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擬讓檢方可直接起訴
台灣計劃依《外貿法》將未經授權把先進人工智慧晶片與伺服器運往中國列為刑事犯罪，讓檢方能直接追究硬體轉運責任。經濟部長龔明鑫表示，政府將把 AI 伺服器與先進半導體納入管制商品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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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議中的修法將不再只針對華為、半導體製造國際公司（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 International Corp.，簡稱 SMIC）等具名中國企業。台灣正考慮將管制範圍擴大至中國境內所有相關客戶，讓貨物目的地與硬體類型成為判斷是否需要取得許可的關鍵。
龔明鑫在 10 月 12 日的訪問中說明這項政策，並將其與台灣在《台美對等貿易協定》下的承諾連結。他表示，提案包含兩項變革：明確界定受管制的硬體，以及對未經許可將受限設備運往中國者設立刑事罪名。
對台灣製造商與出口商而言，先進晶片或伺服器若流入未經授權的買家手中，將面臨更大的法律風險。對調查人員而言，這項變革可補上現行法律缺口；目前追查涉嫌轉運晶片案件時，檢方往往只能改以詐欺或偽造文書罪名起訴。
從具名企業擴大至更多買家
台灣企業向華為、SMIC 等公司銷售受管制商品時，必須取得許可。其他中國買家則未必因其身分而受到相同限制。規劃中的制度將把管制方式擴大至中國境內的相關客戶。
管制商品清單列明出口前須取得政府許可的產品。將先進 AI 晶片與伺服器納入清單，可讓設備本身成為執法判斷的明確起點，並一併考量目的地與買家。
AI 伺服器是包含處理器、記憶體及其他元件的電腦系統，用於開發或運行 AI 軟體。管制整台伺服器十分重要，因為先進處理器可能已安裝在大型機器內，隨設備一同越境。
龔明鑫未透露實施日期。最終的產品定義、許可條件、擬議罰則與立法時程也尚未公布，企業仍須等待規則出爐，才能確定哪些交易需要申請核准。
為何現有案件仰賴其他罪名
台灣今年已追查涉嫌轉運先進晶片的案件。當局於 5 月逮捕相關人士，檢方並在 7 月前以偽造文書罪起訴台灣超微電腦（Super Micro）主管。這些案件顯示，當局在尋求直接針對未經授權出口 AI 硬體的法律之際，如何運用現有罪名辦案。
詐欺與偽造文書罪涉及欺騙或製作不實文件等行為。若增訂出口刑事條款，檢方就能直接聚焦於是否未經必要授權便運送受管制設備。調查人員仍須查明各批貨物的實際情況，以及相關人員應負的責任。
美國調查人員指控，一個涉及超微電腦人員的走私網絡，將至少價值 25 億美元的輝達晶片運入中國。超微電腦共同創辦人廖益賢（Yih-Shyan Liaw）因美國調查遭到逮捕。台灣的輝達員工也牽涉一宗涉嫌走私網絡的案件。
這些案件涉及對個人的指控。台灣擬議中的立法將為未來調查提供更明確的法律依據，以查明出口行為本身是否違法。
硬體如何經由其他國家流入中國
儘管美國實施限制，據稱輝達處理器仍透過東南亞各地的網絡持續流入中國買家手中。調查人員關注的問題是轉運，也就是設備先運往中間商或表面上獲准的目的地，最後卻落入受限制的客戶手中。
美國於 2022 年首度限制先進 AI 晶片出口至中國。此後，華府持續敦促合作夥伴加強自身管制；與此同時，中國買家仍持續尋求取得輝達與超微半導體（Advanced Micro Devices，簡稱 AMD）的高效能處理器。
AI 加速器是能同時執行大量運算的專用晶片。它們透過處理大量資料協助訓練 AI 模型，並在人們使用模型時負責執行運算。其運算能力使這類晶片具有高度商業價值，也成為國家安全管制的焦點。
台灣在這項工作中居於關鍵地位，因為台灣積體電路製造公司（Taiwan 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 Co.，簡稱 TSMC）為輝達及其他晶片設計商代工。伺服器組裝廠與規模較小的零組件供應商也都在台灣科技產業內營運。台灣的管制可涵蓋晶片從製造完成到組成可運作 AI 系統的多個環節。
龔明鑫將管制變革與對美貿易承諾連結
台灣經濟部長龔明鑫明確表示，規劃中的出口措施與對華府貿易談判所作的承諾有關。他說明，台灣部分管制措施將與美國措施相互對應。
「未來，我們對部分管制品項採取的措施將與美國相互對應，因為我們在《對等貿易協定》中作出了不少承諾。」龔明鑫說。
這項貿易方案將美國對多數台灣商品的關稅從 20% 降至 15%，下調 5 個百分點。台灣企業承諾投入 2,500 億美元，用於美國半導體、能源與 AI 項目，另提供 2,500 億美元的信用保證。
