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熟悉的情歌，因花香爭議再度回到人們眼前
洪登（Hồng Đăng）於 1978 年為導演德環（Đức Hoàn）的電影《河內，築巢鳥的季節》（Hà Nội mùa chim làm tổ）創作《奶花》（Hoa sữa），當時他從未見過或聞過這種花。近半世紀後，這種花濃烈的香氣引發爭論，也讓他的歌曲再度受到大眾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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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15 日下午 1 時前，經過數日的社群媒體討論後，Google Trends 上「Hoa sữa」和「Hoa sữa Hồng Đăng」的搜尋量大幅上升。這波關注串起了三個故事：一首越南情歌如何意外誕生、哪些歌手讓它跨越世代流傳，以及住在花樹旁的人，如何面對花香飄進家中的實際困擾。
據報導，「Hoa sữa của Hồng Đăng」這個搜尋詞顯示超過 2 億筆結果。這個數字指的是顯示的搜尋結果；Google Trends 的觀察則反映搜尋熱度變化。並未提供搜尋量增加的數值或相應的收聽數據。
對許多聽眾而言，《奶花》透過街道、回憶和一段無法長久的戀情，描繪出河內的秋天。對一些居民來說，真實的花朵帶來的感受則不那麼愜意：濃烈的香氣透過窗戶和陽台，一飄就是好幾個小時。每逢花開，這兩種感受交織，也說明了這首歌為何總會再度受到關注。
電影邀約與詩人的提議
1978 年，德環邀請洪登為《河內，築巢鳥的季節》創作主題音樂。電影以河內重建初期為背景，描寫一段未能圓滿的戀情與回憶；當時生活條件簡樸，日常生活卻仍保有自己的詩意。
洪登原籍乂安省，在首都待的時間相對不多。他花了將近一個月，苦思能與電影相襯的題材。突破來自友人、詩人阮香簪（Nguyễn Hương Trâm）的建議：以奶花為題材。當時，這種芬芳的花與阮攸街一帶的樹木有所連結。
她的提議讓歌曲在短短幾十分鐘內豁然成形。洪登靠想像完成創作：他當時還沒見過這種花，不知道它的模樣，也未曾聞過它的香氣。後來與河內緊密相連的意象，最初只是用來表達電影中的情感世界。
從苦思一個月到幾分鐘內寫成歌曲，這種反差是歌曲創作歷程的核心。阮香簪提供了城市中的具體細節，洪登則將它化為愛情與回憶的場景。
花朵如何承載故事
《奶花》以熟悉的自然意象開篇：花朵等待陽光、微風尋覓樹木、天空渴望白雲。這些意象讓聽眾容易進入兩個無法相守、卻依然珍惜彼此共同回憶的人的情感。
女子的思念透過自然景物呈現；男子的記憶則圍繞熟悉的道路、歌聲，以及一縷飄過的花香展開。花朵反覆將這些感受與某個地方連結，使街角也成了兩人關係的回憶一部分。
洪登溫柔的旋律，襯托出深情與哀愁之間的轉折。歌曲末尾再次回到害怕被遺忘的心情，讓這段關係懸而未決，而非以大團圓收場。
學生和其他年輕聽眾靠口耳相傳分享這首歌，並把歌詞抄進紀念冊。歌曲早期的流傳方式私密而隨興，人們抄下自己想記住的詞句。如今，社群媒體使用者借用這首歌表達對河內的思念，同樣呈現出歌詞與個人回憶之間的連結。
讓歌曲傳唱更廣的歌手
黎勇（Lê Dung）最早在《河內，築巢鳥的季節》中演唱《奶花》。一些年輕聽眾熱烈回應，但歌曲起初受到的關注不如預期，後來逐漸淡出話題，選擇錄製這首歌的歌手也不多。
到了 1980 年代，雅芳（Nhã Phương）改變了歌曲的命運。洪登因工作造訪越南南部時，她向他徵求錄音許可。當時，她和寶燕（Bảo Yến）都是南部樂壇最受歡迎的歌手之一，讓她的詮釋得以傳給更多聽眾。
