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出計畫牽動的不只是基礎建設
中國正為2026年至2030年制定擴大內需策略，同時向民間企業開放88個投資項目，尋求引進311億元人民幣民間資本。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國家發改委）10月20日舉行簡報會，除公布上述計畫，也承諾視需要推出更多經濟措施，並加快落實已宣布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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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挑戰是，企業的生產能力與家庭及企業的購買意願之間存在落差。國家發改委國民經濟綜合司副司長左剛表示，外部衝擊加深，供給仍強於需求，各行業表現差異明顯。他形容，經濟復甦的基礎和動能仍然偏弱。
國家統計局10月19日公布的數據顯示，今年前三季國內生產毛額（GDP）約為107.11兆元人民幣，扣除物價因素後較去年同期成長4.6%。內需對經濟成長的貢獻率達74.8%，使中國境內的消費與投資成為政府因應挑戰的核心。
擬議中的策略包含三項任務：促進消費、擴大有效投資，以及調整妨礙消費或商業活動的規則。實際涵蓋範圍從房貸成本與托育，到水庫整修、民間參與大型能源項目，以及供企業測試新技術的場域。
近期措施如何相互配合
這波政策推動接續於9月28日的國務院常務會議。會議要求推出更多措施、調整財政支出，並更充分運用地方政府尚未使用的舉債限額，也要求為進一步強化需求的政策做好準備。
這一連串安排顯示，政府正把即時財務支持與較長期的規劃週期結合起來：
- 9月28日：國務院要求推出更多政策，包括支持就業、收入、房地產及貸款。
- 9月下旬起：措施包括中央政府補貼個人住房貸款利息、降低抵押補充貸款利率，以及擴大再貸款額度。
- 10月19日：國家統計局公布前三季經濟數據。
- 10月20日：國家發改委說明擴大內需策略及民間投資措施。相關部門也公布136個重大應用場景項目。
- 2026年至2030年：擬議中的擴大內需策略涵蓋「十五五」規劃期間。
左剛表示，各部門將監測經濟情勢、準備政策選項，並視需要推出更多措施。簡報會未公布擴大內需策略的發布日期、房貸利息補貼的詳細資格條件，也未說明後續政策的公布時程。
降低融資成本能帶來什麼改變
住房貸款利息補貼可由公帑分擔部分利息，降低符合資格借款人的利息支出。9月下旬以來宣布的中央政府措施，首次納入個人住房貸款利息補貼，並提供服務業金融支持。
抵押補充貸款（PSL）是中央銀行向政策性銀行提供資金的管道。利率降低可減輕這些銀行的資金成本。再貸款則是中央銀行向金融機構提供資金、支持特定貸款的另一種管道。9月的常務會議要求擴大支持科技創新、設備更新、農業及小微企業的再貸款額度。
地方政府的舉債能力也是整體措施的一環。9月下旬以來宣布的措施包括安排運用5,500億元人民幣尚未使用的地方政府債務限額。財政部也明確指出，將動用2,500億元人民幣尚未使用的地方政府專項債務限額投入投資，包括「六網」基礎設施建設計畫。兩項數字適用於不同範圍的舉債安排，應分開看待，不宜相加。
左剛也強調落實工作：檢查尚未開工項目的準備情況、確保所需資源到位、加快審批，並透過新的政策性融資工具加快資金投放。對等待工程訂單的企業而言，關鍵在於讓已核准的項目真正動工。
家庭支出與公共服務同步推進
今年前三季，消費品及服務零售額成長2.6%，服務零售額則成長5%。服務業成長較快，有助說明為何促進消費計畫不只著眼於汽車、家電等商品購買。
國家發改委希望同時處理就業、收入成長與信心問題。左剛建議合理提高財政支出中公共服務的占比，並強化廣泛可及、能直接觸及消費者的政策。計畫也要求取消不合理的消費限制，並擴大入境旅客的消費。
高齡者和有幼兒的家庭是具體對象。官員建議擴大養老消費、支持托育，並為不同族群增加優質服務。文化演出、旅遊和體育賽事也是優先項目，此外還包括新能源汽車和智慧產品。
這些措施與日常生活直接相關：家庭會依據薪資、工作保障及所需服務來決定支出。將消費措施與就業及公共服務並行推動，讓計畫的範圍超越單純鼓勵購物。策略其他部分提出的收入分配改革，也是在處理家庭有多少可支配收入用於消費的問題。
投資從重大工程延伸至地方設施
投資計畫整合「十五五」規劃綱要及「六網」建設計畫中的109項重大工程。官員也打算運用超長期特別國債、加快新增政策性融資，並將支持重點放在民生、科技、產業升級及基礎設施韌性。
左剛指出，部分工程能直接影響地方社區，包括檢查並升級老舊水庫、啟動首批整修工程、興建更高標準的糧食倉庫，以及改善既有儲糧設施。城市更新、調整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設施的布局，也在計畫之列。
設施布局將參考人口變化與人口遷移情況。官員形容，目標是結合實體資產投資與人的投資，包括培育人力資源，並滿足人生不同階段的需求。簡單來說，這項計畫關乎建築設施，也關乎預期使用這些設施的人。
