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緊急事件演變為海上對峙
一名需要緊急醫療照護的菲律賓海軍水兵，於2026年10月8日從阿永欣礁的「馬德雷山號」登陸艦（BRP Sierra Madre）撤離。菲律賓海岸防衛隊表示，因中國方面干預，撤離行動耗時近10小時。行動期間，監控到3艘中國海警船、1艘中國海上民兵船及1艘中國海軍軍艦。
總統小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r.）10月11日在新加坡談及此事，稱事件顯示緊張情勢升高，並駁斥菲律賓船隻執行任務須取得中國許可的要求。此前一天的10月9日又發生另一起對峙，菲律賓當局稱，一艘中國民兵船在科塔島（Kota Island）附近部署22艘小型漁船，其中一艘接近島岸至250公尺內。
中國對撤離行動的菲方說法提出異議。中國海警表示，基於人道考量允許轉運，並指控馬尼拉誤導民眾。雙方的分歧不只在船隻如何航行：北京將這次轉運描述為經其批准的行動，馬尼拉則否認為菲方人員提供醫療照護須經外國同意。
小馬可仕在為期5天的新加坡工作訪問最後一天發表談話時表示，這起撤離事件將納入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簡稱東協）與中國所提議制定的具約束力《南海行為準則》討論。
這名水兵最終轉上菲律賓海岸防衛隊船艦「卡布拉號」（BRP Cabra），據報情況穩定。當局未公布他的診斷結果，相關行動說明中也未公布後續醫療結果。
撤離行動經過
菲律賓海岸防衛隊派遣「卡布拉號」從拉瓦克島出發，接走駐守在「馬德雷山號」上的水兵。這艘擱淺船艦是菲律賓在阿永欣礁（Ayungin），又稱仁愛礁（Second Thomas Shoal）的軍事前哨據點。
海岸防衛隊發言人、海軍少將傑伊・塔里埃拉（Jay Tarriela）表示，上午約7時30分，當「卡布拉號」位於礁盤以北約9海浬處時，中國海警5306號船啟動水砲。中國船隻從約1.3海浬外靠近至約400碼處。「卡布拉號」未被水砲擊中，但為保護船艦及船員而駛離。
海岸防衛隊表示，「卡布拉號」隨後在礁盤以北約13海浬處受阻數小時。菲方提議的會合地點位於「馬德雷山號」東北方約2.5海浬處，但遭中方拒絕；中方堅持改在更遠的地點會合。
各方對最終轉運地點的說法不一。一種說法稱，轉運地點在「馬德雷山號」東北方約2.5海浬處；另一種說法則指出，該距離是原先提議的會合地點，並稱中國要求改至更遠處。雙方說法都提到撤離計畫因中方施壓而改變，但最終座標尚未確認。
據報行動依序如下：
- 上午7時30分：中國海警5306號船在「卡布拉號」附近啟動水砲。
- 中午12時52分：中國船隻以無線電向「卡布拉號」喊話，堅持改在另一地點會合。
- 下午1時46分：「卡布拉號」派出載有安全及醫療人員的充氣艇。
- 下午約3時15分：水兵及一名同伴轉乘菲律賓海岸防衛隊小艇。
- 下午5時前不久：小艇抵達「卡布拉號」，醫療官檢查病患並為其施打靜脈輸液。
從上午7時30分到下午5時前不久，約為9個半小時。有些報導稱整場任務耗時近10小時，海岸防衛隊的說法也稱行動遭阻撓或延誤近10小時。這些說法不應被視為精確計算出相較於未受阻的撤離行動額外耗費了多少時間。
轉運期間持續遭近距離跟蹤
海岸防衛隊表示，一艘中國充氣艇全程跟隨「卡布拉號」的小艇，航行9.2海浬前往會合地點。「馬德雷山號」派出兩艘橡皮艇，其中一艘載有病患。
據報返航途中，中國海警21585號船在約500碼外跟隨菲律賓小艇，5306號船則停留在其左舷後方約600碼處。海岸防衛隊指出，其他受監控船隻包括中國海警5009號船、海上民兵船「瓊三沙漁00119號」及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628號軍艦。
