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軍政府選舉投票率低迷,民眾仍面臨投票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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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Myanmar’s Junta Election Drew Few Voters Despite Pressure to Participate

投票所空蕩蕩,卻沒有全國投票率數據

緬甸軍方於2026年1月11日在100個鎮區舉行第二階段選舉,期間傳出投票所幾乎空無一人、居民遭施壓投票,以及抵抗勢力發動攻擊等消息。在仰光,上午多次走訪的投票所都不見2020年選舉時的熱烈氣氛與長長人龍;軍方奪權後推翻了2020年選舉結果。

目錄
  1. 投票所空蕩蕩,卻沒有全國投票率數據
  2. 與2020年選舉的差異在於選擇
  3. 57個政黨參選,主要反對黨缺席
  4. 戰事使整個社群無法投票
  5. 恐懼可能讓人不投票,也可能迫使人投票
  6. 批評選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甚至更嚴重的懲罰
  7. 海外投票凸顯民意認受性的另一道落差
  8. 提前投票與投票機引發質疑
  9. 分階段選舉舉行期間,衝突並未停歇
  10. 重點整理

即使在當局能夠安排投票的地區,這種反差也十分明顯。走訪仰光市中心約14個投票所時,看到的選民寥寥無幾。在茵盛和瑞必達走訪的投票所也沒有排隊人潮,只有少數民眾進出。瑞必達一名計程車司機表示,他早上約7時30分投票時,看到約20名選民。

這些觀察無法據以推算全國投票率。相關報導未能確立前兩階段任何一階段的完整投票數據,而且特定時段某個投票所空蕩蕩,也無法衡量整個選區的參與情況。然而,反覆出現的現場觀察、候選人評估及移民研究指出,參與度低迷有幾個原因:反對黨遭排除、許多人不信任選舉結果、衝突使其他地區無法投票,恐懼則同時影響民眾投票與棄投的決定。

亞洲自由選舉網絡(ANFREL)在其選舉評估報告中指出,這場選舉有一項關鍵特徵:相關制度沒有規定最低投票率或最低領土涵蓋範圍。因此,按照當局訂定的規則,即使投票率低,也不一定會妨礙當局宣布選舉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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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2020年選舉的差異在於選擇

有充分資料可供比較的是緬甸2020年選舉,而非自獨立以來完整的投票率歷史。接受「緬甸事務與衝突研究」(Burma Affairs and Conflict Study)旗下RESPECT Myanmar研究訪問的移民,回憶那是一場有實質競爭的選舉。他們表示,自己曾以選民、志工和社區組織者的身分參與,並期待參與能帶來政治變革。

2020年茵盛的投票所曾有選民排隊數小時。1月11日這一輪選舉期間,上午6時30分、8時及中午前後走訪投票所,稀疏的出席情況幾乎沒有變化。這種差異反映的不只是選舉氣氛轉趨冷清,許多選民在2020年積極投票的政治選擇,如今已不復存在。

在拉達鎮區以獨立候選人身分參選、曾任全國民主聯盟(NLD)議員的朵珊達敏,談到這次選舉與前一屆文人政府時期選舉的差異:

截然不同

她表示,自己的選區有超過1萬7,000名合格選民,估計約有1萬人會投票。這相當於不到59%的選民,但只是預測,並非經認證的投票率結果。她也表示,不預期自己會勝選。

軍方於2021年2月1日發動政變,切斷了投票與政治權力交接之間的連結。政變前運作的選舉委員會曾接受2020年選舉結果;2021年7月26日,軍政府任命的選舉委員會宣布該次選舉無效。對曾熱烈參與投票的選民而言,這場新選舉要求他們信任由推翻前一次選擇的勢力所掌控的機構。

57個政黨參選,主要反對黨缺席

有57個註冊政黨參選,並未恢復2020年選舉提供的選擇。只有6個政黨登記參與全國競選,其餘51個只能在單一邦或省參選。由遭拘押的翁山蘇姬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以及撣族民主聯盟均遭解散。

ANFREL指出,參加2020年大選的政黨中,有57%在新的政黨登記制度下已不復存在。這些政黨當時獲得超過70%的選票及90%的席次。排除這些政黨,等於剔除代表前次選舉大多數已登記支持者的組織,而非僅僅排除少數小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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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軍方立場一致的聯邦團結發展黨(USDP)在第一階段派出的候選人超過總數的五分之一。ANFREL指出,數十個選區實際上沒有競爭對手。第一輪選舉後的報導稱,USDP贏得近90%的選票;不過,這項數據不是全國投票率,也不是涵蓋三個階段的最終結果。

