商後達成的重要妥協。根據協議,動物權利團體負責向養殖戶購買熊隻,政府則承諾設立收容設施安置獲救動物。

環境部長金成煥(Kim Sungwhan)在正式聲明中強調政策轉向的重要性。他說:「終止養熊產業的計畫,落實了我國改善野生動物福利、履行相關國際責任的決心。我們將盡力確保所有熊隻都受到保護,直到最後一隻。」這番話反映政府承認自身的國內責任,以及動物福利攸關的國際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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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圈養熊隻的挑戰

立法禁令雖代表進展,如何實際救援數百隻圈養熊仍是迫切挑戰。近期統計顯示,南韓各地養殖場仍有約240隻熊,但數量會因部分熊自然死亡或獲救而有所變動。這些動物一生都在圈養環境中度過,無法直接野放。

曾研究南韓養熊場的倫敦大學學院地理系博士研究員約書亞・鮑威爾(Joshua Powell)說明,為何野放並不可行。他指出:「這些熊已經太習慣由人餵食,根本無法野放。有些熊甚至可能不是當地原生的亞洲黑熊,因為南韓養熊場最初進口了好幾種不同的熊。」由於熊隻基因混雜,也已習慣與人類接觸,安置到庇護所是牠們唯一可行的未來。

圈養對身心造成的傷害,也為救援工作增添難度。長年被關在小籠舍的熊,常出現異常且重複的行為,這是長期壓力造成的刻板行為。牠們也可能因飲食不當、缺乏運動及取膽手術造成的創傷,罹患各種健康問題。

救援進度緩慢

儘管禁令已宣布,救援行動進展仍然緩慢。近期報導指出,今年僅有21隻熊被買下,並遷往南部全羅道的一處政府經營庇護所。進度遲緩的原因,是養殖戶應放棄熊隻而獲得多少補償,雙方仍有爭議。

較近期的一項進展是,包括韓國動物福利協會在內的四個公民團體於8月簽署購買協議,將接收京畿道漣川一處設施中的12隻養殖熊。這是南韓熊膽養殖禁令生效後首度採取此類行動,既展現進展的可能,也凸顯挑戰規模之大。約240隻仍在養殖場的熊中,將近一半無處可去,動物福利倡議者因此呼籲政府緊急採取措施,加快救援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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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護所危機

南韓熊膽養殖禁令面臨的最大迫切挑戰,或許是缺乏足夠設施安置獲救動物。政府目前的庇護所設施遠不足以容納所有需要安置的熊隻。

環境部表示,位於全羅道的庇護所最多可收容49隻熊。然而,韓國動物福利協會倡議人士姜在元(Kang Jae-won)認為,為確保妥善照護,熊隻數量不應超過30隻。這項落差凸顯出擴大收容量與確保每隻動物有足夠空間及照護之間的兩難。

原定4月啟用的第二處政府設施,因洪災問題延至2027年。這項延誤使短期救援可用的選項進一步減少。即使忠清南道舒川郡及全羅南道求禮郡的新庇護所完工,專家估計仍約有120隻熊無處可去。

姜在元指出,倡議者正尋找替代方案,包括與海外動物園洽談,評估是否能將部分獲救熊隻送往國外。首爾的韓國動物權利倡議團體(Korea Animal Rights Advocates)負責人千珍京(Cheon JinKyung)說:「政府願意反思熊膽產業並推動終結,確實很好,但缺乏足夠措施保護熊隻,令人遺憾。沒有地方可以安置這些熊。」她的話道出許多動物福利倡議者的挫折:若無妥善安置方案,禁令就稱不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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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殖戶觀點與經濟衝擊

退出熊膽養殖產業的過程並非毫無爭議,也讓業者面臨經濟困境。許多養殖戶數十年來投入大量資源,如今產業形同遭到取締,將蒙受重大損失。

在南部城市唐津市養了78隻熊的養殖戶金光洙(Kim KwangSoo)強烈批評新政策。他說:「這是非常糟糕的政策。」但他也承認,為避免受到不利影響,仍會遵守法律。金光洙的處境反映許多養殖戶面臨的財務壓力。2014年時,他在唐津的養殖場曾養約270隻熊,但剩餘熊隻的飼養成本讓他累積了數十萬美元債務。

金光洙表示,其他養殖戶因經濟困難,以極低價格賣掉熊隻。許多人先前接受政府補償,替熊隻絕育,原以為產業會無限期延續。政策突然轉向後,他們手上留下無法繁殖或利用的熊隻,也缺乏回收投資的管道。

環境部試圖透過提供養熊戶六個月寬限期,並向將熊隻留養至售出及遷移的業者提供財務誘因,減輕轉型衝擊。然而,補償金額的爭議持續阻礙養殖戶與負責購買熊隻的動物權利團體協商。

一項2007年的研究發現,許多南韓養熊戶其實希望養熊產業終結,顯示官方宣布禁令之前,產業衰退早已造成經濟困境。立法禁止最終或能讓受困於萎縮且爭議日增產業的養殖戶有機會了結此事,並獲得財務上的退場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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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現況與國際比較

南韓決定禁止熊膽養殖,使其成為愈來愈多採取行動反對此做法的國家之一。越南於2005年禁止取膽,但執法工作仍在進行,目前約有300隻熊仍遭圈養。中國的熊膽產業規模最大,據估計,僅合法養殖場就有20,000隻熊;部分報導指出,市場規模約達10億美元。

