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實境：監獄復歸的新領域
在曼谷市中心，一場悄然展開、影響深遠的轉變正在發生。賓夕法尼亞州梅瑟斯堡學院（Mercersburg Academy）高年級學生、17 歲的坤蒂「Get」普爾沃拉魯克（Kuntee 「Get」 Poolvoraluk）主導一項開創性計畫，運用虛擬實境（VR）技術協助泰國女性受刑人。這項計畫不僅正在改變女性受刑人的復歸方式，也為如何負責任地運用科技應對複雜社會挑戰樹立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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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面臨一項特殊危機：女性監禁率居全球之冠，女性受刑人中超過 80% 是母親。監禁造成的影響遠遠超出監獄高牆，波及家庭與社區。在這樣的背景下，Get 的計畫帶來希望，提出創新方案，協助女性受刑人重新融入社會，並降低高再犯率。
為何關注泰國女性受刑人？
泰國的監獄系統承受著巨大壓力。根據泰國司法研究所（Thailand Institute of Justice），泰國女性受刑人的絕對人數排名全球第四，僅次於美國、中國和俄羅斯。然而，若以每 10 萬人口的監禁率計算，泰國女性受刑人比例高居世界第一。多數人因輕微毒品犯罪入獄，其中高達 82% 是母親，往往是子女或年邁父母的主要照顧者。
監禁對女性造成的影響十分深遠。除了失去自由，她們還面臨污名、經濟困境，以及與在自己服刑期間可能遭遇困難的家人重新團聚等挑戰。再犯率居高不下：獲釋者中，超過三分之一在兩年內再次入獄，原因往往是就業機會有限，也難以獲得社會接納。
泰國已正視這些挑戰，並採取措施改善女性受刑人的處境。泰國採納聯合國《曼谷規則》（正式名稱為《聯合國女性受刑人待遇及女性犯罪者非監禁措施規則》），為具性別敏感度的監獄管理提供了架構。然而，創新且可擴大推行的解決方案仍迫在眉睫。
虛擬實境如何搭起監獄與社會之間的橋梁
Get Poolvoraluk 投入 VR 計畫的靈感，來自一個簡單卻深刻的體悟：「我無法想像沒有母親陪伴的成長生活。」得知泰國女性監禁率與再犯率居高不下後，Get 看見運用科技搭起監獄生活與外界之間橋梁的機會。
Get 與同學潘恩・素提翁（Punn Sutivong）及坤波爾・普爾沃拉魯克（Kunpol Poolvoraluk）合作，開發一套 VR 計畫，為在監女性提供職業訓練與心理健康支持。這項試辦計畫於 2024 年 6 月在曼谷叻耀女子監獄（Lat Yao Women’s Prison）啟動，旨在協助受刑人習得實用技能並培養情緒韌性，從根本著手降低再犯率。
VR 技術在此情境下具有獨特優勢：
- 沉浸式學習：受刑人可以在安全、受控的環境中體驗真實生活情境，例如搭乘大眾運輸、參加求職面試或處理日常事務。
- 情緒準備：VR 能協助受刑人面對重返社會時的情緒挑戰，從與家人重新建立關係，到應對社會污名。
- 容易普及：系統採用價格實惠的智慧型手機 VR 頭戴裝置，因此即使資源有限的監獄系統，也能以較低成本擴大推行。
Get 的團隊製作數位指南與教學內容，包括協助使用曼谷持續發展的大眾運輸系統的導航工具。這些資源幫助受刑人為出獄後的實際生活做好準備，減輕重返社會時常見的焦慮與茫然。
克服障礙：讓創新落地
在監獄環境中推動科技計畫並非易事。安全規範、資金限制，以及工作人員培訓需求，都是重大挑戰。Get 和團隊透過創意與合作克服了這些障礙。
為了籌措計畫經費，潘恩・素提翁設計了包款的製作藍圖，讓受刑人能夠製作並販售。這項做法不僅帶來收入，也讓女性受刑人學到製造技能，出獄後也能運用。計畫重視賦能，而非單純施予，這使它有別於傳統復歸方案。
受刑人的回饋普遍十分正面。有人希望透過 VR 重溫珍貴回憶，例如漫步曼谷唐人街。這些虛擬旅程帶來深刻的情感影響，為監獄生活中往往缺少的希望與連結帶來一線光亮。
全球現況：世界各地以 VR 協助受刑人復歸