塔里埃拉解釋這次行動為何比一般轉運耗時更久時表示：
這類轉運通常只需幾個小時。這次耗時近10小時，是因為中國海警使用水砲、拒絕原定會合地點，並全程跟蹤菲律賓海岸防衛隊的船隻。
菲律賓武裝部隊表示，這名水兵因既有病況需要立即接受醫療照護。西部軍區與海岸防衛隊及其他機關協調撤離行動。軍方最初表示，病患已接受醫療處置並持續觀察，同時安排撤離事宜。
中國否認阻撓指控
中國海警發言人姜樂（Jiang Lue）提出不同說法，稱中方立即允許以小艇轉運病患，並提供必要協助。他表示，基於「人道考量」准許轉運，並稱中國人員是依法依規行事。
中國海警指控菲律賓散布不實說法，並重申北京對該區域的主權主張，也要求菲方停止其所稱的侵權與挑釁行為。
馬尼拉的說法則是，水砲攻擊、會合地點受限及小艇持續遭跟蹤，使醫療行動耗時更久、風險更高。「卡布拉號」未遭水砲擊中，並不能化解這項分歧：菲方指稱，使用水砲迫使船艦改變航向，干擾了任務。
菲律賓海岸防衛隊司令羅尼・吉爾・加萬（Ronnie Gil Gavan）上將從海上救援服務的職責角度說明這項爭議：
人命攸關時，不應有水砲、不應有阻撓，也不應有延誤。在海上救助生病或受傷的人，是全世界各國海岸防衛隊都應履行的基本義務。
水兵成功轉運，證明撤離行動已完成；但中方究竟是協助還是阻撓行動，雙方各執一詞，尚無定論。
小馬可仕拒絕許可要求
小馬可仕表示，這場對峙顯示中國對菲律賓在阿永欣礁執行任務的態度有所轉變。他將目前的許可要求與過去的行動相較，稱以往並不需要取得許可。
菲律賓總統在新加坡談話中如此描述這項轉變：
不幸的是，緊張情勢確實升高了。以前那裡沒有問題，但不知怎麼地，現在對許可提出了更多明文要求。
他接著表明馬尼拉的立場：
要求愈來愈多。我們不會照辦。
菲律賓外交部表示，馬尼拉與北京之間的臨時安排，並未要求菲律賓在「馬德雷山號」上執行任務或活動前取得中國許可。小馬可仕也重申，菲律賓人員執行輪調及補給任務時不會申請這類許可；這些任務會運送物資至前哨據點並替換駐守人員。
小馬可仕在新加坡訪問期間接受另一場專訪時，駁斥菲律賓挑起衝突的指控。他表示，菲律賓是在捍衛自身領土與權利，而非採取侵略行動。
小馬可仕如此表明立場：
所謂侵略，就是主動挑起某種衝突。我們從來沒有這麼做。我們就在那裡，身處自己的國家，而我們所做的就是捍衛自身權利、捍衛自己的領土。
臨時安排再度承壓
這次醫療撤離之前，9月24日菲律賓補給任務曾遭中國干預，美國駐馬尼拉大使館譴責該事件。據稱，這是2024年6月衝突後雙方達成臨時安排以來，首起公開報導的中國攔截菲律賓部隊事件。
這項安排已支援補給及人員輪調超過兩年。9月對峙後，安排目前的執行情況並不明朗。菲律賓外交部稱不需取得許可，說明了馬尼拉的解讀，但無法證明雙方以相同方式落實這項安排。
近期一連串事件不只涉及單次撤離：
- 9月24日：據報中國船隻干預菲律賓前往阿永欣礁的補給任務。
- 9月28日：菲律賓當局稱，一艘中國民兵船在科塔島附近部署24艘小型漁船。
- 10月8日：據菲律賓海岸防衛隊稱，從「馬德雷山號」撤離病患耗時近10小時。
- 10月9日：同一艘民兵船據稱在科塔島附近部署22艘船。
- 10月11日：小馬可仕在新加坡記者會上拒絕愈來愈多的許可要求。
阿永欣礁位於巴拉望島以西約105海浬，位於菲律賓200海浬專屬經濟區內。專屬經濟區賦予沿岸國對資源及特定活動的權利，但不等同於沿岸國對領海行使的完整主權。評估涉及領土、海洋權利及外國行動的說法時，這項區別十分重要。
2016年仲裁裁決駁斥了中國在其主張範圍內享有廣泛歷史性權利的法律依據。北京拒絕承認該裁決。裁決並未解決所有爭議島嶼的主權問題，因此不應將阿永欣礁與科塔島等島嶼涉及的法律問題視為相同。
科塔島附近22艘小船
菲律賓西菲律賓海國家工作小組指出，10月9日在科塔島附近部署22艘舢舨的是中國海上民兵9622號船。舢舨是常用於捕魚的小型船隻。科塔島也稱為羅艾塔島（Loaita Island）。