洪登後來稱讚雅芳讓《奶花》登上音樂舞台；他也指出，由范黃南（Phạm Hoàng Nam）執導、清林（Thanh Lam）演唱的音樂錄影帶，是歌曲進一步走向大眾的另一個契機。兩人的貢獻出現在不同階段：雅芳透過錄音與演出讓歌曲重獲關注，清林則藉由音樂錄影帶進一步拓展其傳播範圍。
清花（Thanh Hoa）、紅絨（Hồng Nhung）、胡瓊香（Hồ Quỳnh Hương）、美玲（Mỹ Linh）和麗娟（Lệ Quyên）也都演唱過這首歌。洪登樂見歌手為作品帶來不同特色。他形容紅絨的詮釋清澈明亮，清林的演唱則熱情而迷人。
歌曲作曲者洪登尤其喜愛清林的錄音版本：
沒有人能像清林那樣演唱它！
他的熱情也伴隨著對不同詮釋方式的肯定。隨著時間推移，這首歌成了眾人共同傳唱的曲目，不再只屬於某一位歌手。
清林的錄音回憶與河內記憶
清林最初因芳南電影公司（Phương Nam Film）的一個錄音節目，與《奶花》結緣。後來她經常在以河內為主題的活動中演唱這首歌，歌曲也因此與她的名字緊密相連。
洪登於 2022 年 3 月 21 日逝世後，她回憶錄製歌曲時，自己正懷著女兒阮善清（Nguyễn Thiện Thanh）。她親暱地說，腹中的孩子是那場演出的第一位聽眾。這段回憶將家庭記憶融入一首本就與回憶和深情相關的歌曲。
光中街也是清林與這首歌的一部分。她記得自己在寧靜的秋夜演出結束後返家，聞到淡淡的奶花香，對洪登歌詞的感受也因而更加深刻。
對清林而言，這首歌以一段樸實的旋律，留住了河內的部分精神。她的回憶有助於說明歌曲歷久不衰的原因：聽眾能將歌中想像的愛情，與自己在城市中的行走路線、青春歲月和離別時刻連結起來。
花香為何讓居民看法兩極
奶花的樹種為黑板樹（Alstonia scholaris）。新加坡國家公園局（NParks）的資料指出，這種樹可長至 60 公尺，開花時氣味非常濃烈。街道植栽時，樹木的大小和花香都是實際考量，此外也須衡量其遮蔭效果與文化意涵。
路人經過一棵花開的樹，可能只聞到幾分鐘的花香；住在幾棵樹旁的家庭，卻可能透過臥室窗戶或陽台聞上好幾個小時。接觸時間的差異，有助於解釋為何有人形容這是浪漫的秋日花香，另有人則希望把窗戶關上。
洪登本人也遇過這場爭議。他回憶，每年秋天都會收到人們開玩笑的抱怨，說路邊廣植奶花是他的歌害的。他把這些抱怨當成工作生活中的趣事，也珍惜聽眾始終喜愛這首歌。
如今社群媒體上的討論，再次呈現出喜愛與困擾並存的情況。有些使用者引用歌詞，回憶河內；另一些人則借用同樣的詞句，抱怨花香濃得令人受不了。即使討論起因並非懷舊，而是不適，這種花仍讓歌曲持續出現在公共話題中。
醫師談頭痛與氣味敏感
越南水下與高壓醫學會成員阮輝黃醫師（Nguyễn Huy Hoàng）表示，人們對香氣的反應取決於氣味強度、接觸時間、個人敏感度與健康狀況。因此，同一條街上的人也可能有截然不同的感受，包括愉悅、頭痛、暈眩或噁心。
鼻腔內既有偵測氣味的系統，也有三叉神經的感覺分支，負責傳遞臉部部分區域的感覺。刺激性物質可能刺激這些神經分支。嗅覺與感覺也和大腦中參與情緒及疼痛的神經網絡相連。
偏頭痛是其中一種相關疾病。這是一種神經系統疾病，可能伴隨噁心，以及對光線、聲音和氣味敏感，並出現頭痛。2025 年發表的一項系統性回顧彙整了 58 項研究，涵蓋 22,299 名偏頭痛患者。研究估計，47.8% 的患者對氣味敏感或排斥，40.1% 則表示氣味會誘發偏頭痛。
這些百分比描述的是偏頭痛患者及其對氣味的一般反應。若要評估河內居民在奶花季的實際感受，仍須取得當地接觸狀況與症狀的相關資料。黃醫師也說明，偏頭痛發作前的預警階段，患者就可能對氣味變得敏感，頭痛則可能稍後才出現。
