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潔淨科技熱潮：改變全球氣候局勢的關鍵力量
2024 年，中國出口的太陽能板、電池、風力渦輪機和電動車（EV），預計將使中國境外的二氧化碳（CO2）排放量減少約 1%，相當於約 2.2 億噸。這幾乎是新加坡年排放量的 4 倍，也幾乎等於澳洲一年的排放量。以這些產品的使用壽命計算，避免的排放量可能高達 40 億噸。Carbon Brief 和其他研究機構近期分析所得的這些數據，凸顯一項深刻轉變：中國潔淨科技製造業的強大動能，不只正在改變本國能源體系，也正降低全球排放，並加速世界擺脫化石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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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正面影響發生之際，全球正面臨貿易緊張、關稅和地緣政治競爭。然而，中國潔淨能源出口的規模與速度，正以少有國家能比擬的方式，重塑全球市場、供應鏈和氣候發展走向。
中國潔淨科技出口如何減少排放？
中國在潔淨能源製造領域的主導地位，源自數十年的產業政策、投資與創新。如今，中國掌握全球至少 60% 的量產型潔淨科技製造產能，包括太陽光電（PV）板、風力渦輪機和電池，並生產全球約四分之三的電動車電池。光是 2023 年，中國在潔淨能源領域的投資就超過其後 10 個國家的總和；潔淨科技產業目前對中國 GDP 的貢獻已超過 10%。
中國製造的太陽能板、電池、電動車和風力渦輪機出口並在海外投入使用後，便能取代以化石燃料為基礎的能源與運輸，立即大幅減少二氧化碳排放。影響最大的是直接出口設備，尤其是太陽能板，其次是電池、電動車和風力渦輪機。舉例來說，預計僅 2024 年中國出口的太陽能板，就能讓進口國每年二氧化碳排放量減少 1%，相當於 2.2 億噸。若將中國企業在海外設立的製造廠和潔淨電力計畫也納入計算，每年避免的排放量將增至 3.5 億噸，約占中國以外全球排放量的 1.5%。
這些效益並非紙上談兵。據估計，2024 年中國製造這些產品所產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為 1.1 億噸，通常不到一年就能透過產品運作所減少的排放抵銷。以產品使用壽命計算，這些產品避免的排放量將接近製造過程排放量的 40 倍。
哪些地區受益最大？
中國潔淨科技出口遍及其餘 192 個聯合國會員國中的 191 個，在碳排放密集度高、能源需求不斷成長的地區尤其影響顯著。撒哈拉以南非洲，以及中東與北非（MENA）預計將出現最大的相對減排幅度；受中國潔淨科技進口與投資帶動，當地年排放量預計分別下降 3% 和 4.5%。在這些地區，價格實惠的中國太陽能板和風力渦輪機，正協助改善電力短缺，並降低對化石燃料的依賴。
包括巴基斯坦在內的南亞也是重要市場，太陽能價格親民，加上能源需求殷切，帶動相關技術迅速普及。在東南亞，馬來西亞、泰國、菲律賓、印尼和越南等國，正進口中國的太陽能與電池技術，推動各自的潔淨能源轉型。以金額計，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歐洲國家是最大的目的地，但由於當地電網原本就較潔淨，減碳效益相對較小。
中國在全球潔淨科技供應鏈中的角色
中國崛起為全球潔淨科技工廠，關鍵在於其大規模生產能力，以及相較競爭對手更低的成本。根據國際能源總署（IEA），中國是製造關鍵潔淨能源技術最具成本效益的地點，生產成本遠低於美國、歐盟或印度。這項成本優勢，加上政府長期支持，使中國得以主導太陽能板、電池和電動車的全球供應鏈。
然而，這種主導地位也帶來脆弱性。鋰、鈷和稀土元素等關鍵礦物的生產高度集中，中國掌握其中大部分的加工與精煉業務。這種集中情況引發供應鏈安全疑慮，尤其在地緣政治緊張升高、各國尋求分散潔淨科技零組件來源之際，更是如此。
經濟與貿易影響
2024 年，中國出口價值 1,770 億美元的潔淨能源產品，約占出口總額的 5%。然而，這些產品在海外創造的下游價值，包括計畫開發、安裝和服務，估計每年達 7,200 億美元。中國雖取得大部分製造價值，但潔淨能源帶來的許多經濟效益，實際上來自進口國的計畫建置與營運。