其他全國性參選政黨包括民族團結黨、人民先鋒黨、緬甸農民發展黨、撣族與民族民主黨,以及人民黨。所有註冊政黨均經軍政府任命的聯邦選舉委員會(UEC)審查通過。因此,選票上的政黨名稱雖多,實際政治競爭範圍卻窄得多。

戰事使整個社群無法投票

棄投只是參與度有限的部分原因。在許多地方,民眾根本沒有投票機會。ANFREL表示,UEC於12月5日宣布,2,931個村區和村落區不會舉行投票,約占基本行政區劃的17%;此外,先前已有56個鎮區被排除在外。

另一份資料列出的排除範圍為161個村區及2,770個村落,合計同樣是2,931個。不過,兩種說法的描述並不相同:村落區是行政區劃,不能逕自視為單一村落。由於各行政區劃的人口數不同,這兩組數字都無法確定有多少比例的合格選民受到排除。

若開邦的領土控制限制尤其明顯。若開軍控制該邦17個鎮區中的14個,約占82%。實皆省、馬圭省及曼德勒省部分地區也因武裝抵抗及持續衝突,令軍方難以進入。

投票前的報導指出,政變以來平民死亡人數超過7,000人,流離失所者超過300萬。流離失所使居民離開家園,也打亂原有的登記安排;持續交戰則可能讓前往投票所的路途變得危險。稱其為全國選舉,並不會消除這些障礙。

恐懼可能讓人不投票,也可能迫使人投票

仰光的相關報導顯示,恐懼並非只朝單一方向發揮作用。有些居民拒絕投票,不願替軍方的選舉程序背書;另一些人則擔心不出席會引起官員或線民注意,因此仍然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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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表示,擔心不投票會遭報復,店面或生計可能受影響。年輕男性則對遭軍方徵召及引起當局查問感到焦慮。這些說法有助理解,為何投票不能直接解讀為政治支持;同樣地,沒有投票也不能直接視為自願抵制。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表示,包含曼德勒省在內的數個地區,流離失所者曾被警告,若不返鄉投票,可能遭受攻擊或房屋被強占。ANFREL也提到,有報告指出,學生被要求提前投票才能註冊入學;流離失所者或接受援助的人則遭威脅,若不投票,可能失去食物、住所或經濟援助。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沃爾克・蒂爾克形容選舉舉行時的環境:

顯然是在暴力與鎮壓的環境下舉行

軍方領導人敏昂萊駁斥批評,並將投票描述為可信的民主回歸。他在第一階段投票期間為選舉安排辯護:

這是由軍方舉辦的;我們不能讓自己的名聲受損,

他也呼籲民眾參與,稱不投票的人並未完全理解民主。這番立場與居民的說法形成對照;居民表示,他們的決定是基於安全考量,而非對候選人的評價。

批評選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甚至更嚴重的懲罰

2025年7月29日,軍政府制定《保護多黨民主大選免受妨礙、破壞及摧毀法》,一般稱為《選舉保護法》。ANFREL指出,該法條文將廣泛的批評或干預行為列為犯罪,最低刑期為3年,某些情況下最高可判死刑。

據報在投票開始前,至少已有88人依該法遭起訴。案件包括當局針對在社群媒體上發表相關言論的藝術家和電影工作者採取行動,以及與抵制活動有關的起訴。9月,撣邦一名男子因在臉書貼文批評選舉,被判處7年苦役。

12月3日曼德勒發生反選舉抗議後,據報部隊摧毀了澤喬市場數十家店鋪。當局宣布,提供線索協助逮捕活動人士者可獲2,000萬緬元獎金。

這些措施限縮了選民公開討論選擇的空間,也讓評估民眾是否同意選舉變得更加困難:批評可能招致重罰,沉默便不能作為接受選舉的可靠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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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投票凸顯民意認受性的另一道落差

RESPECT Myanmar研究探討在曼谷、湄索、清邁、龍仔厝及附近工業區的移民經驗。根據ANFREL對該研究的說明,受訪者及焦點團體參與者幾乎都無意參加軍政府舉辦的選舉。參與者形容這場選舉是一場作秀,或是意圖延續軍方統治的陷阱。

這是旨在探索經驗與想法的質性研究,並非具代表性的調查,無法據此得出所有海外緬甸公民抵制選舉的比例。研究的價值,在於參與者對比了自己2020年的參選熱忱,以及對這次選舉程序的拒絕。