泰國的 VR 計畫是全球矯正系統採用數位復歸措施的更廣泛趨勢之一。聯合國區域間犯罪與司法研究所（UNICRI）與日本政府合作，正探索如何運用包括 VR 在內的數位工具，提升全球復歸成效。其「數位復歸計畫」強調，科技應符合倫理與人權標準，並讓女性及身心障礙者等弱勢群體都能使用。
在國際上，VR 正以各種方式協助受刑人復歸。在加州，非營利組織 Creative Acts 已在女子監獄及單獨監禁區導入 VR 計畫。參與者透過 VR 體驗日常生活與旅行場景，再透過藝術治療梳理情緒。成果令人矚目：監獄回報，參與者的違規事件減少 96%；受刑人則表示，他們對情緒有了新的認識，也對未來抱持希望。
Creative Acts 創辦人薩布拉・威廉斯（Sabra Williams）說明 VR 帶來的轉變力量：
VR 會喚起內心的觸發點、創傷與情緒，接著由藝術帶來轉化。
這些計畫也並非毫無爭議。批評者認為，科技可能進一步用於監控或控制受刑人，而數位方案無法取代更廣泛的刑事司法改革。不過，支持者強調，參與者確實獲得了具體好處，包括心理健康改善、再犯率降低，以及更充分地為出獄生活做好準備。
性別敏感的復歸措施為何重要
女性在全球監獄人口中占少數，比例略低於 7%。然而，她們的特殊需求往往遭到忽視。根據國際刑罰改革組織（Penal Reform International），女性在復歸過程中面臨獨特障礙，包括曾有創傷經歷、負有照顧家人的責任，以及難以取得教育或職業訓練資源。
有效的女性復歸方案必須具備性別敏感度，同時處理實際與情緒層面的挑戰。《曼谷規則》為這類方案提供了藍圖，強調維繫家庭關係、提供心理健康支持，以及創造技能發展機會的重要性。
泰國的 VR 計畫依循這些原則：
- 提供符合女性興趣與需求的職業訓練
- 提供心理健康資源與情緒支持
- 促進家庭團聚與重新融入社會
泰國司法研究所執行長吉迪蓬・吉塔亞拉克（Kittipong Kittayarak）教授指出：
我們的社會能給予前受刑人最好的事物，就是讓他們有機會成為家庭的一員，並受到社會接納，得以在不再背負無法抹去的污名下生活。
衡量成效：初步成果與未來展望
泰國的 VR 計畫仍處於初期階段，但受刑人與監獄工作人員的初步回饋十分令人鼓舞。參與者表示，他們更有自信、掌握了實用技能，也對未來抱持希望。計畫的長期目標是透過處理再犯根源，降低再犯率；這些根源包括缺乏技能、社會孤立與情緒創傷。
最終將透過多年追蹤參與者的後續狀況來衡量成效。如果計畫能證明再犯率持續下降，就有望成為其他面臨類似挑戰國家的借鏡。
Get Poolvoraluk 和團隊已開始展望下一步。他們希望將 VR 擴展應用至其他弱勢群體，例如泰國邊境的移民，並讓所有可能受益的人都能使用這項技術。Get 說：
虛擬實境讓你得以突破物理限制，創造新的現實。
挑戰與倫理考量
在監獄導入科技並非沒有風險。安全疑慮、資料隱私，以及遭到不當使用的可能性，都必須謹慎處理。UNICRI 的「數位復歸計畫」強調，必須制定倫理準則、培訓工作人員並持續評估，才能確保數位工具獲得負責任且包容的運用。
計畫能否長久推行也是一大問題。許多 VR 計畫仰賴外部資金或捐款，引發對長期可行性的疑慮。要擴大並持續推動這些計畫，與政府機關、非政府組織及民間企業建立夥伴關係至關重要。
最後，科技只是整體解方的一部分。成功重返社會需要友善的社會環境、就業機會，以及社區願意接納前受刑人重返社會。泰國的經驗顯示，多方合作是帶來長久改變的關鍵。
摘要
- 泰國女性監禁率居全球之冠，多數人因輕微毒品犯罪入獄，其中 82% 是母親。
- 坤蒂「Get」普爾沃拉魯克主導一項開創性 VR 計畫，為女性受刑人提供職業訓練與心理健康支持，目標是降低再犯率並協助她們重返社會。
- 計畫採用價格實惠的智慧型手機 VR 頭戴裝置，並提供出獄後生活所需的實用指南。
- 世界各地的監獄正運用 VR 協助受刑人復歸；有證據顯示，參與者的違規事件減少，情緒健康也有所改善。
- 依循《曼谷規則》推動具性別敏感度的復歸措施，對於回應女性受刑人的特殊需求至關重要。
- 泰國 VR 計畫的初步成果令人振奮，但長期成效取決於持續支持、合乎倫理的推行，以及社會能否更廣泛地接納前受刑人。
- 這項計畫彰顯科技促進社會公益的潛力，也凸顯刑事司法改革需要創新、合作與同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