隨著全球潔淨科技需求成長，中國在潔淨能源領域的經濟與外交往來也日益增加。中國同時投資海外製造業和潔淨電力計畫，進一步擴大其全球布局。然而，中國以外的潔淨能源發展資金多由其他國家提供，潔淨能源計畫與產品約四分之三的價值也由其他國家取得。
貿易緊張與地緣政治挑戰
中國潔淨科技出口快速擴張，也引發不少爭議。美國和歐盟已對中國潔淨科技產業祭出關稅，並針對涉嫌不公平補貼與產能過剩展開調查。這些措施旨在保護國內產業、降低對中國進口品的依賴，但也可能推高成本、限制取得平價技術，拖慢全球潔淨能源轉型。
根據世界經濟論壇和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說法，各方必須在經濟安全與氣候目標之間取得平衡。若世界要達成減排目標，與中國全面脫鉤既不可行，也不理想。專家建議，應透過國際合作、合資企業和透明的供應鏈，確保全球潔淨科技市場公平且具韌性。
貿易摩擦的影響
貿易緊張可能對全球能源轉型造成連鎖影響。例如，若關稅和出口管制阻礙中國潔淨科技產品流通，各國可能面臨成本上升、再生能源和電動車部署速度放緩的情況。這會讓各國更難達成氣候目標，也延後全球擺脫化石燃料的進程。同時，中國潔淨能源產業也可能因出口市場縮小而受挫，進而面臨產能過剩、利潤下降和創新放緩等問題。
巴西和哥斯大黎加等國，因中國潔淨科技出口而受益，迅速擴大本國再生能源與電動交通產業。美國和歐盟等其他國家則尋求建立本土產業，同時仍依賴中國的零組件與專業技術。決策者面臨的挑戰，是在經濟安全需求與迫切的氣候行動之間取得平衡。
中國的三重轉型：去碳化、數位化與再全球化
中國的潔淨科技革命不只是硬體製造。中國正經歷「三重轉型」：為經濟去碳化、推動能源系統數位化，並重新調整其在全球合作中的角色。人工智慧、大數據和智慧電網的投資，正讓中國能源系統更有效率、反應更靈敏。數位科技與潔淨能源結合，讓資源管理更智慧，也能最佳化再生能源的運用。
中國政府透過大膽政策、大規模投資和重視創新，推動這項轉型。潔淨能源領域的研發支出與專利申請數量大幅增加，使中國成為全球潔淨科技創新領導者。政府、學界與產業的協力，讓再生能源、電池和電動車得以迅速部署，其規模之大，其他國家難以企及。
挑戰與機會
儘管已有進展，中國仍面臨重大挑戰。煤炭在能源結構中仍占主導地位，占一次能源消費的 56%；不過，隨著再生能源擴展，預計煤炭占比將下降。中國必須在能源安全需求與去碳化的必要性之間取得平衡，尤其是在仰賴煤炭的地區。部分潔淨科技產業，如太陽能板產業，因產能過剩導致價格下跌，製造商也面臨財務壓力。
在國際層面，中國潔淨科技熱潮正在重塑貿易格局，也引發對技術依賴、公平競爭和經濟效益分配的疑問。有些國家擔心過度依賴中國進口，另一些國家則看見合作與共同開發的機會。全球潔淨能源轉型的未來，取決於各方如何因應這些挑戰，以及各國能否攜手加速部署價格實惠、技術先進的產品。
更廣泛的影響：全球從化石燃料轉向再生能源
中國潔淨科技出口快速成長，是全球大趨勢的一環：從化石燃料轉向再生能源。隨著太陽能、風能和電池技術成本持續下降，再生能源已占全球新增電力裝置容量的大部分。根據聯合國和《金融時報》，隨著潔淨能源日益具備競爭力且更容易取得，化石燃料的「發展空間正在消失」。
中國在潔淨科技製造領域的領導地位，對降低成本、讓全球各國都能負擔再生能源，發揮了關鍵作用。這也正協助加速全球能源轉型，並在攸關地球未來的關鍵時刻減少溫室氣體排放。
總結
- 2024 年，中國出口的太陽能板、電池、風力渦輪機和電動車，預計將使中國境外的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減少 1%，相當於約 2.2 億噸。
- 以這些產品的使用壽命計算，避免的排放量可能高達 40 億噸；產品運作通常不到一年，就能抵銷製造過程的排放量。
- 撒哈拉以南非洲、中東與北非（MENA）及南亞等碳排放密集度高、能源需求成長的地區，受益最大。
- 中國主導全球潔淨科技製造，但潔淨能源的大部分經濟價值，來自下游的計畫開發與服務。
- 貿易緊張與關稅可能推高成本、限制取得平價技術，進而拖慢全球潔淨能源轉型。
- 中國的「三重轉型」——去碳化、數位化與再全球化——正重塑其經濟和全球能源格局。
- 全球從化石燃料轉向再生能源的進程正在加速，中國潔淨科技出口在讓全球各地都能取得並負擔潔淨能源方面，扮演關鍵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