投資數據顯示，哪些領域的支出已經成長。前三季，智慧財產產品投資成長9.3%，高技術產業投資增加4.9%，設備投資則成長9.7%。川藏鐵路持續施工；平陸運河已建成並進入試通航階段；長江三峽水運新通道工程及廣州新機場的主體工程也已開工。
民營企業獲得項目，也獲承諾協助追討欠款
國家發改委民營經濟發展局副局長劉丹表示，兩批項目推薦向民營企業提供88個投資機會，預計吸引民間投資311億元人民幣。初步統計顯示，企業與項目單位已進行逾300場諮詢及交流。
部分熱門項目吸引逾20家民營企業表達投資意向，有些項目也取得實質進展。劉丹表示，推薦這些項目是為了縮小尋求投資的企業與尋找投資者的項目單位之間的資訊落差。
劉丹形容，這些項目是對民營企業發出的邀請。她在談話中稱之為：
誠摯邀請。
後續措施分為三部分：消除隱性准入門檻、改善資源取得管道，以及開放更多場域供企業應用產品。官員特別點名核電、水電及重大水利工程，表示將在這些領域引進民間資本。他們也承諾，讓民間企業更深入參與競爭性基礎設施市場及「六網」建設計畫。
欠款問題同樣攸關投資。劉丹承諾加大力度解決拖欠民營企業的款項，並改善企業取得融資、數據、人才及重大科研設施的管道。考慮新投資項目的企業需要現金支付員工薪資和供應商貨款；收回已有欠款，對這項決策的影響可能不亞於取得新貸款。
136個項目提供技術測試場域
10月20日公布的136個重大應用場景項目，提供了另一類機會。應用場景是指可供測試技術、產品或商業模式實際用途的真實環境，讓發明成果與可能採用它的機構接軌。
項目涵蓋五大類：新興產業與新興領域、產業升級、特定行業應用、公共管理與服務，以及民眾日常需求。近半數項目屬於「十五五」規劃綱要涵蓋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及未來產業。
這些項目合計將推廣逾1,700項技術與逾1,200項產品，並制定逾2,200項標準及規範。標準之所以重要，是因為產品要廣泛商用，必須就其運作方式及機構的使用方式建立共同規則。
國家發改委表示，符合資格的項目可獲得統籌資金支持，並鼓勵地方政府提供省級預算投資，協助負擔前期成本。適合的項目可公布希望驗證的技術、產品及商業模式清單，讓民營企業和中小企業有機會參與。
國家發改委計畫透過定期更新的名冊追蹤項目進度。劉丹也建議，由各部門、地方政府、國有企業及民營企業進行有組織的交流，讓企業能接觸公共及產業場域，並與更廣泛的投資計畫連結。
科技成果與傳統產業升級需求並進
左剛表示，今年前三季，包括先進製造、智慧經濟及現代服務業在內的新興成長動能，對經濟成長的貢獻率超過40%。他也提到，中國在2026年全球創新指數中名列第十。
簡報會公布的數據呈現廣泛的產業轉型。左剛表示，中國開源人工智慧模型的全球累計下載量超過100億次，中國人形機器人出貨量占全球總量逾九成，前三季創新藥海外授權金額達1,300億美元，接近前一整年的總額。
新能源汽車滲透率達53.6%。高技術製造業及裝備製造業的增加值成長率，分別比規模以上工業高出9個百分點及4.9個百分點。左剛也提到，數據產業規模超過6兆元人民幣，服務業成長5.2%，機電產品占出口比重超過六成。
國家發改委創新和高技術發展司副司長任仲寶表示，傳統製造業是進一步轉型的核心。他指出，傳統製造業占製造業增加值的80%，也是新興產業發展所依賴的工業基礎。他提出的作法，結合既有工廠數位化與綠色升級，以及對新興技術的支持。
任仲寶點名量子科技、生物製造、腦機介面、氫能、核融合、具身智慧及第六代行動通訊等具發展前景的領域。他呼籲建立增加投資與分攤風險的機制，同時探索技術路線、實際應用、商業模式及監管規則。
市場規則也是擴大內需策略的一環
國家發改委策略的第三個方向，是改善境內貿易與投資的制度。官員建議制定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規則，建立財產權保護與市場准入的基本通用規則，並調整統計、稅收及政府考核制度。
對企業而言，這些措施關乎跨地區營運的條件，包括進入市場、保護資產，以及將商品或服務送到客戶手中。官員也建議加強市場設施的互聯互通、降低流通成本，並改革地方政府投融資制度。
這項計畫的不同部分，分別處理支出鏈中的不同環節。家庭措施著眼於購買力與服務；項目融資著眼於工程建設及設備訂單；民間投資措施則處理市場准入、欠款及客戶取得管道。技術試驗則提供場域，讓新產品轉化為實際商業活動。
左剛的評估說明了政府為何要同步推動上述措施。先進產業持續擴張，但需求仍弱於供給。下一階段將著手運用已宣布的融資、推動完成準備的項目開工，並公布涵蓋2026年至2030年的擴大內需策略。
重點整理
- 國家發改委正為2026年至2030年制定擴大內需策略，並表示將視需要推出更多經濟措施。
- 前三季GDP成長4.6%，內需對經濟成長的貢獻率為74.8%。
- 促進消費措施涵蓋公共服務、就業、家庭收入、商品、養老、托育及旅遊。
- 兩批共88個項目尋求引進311億元人民幣民間資本，並已促成逾300場諮詢及交流。
- 另有136個應用場景項目，提供測試技術、產品及商業模式的場域。
- 官員也承諾處理拖欠民營企業的款項、隱性市場准入門檻及投資融資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