緬甸在大使館、常駐代表團及領事館設立50個海外投票所。官員表示,截至2025年12月8日,41個地點已完成提前投票。這代表82%的投票地點已結束投票時段,並不表示82%的海外選民已參與投票。

南韓部分移民表示,曾接到電話催促投票,並遭威脅若不投票,護照換發或其他領事服務可能遭拒。對於法律身分及工作能力仰賴證件的移民而言,這類壓力影響重大。

海外選民人數也不確定。人口普查資料列出約112萬名居住海外的緬甸公民,其中近70%在泰國。民間團體估計,光是在泰國的緬甸人就多達500萬。這些數字涵蓋範圍及計算方式各異,尤其對未具合法身分的移民處理不同,因此不能視為可直接比較的統計數據。

提前投票與投票機引發質疑

光看參與人數,無法消除外界對選票收集與計票方式的疑慮。在考穆鎮區,人民黨成員朵蘇蘇紐表示,UEC在未通知其他參選政黨的情況下收取提前投票票箱。她形容當時的情況:

他們自行收走了提前投下的選票,

她提出抗議後,政黨代表才獲准觀察三個村落的提前投票。此事凸顯其他參選政黨能否進場監督的重要性;若無法監督,他們便無法獨立查核選票如何收集。

另有報導指出,卡萊卡尼村的一台電子投票機故障6次。在可可群島,USDP贏得所有席次;約1,000名合格選民中,有超過370人提前投票,幾乎所有選票都投給USDP。提前投票票數占該區選民逾約37%,因此其處理方式對選舉結果有相當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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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機故障或提前投票票數異常集中,單憑任何一項都不足以證明有人操弄選舉,但都需要透明說明及可供查證的紀錄。ANFREL的評估報告此前已對不透明的提前投票、存疑的選民名冊,以及未經測試的電子投票機提出疑慮。

分階段選舉舉行期間,衝突並未停歇

投票時程橫跨數週,戰事則持續進行。選舉階段的安排也反映計畫如何演變:ANFREL在12月的評估中表示,1月25日可能舉行第三階段,但尚未獲確認;後續報導則指出,該日已排定為最後一輪投票。

  • 2021年2月1日:軍方在2020年大選後奪取政權。
  • 2021年7月26日:軍政府任命的選舉委員會宣布2020年選舉無效。
  • 2025年7月29日:軍政府制定《選舉保護法》。
  • 2025年12月28日:第一階段投票舉行,原定涵蓋102個鎮區。
  • 2026年1月11日:第二階段投票在100個鎮區舉行。
  • 2026年1月25日:排定舉行第三階段投票。

第二輪投票期間,傳出軍政府選舉官員在丹賓鎮區遭無人機攻擊身亡,抵抗勢力也在附近的漂鎮區攻擊檢查哨。第一階段投票期間,實皆省仍持續遭受軍方空襲及砲擊,反對勢力也發動攻擊。

聯合國緬甸人權問題特別報告員湯姆・安德魯斯呼籲聯合國會員國拒絕這場選舉,並敦促軍政府取消剩餘階段。ANFREL也認為這場選舉不符合國際標準,呼籲各國政府不要藉此為其增添正當性。

儘管如此,軍方爭取國際認可的行動仍獲得外部支持。中國支持這項選舉程序;軍方控制的媒體則稱,中國、俄羅斯、印度及越南派出觀察員。然而,觀察員出席並未消除投票前後揭露的排除、脅迫及限制問題。

關鍵差異在於,完成選舉程序不等於取得民眾自由表達的授權。由於缺乏完整投票率統計,無法衡量全國有多少人棄投。目前有資料可證的是,許多社群無法投票,主要政治選擇缺席,部分參與者則害怕不投票的後果。

重點整理

  • 1月11日舉行的第二階段選舉涵蓋100個鎮區,仰光多處投票所一再傳出出席人數稀少。
  • 這些報導未能確立完整的全國投票率數據。
  • ANFREL指出,相關制度沒有規定最低投票率或最低領土涵蓋範圍。
  • 投票排除範圍涵蓋2,931個村區和村落區,以及56個鎮區。
  • 57個註冊政黨中,只有6個參與全國競選,主要反對黨則遭解散。
  • 居民和移民表示曾遭施壓投票,而批評選舉則可能面臨嚴厲刑事懲罰。
  • 第三階段投票排定於1月25日舉行,儘管衝突持續,各方也呼籲取消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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