該工作小組在10月10日發布的聲明中指稱，這些船隻未經許可捕魚，並在海上傾倒廢棄物。小組表示，中國母船在載有菲律賓人員的船隻周圍航行並將其包圍，船長則宣稱該區域屬於中國領土，並命令菲方小組離開。
工作小組表示，海岸防衛隊人員在海軍陸戰隊及海軍支援下作出應對，之後所有中國船隻均已離開。聲明未提及有人受傷或遭逮捕。
工作小組指出，科塔島隸屬巴拉望省卡拉延市，周邊領海屬菲律賓主權範圍。小組援引《菲律賓海域法》（第12064號共和國法）及《菲律賓漁業法》（第8550號共和國法，經第10654號共和國法修正），稱這些捕魚活動違法。
同一艘船據稱在9月28日也曾於科塔島附近部署24艘舢舨。10月部署的船隻少了兩艘，但同一艘母船一再出現，是工作小組提出申訴的核心。小組的說法將10月對峙描述為反覆發生的挑戰，而非孤立的捕魚事件。
海空衝突範圍擴大
10月初以來，斯卡伯勒淺灘、阿永欣礁、南沙群島及巴丹群島附近海域，至少傳出6起危險接觸事件，涉及測量船、漁船、海巡艦及軍機。
10月1日及2日，菲律賓海岸防衛隊施壓，迫使一艘中國民用測量船離開巴丹群島附近海域。一艘大型中國海警船為該測量船提供護航。菲律賓海岸防衛隊表示，三艘台灣海巡船隨後跟蹤中國船隻，雙方僵持之際，船隻接近台灣專屬經濟區海域。
10月3日，一架中國殲-16戰機在斯卡伯勒淺灘上空攔截一架菲律賓空軍C-208飛機。菲律賓軍方譴責這次接觸，中國南部戰區則呼籲馬尼拉停止其所稱的侵權及挑釁行為。
另一起發生在中業島附近的事件中，菲律賓軍方、海岸防衛隊及警方人員試圖攔查一艘涉嫌非法捕魚的船隻。據報，中國海上民兵船、海警船及一架中國海軍直升機施壓，迫使菲方小組返回島上。
這些事件顯示，當前緊張情勢涵蓋的地理範圍廣泛。阿永欣礁撤離事件涉及進入軍事前哨據點；科塔島與中業島涉及漁業執法；巴丹群島涉及測量船；斯卡伯勒淺灘則涉及軍機。雖然這些事件都加劇雙邊關係緊張，但仍須各自依據事實與法律評估。
外交施壓與商業談判並行
小馬可仕表示，這次撤離事件將納入東協與中國討論《南海行為準則》的議題。當局並未公布是否會專門討論這起事件，也未宣布新增條文達成共識或具約束力準則完成的日期。
他也表示，菲律賓正獲得許多國家的協助，包括透過過去未曾採取的交流方式，但未說明這些新安排的具體內容。他的談話強調，菲律賓漁民與海岸防衛隊人員持續面臨風險。
菲律賓外交部表示，2022年至2026年間，菲律賓對中國提出296次外交抗議；截至報告發布時，2026年已有39次。2026年的數字約占總數13%。外交抗議會正式記錄反對立場，但僅憑數字無法證明這些抗議是否改變了海上行動。
儘管對峙不斷，小馬可仕仍願與中國共同勘探石油，前提是雙方能在不損害各自領土爭議立場的情況下達成商業安排。他在8月表示，重啟相關談判尚無確切時間表。
小馬可仕在新加坡專訪中表明願意合作：
是的，我絕對願意。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不能這麼做。
這項合作意願與馬尼拉拒絕接受中國控制菲律賓行動的立場有所區別。石油勘探協議條件、阿永欣礁臨時安排的狀態，以及推動具約束力海事準則的下一步措施，仍未有定論。
重點摘要
- 菲律賓海岸防衛隊表示，中國干預使10月8日從阿永欣礁撤離病患的行動延長至近10小時。
- 水兵在下午5時前不久抵達「卡布拉號」，據報情況穩定；當局未公布診斷結果。
- 中國否認阻撓，稱基於人道考量允許轉運。
- 小馬可仕拒絕中方許可要求，並表示事件將納入《南海行為準則》討論。
- 菲律賓當局稱，一艘中國民兵船於10月9日在科塔島附近部署22艘舢舨；之後所有船隻均已離開。
- 馬尼拉仍願與中國共同勘探石油，但尚未公布重啟談判的確切時間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