各國做法不同,反映出對傳統醫藥與動物福利的文化觀念各異。南韓選擇全面禁止,其他國家則採取不同策略。越南亞洲動物基金會(Animals Asia)主任杜安・班迪克森(Dr. Tuan Bendixsen)指出,因地制宜的重要性。他表示,透過「提出解決方案,而不是批評」,該組織得以推動更廣泛的社會支持,讓終結養熊不只獲得倡議者響應。

越南的替代做法

越南的經驗為南韓轉型提供了寶貴借鏡。越南在2005年禁止取膽後,持續將剩餘圈養熊隻轉移至庇護所。2017年,越南政府與亞洲動物基金會簽署協議,承諾確保境內剩餘的取膽熊遷往適當設施。

越南策略的一個重要環節,是推廣熊膽的草本替代品。亞洲動物基金會表示,目前有超過32種草本替代品,該組織也與養熊熱點地區的學校及社區合作,栽種並推廣這些替代品。在一些村莊,隨著社區對替代品的支持增加,剩餘熊隻已有超過三分之一獲救。

該組織在越南與中國都設有庇護所,直接或間接僱用數百名當地員工。這種模式顯示,終止養熊產業不一定會減少經濟機會,反而可能創造新機會;南韓發展庇護所設施時,或可考慮採取類似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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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醫藥與動物福利之間的拉鋸

傳統醫藥做法與現代動物福利標準之間的衝突,是熊膽爭議的核心。熊膽用於東方傳統醫藥已有數百年歷史,最早見於8世紀的中國醫書。其活性成分熊去氧膽酸,研究已證實可用於治療部分肝病與膽結石,並有助改善肝功能。

然而,合成替代品問世後,熊膽在醫療上的必要性已大幅降低。熊去氧膽酸又稱熊去氧膽酸製劑,於1950年代首度合成,如今全球都用來治療膽結石及肝臟疾病。這類合成替代品以及許多草本選項,都能提供有效治療,不必讓動物受苦。

儘管已有醫療替代品,認為天然採取的膽汁更有效、更強效的文化信念仍然存在。部分傳統醫療從業者與消費者認為,熊膽具備合成品無法複製的特質。即使替代品已問世,動物福利疑慮也日益受到關注,這套信念仍讓需求得以延續。

過去20年來熊膽逐漸失去人氣,顯示這些觀念正在改變。民眾質疑其藥效,尤其與更便宜、便利的替代品相比後,許多消費者不再使用熊膽。再加上社會對虐待動物的認識提高,這些觀念轉變促成南韓禁令所需的社會與政治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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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未來:執行上的挑戰

南韓正逐步落實熊膽養殖禁令,但仍有幾項重大挑戰。法律架構已建立,然而救援數百隻熊並提供適當的長期照護,需要投入大量資源、專業知識並妥善協調。

約書亞・鮑威爾的研究點出進展與持續存在的疑慮。他曾走訪江原道一座養殖場,當地月熊計畫(Project Moon Bear)及韓國動物權利倡議團體的志工打造了新的戶外圍場,設有水池和豐富化設施,例如中空原木,內部放有蜂蜜與堅果。專業動物訓練師甚至教會熊隻接受獸醫徒手施打疫苗,減輕醫療處置時的壓力。

這些改善展現了成功安置全國各地養殖場數百隻熊所需的圈養熊管理專業。然而,鮑威爾也指出,立法與預算仍有障礙,公共庇護所是否具備足夠收容量,也仍是疑問。

部分統計指出,南韓20座養殖場內共有322隻圈養熊,但目前公共庇護所的收容目標僅120隻,兩者之間存在明顯落差。月熊計畫與韓國動物權利倡議團體計畫興建私人庇護所,協助填補缺口,預估所需經費高達225萬美元。這筆經費還不包括政府目前預期由非政府組織協助向養熊場購買熊隻的工作。

複雜的轉型過程

退出養熊產業,必須在多方利益之間取得平衡,並處理複雜的後勤挑戰。養殖戶需要公平補償才願意交出熊隻,熊隻則需要適當的住所與照護,民眾也需要確信稅金獲得有效運用。此外,時程安排必須兼顧急迫性與可行性。

動物權利團體肯定政府持續推進2022年協議,但仍呼籲設立更大型的保護設施。第二處政府設施延至2027年才啟用,使現有庇護所系統承受更大壓力。私人計畫及國際合作可能是填補缺口所必需的方式。

儘管挑戰不少,如今南韓圈養熊的處境,已比幾年前明朗許多。立法禁止、庇護所建置與民意轉變共同形成推動力,顯示熊膽養殖確實有望在南韓走入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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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整理

  • 南韓已正式禁止熊膽養殖,自1月1日起禁止繁殖、持有熊隻及抽取熊膽
  • 違反新法者面臨二至五年有期徒刑
  • 全國養殖場仍有約200至240隻熊;由於長期圈養,牠們無法野放
  • 政府現有庇護所收容量不足,僅能安置49至120隻熊,但實際需求達數百隻
  • 第二處政府庇護所因洪災延至2027年啟用
  • 南韓於1980年代初期開始養熊取膽,全國養殖熊隻曾約達1,000隻
  • 禁令源自政府官員、養殖戶與動物權利倡議者於2022年達成的協議
  • 動物權利團體負責向養殖戶購買熊隻,政府則負責興建收容設施
  • 目前僅有21至33隻熊獲救,補償金額爭議使協商陷入停滯
  • 熊膽有合成及草本替代品,療效良好,且不必讓動物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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