信用保證是透過承諾在借款人未能還款時承擔特定損失，來支持借款。即使兩項金額同為 2,500 億美元，其用途仍與企業的投資承諾不同。
關稅與投資方案的日期為 1 月，另有說法指出《對等貿易協定》於 2 月簽署。龔明鑫的說明將出口提案與協定承諾連結，但未詳細列出台灣必須採行的管制措施。
總統賴清德先前表示，台灣將回應美方對出口管制的關切。規劃中的刑事條款讓這項承諾有了具體方向：加強台灣對離境先進硬體的執法。
擬議加強管制的脈絡
台灣的提案接續美國數輪限制措施、台灣本地調查與投資承諾。以下重要事件顯示，貿易政策與執法日益緊密相連。
- 2022 年：美國首度限制先進 AI 晶片出口至中國。
- 今年 5 月：台灣當局在涉嫌轉運晶片案件中逮捕相關人士。
- 截至 7 月：檢方已以偽造文書罪起訴台灣超微電腦主管。
- 7 月：台積電宣布再投資 1,000 億美元於亞利桑那州，使其規劃中的美國投資總額達 2,650 億美元。
- 9 月：龔明鑫表示，台灣企業計劃在美國額外投資 200 億美元，這筆投資與台積電的擴張計畫分開計算。
- 10 月 12 日：龔明鑫說明，計劃將 AI 伺服器與先進半導體納入台灣管制商品清單，並對未經授權的出貨追究刑事責任。
擬議中的制度將使台灣從透過其他罪名追查涉嫌轉運，轉向採取專門的出口執法機制。實際涵蓋範圍將取決於對受限晶片、伺服器與相關交易的最終定義。
台灣也希望更多 AI 生產移往美國
龔明鑫曾說明，台灣計劃籌措數十億美元，在美國興建產業園區，首先考慮在德州打造一座造價最高可達 40 億美元的園區。這些設施將協助規模較小的供應商在晶片製造商與伺服器組裝廠附近設立營運據點。
這項計畫旨在支援輝達及其他 AI 硬體公司的美國供應鏈。為台積電及鴻海等伺服器製造商供貨的供應商，將是園區預計容納的業者之一。
多家台灣企業已有大規模計畫正在推進。廣達電腦獲准投入 9.73 億美元，在田納西州組裝伺服器與周邊設備。緯創獲准投入 1.5 億美元，設立一家在美國組裝電路板的子公司，另計劃投入 1.46 億美元整修德州廠房。
緯創上述兩筆金額合計 2.96 億美元。加上廣達獲准投入的金額，緯創已獲准與計劃投入的金額合計為 12.69 億美元。這些計畫顯示，製造轉移不只涉及晶片製造，也涵蓋將零組件組裝成可用系統所需的工作。
台積電另行規劃的 2,650 億美元美國擴張計畫規模更大。產業園區則將支援生產網絡的另一環：大型工廠與組裝廠需要在附近設立的中小型企業及配套營運據點。
台積電擴張面臨強勁需求，相關協商仍未定案
台積電預估本季營收將成長 61%，此前第三季營收已增加 51%。這項預測比前一季實際公布的成長率高出 10 個百分點，顯示投資熱潮伴隨的需求規模。
台積電也正討論是否參與伊隆・馬斯克的 Terafab 計畫。台積電執行長魏哲家告訴分析師，雙方仍在協商，並說明台積電營運這座擬議晶圓廠的條件。
我們仍在討論，讓我這麼說吧。」魏哲家說。「但這座晶圓廠必須由台積電營運。
馬斯克先前表示，他旗下公司將自行興建並營運這座設施，台積電則可能承租部分廠區。雙方說法顯示，營運主導權是協商中的關鍵議題。台積電另已確認正考慮在德州設廠。
與 Terafab 的合作仍在討論中，而已公布的美國擴張計畫則已涉及大規模製造投資。台灣的出口提案將與這項投資轉移同步推進，在企業擴大生產布局之際，管制先進設備的取得。
晶片製造商與中國買家將面臨哪些變化
輝達與 AMD 所處的市場中，能否服務中國客戶愈來愈取決於政府許可。兩家公司過去都從中國市場取得可觀營收。若台灣擴大管制，將為影響其先進產品的限制再添一套國家執法制度。
台灣出口商將須依最終規則，評估硬體、客戶與目的地。涉及中間商的交易尤其需要留意，因為涉嫌轉運的網絡會將設備經由中國以外的國家運送。
與此同時，中國晶片製造商正從輝達手中取得更多本土 AI 晶片市場占有率，華為也在開發替代產品。因此，中國買家一方面尋求採用國產處理器，部分買家仍持續尋求受限的外國硬體。
北京強烈反對美國的晶片限制，台灣進一步配合也將成為另一個緊張因素。近期的商業影響將落在經手受管制設備的企業身上：未經授權出貨，可能使相關負責人在台灣面臨出口刑事罪名。
重點整理
- 台灣計劃將先進 AI 晶片與伺服器納入管制商品清單。
- 擬議中的《外貿法》修法將讓檢方得以直接起訴未經授權運往中國的貨物。
- 管制範圍將從華為與 SMIC 等具名企業擴大至中國境內相關買家。
- 龔明鑫將提案與台灣對美貿易承諾連結。
- 調查人員指稱，大量晶片透過中間商網絡轉運，包括經由東南亞的路線。
- 台灣企業正擴大在美國的製造布局，包括台積電規劃投資 2,650 億美元。
- 政府尚未說明新的出口管制制度何時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