花粉過敏則是不同的機制：免疫系統會對花粉中的蛋白質產生反應。印度東部一項研究檢驗了 140 名已有呼吸道過敏的患者；其中 40 人（28.57%）對黑板樹花粉萃取物的皮膚點刺測試呈陽性。醫師會一併考量患者病史及接觸花粉時的症狀，評估檢測結果。
黃醫師建議，若濃烈香氣使人感到不適，可移至較舒適的地方並減少接觸。在家中，暫時關上面向花香的窗戶或許有幫助。再使用香水或室內芳香噴霧，則可能帶來另一種強烈氣味。已有疾病者應依照醫囑持續治療；若出現喘鳴或呼吸急促等症狀，應尋求醫療評估。
為樹木選擇合適的種植地點
建築師鄭芳君（Trình Phương Quân）認為，應從植栽規劃著手：一條街上種了幾棵樹、樹木離住家多近，以及是否與其他樹種混植。一棵適合種在寬敞公園的樹，若種在狹窄人行道旁、緊鄰公寓窗戶，帶給居民的感受可能截然不同。
他提出的作法包括選擇性保留、限制新增植栽，並根據實際影響與社區意見進行調整。成熟樹木具有景觀價值，但住在密集樹列旁的居民，其日常感受也應納入植栽決策。
評估時應一併考量遮蔭、生長空間、養護、安全、生物多樣性，以及對鄰近住戶的影響。混植不同樹種，能在城市景觀中分擔這些功能，不必仰賴單一樹種滿足所有需求。
對居民而言，實際問題在於能否舒適地使用家中空間與街道；對鍾情奶花的人來說，這也關係到如何保留與數十年回憶相連的樹木。妥善選擇種植地點，才能認真看待雙方的顧慮。
遠不只一首歌的音樂生涯
洪登本名潘登洪（Phan Đăng Hồng），1936 年 1 月 1 日出生於乂安省，2022 年 3 月 21 日逝世，享壽 86 歲。他的作品涵蓋歌曲、合唱、器樂、電影與戲劇配樂，總數超過 700 首；他為 70 多部電影創作過音樂。
他其他廣為人知的電影歌曲包括《流浪歌者》（Đời hát rong）的《漂泊》（Lênh đênh）、海洋題材電影中的《海在今夜歌唱》（Biển hát chiều nay），以及《海鹽之淚》（Những hạt muối của biển）的《大洋夜思》（Nỗi nhớ đêm đại dương）。他也曾擔任越南音樂家協會副秘書長，並編輯音樂刊物。
以下重要日期呈現了歌曲發展歷程與洪登獲得的肯定，也勾勒出遠超過此次重新受到關注的音樂生涯：
- 1978 年：洪登為《河內，築巢鳥的季節》創作《奶花》，由黎勇在電影中演唱。
- 1980 年代：雅芳的錄音讓歌曲傳給更多聽眾。
- 2001 年：他獲頒國家文學藝術獎。
- 2021 年 10 月 28 日：他因對首都音樂的貢獻，包括《奶花》，獲頒裴春派「為河內之愛」獎。
- 2022 年 3 月 21 日：他享壽 86 歲逝世。同年，他獲追授胡志明文學藝術獎。
歌手松陽（Tùng Dương）、作曲家國寶（Quốc Bảo）和編劇鄭青雅（Trịnh Thanh Nhã）等人，在他逝世後分享追思，回憶他的善良、創作與友誼。這波關注讓聽眾重新回到這首作品：它從電影邀約出發，走進紀念冊、錄音、音樂錄影帶和秋日談話之中。
重點整理
- 10 月 15 日，在奶花濃烈香氣引發討論之際，《奶花》的搜尋熱度上升。
- 洪登於 1978 年為電影創作這首歌，當時他本人還沒見過或聞過奶花。
- 雅芳的錄音與清林的音樂錄影帶演出，幫助歌曲觸及更多聽眾。
- 人們對花香的反應因接觸時間、敏感度與健康狀況而異；偏頭痛與花粉過敏涉及不同機制。
- 建築師鄭芳君建議考量樹木密度、與住家的距離，以及混植不同樹種。
- 洪登留下超過 700 首作品，音樂曾用於 70 多部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