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手機遊戲領軍反制應用程式商店支付壟斷
日本手機遊戲市場正經歷全面轉型，近七成熱門日本手機遊戲已採用外部支付系統，繞過美國科技巨頭蘋果與谷歌掌控的傳統應用程式內支付方式。這項全產業的轉變不只是為了節省成本，更標誌著全球對應用程式商店壟斷、開發者權益與消費者選擇的辯論迎來關鍵時刻。日本正準備實施一項旨在促進行動軟體市場競爭的重要法律，這項轉變也將對開發者、消費者及數位商務的未來帶來深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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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遊戲開發商為何棄用應用程式內支付？
多年來，蘋果 App Store 和 Google Play 一直是手機用戶下載遊戲及購買遊戲內商品的主要管道。這些平台要求開發者使用其專屬支付系統，並對每筆交易收取最高達 30% 的佣金。蘋果與谷歌主張，這些費用用於維護安全、隱私及平台運作，但許多開發者認為，這筆費用形同沉重的稅負，侵蝕利潤，也限制了他們提供折扣或創新定價方式的空間。
共同社 2024 年的一項調查指出，國內業者推出的 16 款日本暢銷遊戲中，至少有 11 款目前使用外部支付網站。這些外部系統通常由 Digital Garage、GMO Tech 等結算服務業者協助提供，佣金往往低至 5%，僅為蘋果與谷歌收取費用的一小部分。如此一來，遊戲開發商能在更有利的環境中營運，玩家也日益受惠，可能享有更頻繁的折扣及更划算的消費。
例如，Mixi Inc. 在 2023 年 8 月為旗下熱門遊戲《怪物彈珠》導入外部支付系統。該公司表示，與舊有的應用程式內支付模式相比，現在用戶購買的遊戲內道具約多 5%，凸顯新做法帶來的實際效益。
日本新法：改變應用程式商店競爭格局
大規模轉向外部支付並非憑空發生，而是日本《特定智慧型手機軟體競爭促進法》的直接影響。這項法律於 2024 年 6 月通過，預定於 2025 年 12 月前全面生效。該法常被稱為《行動軟體競爭法》（MSCA），旨在打破蘋果與谷歌對日本應用程式發行及支付市場的掌控。
依據《行動軟體競爭法》，大型平台業者將不得：
- 強制開發者使用自家的應用程式內支付系統
- 封鎖替代應用程式商店或瀏覽器
- 採取反導流作法（禁止開發者引導用戶使用外部支付選項）
- 利用透過平台蒐集的資料，不公平地偏袒自家產品
法律也要求指定業者讓用戶能輕易更改預設設定，禁止不公平歧視應用程式開發者，並要求業者每年提交法遵報告。違規罰則相當嚴格，包括處以相關營業額最高 20% 的罰款（累犯最高 30%），部分違規情形甚至可能面臨刑事制裁。
日本公平交易委員會（JFTC）將負責監督執法。該委員會已成立新部門調查大型 IT 公司，並正加強數位領域的專業能力，以確保有效監管。
日本法律與全球趨勢有何異同？
日本推動監管的方向，與歐盟、英國及美國的類似措施相呼應。例如，歐盟《數位市場法》（DMA）已迫使蘋果開放第三方應用程式商店及替代支付系統，但其執行過程爭議不斷，進展也相當緩慢。在美國，Epic Games 與蘋果之間備受矚目的法律戰，促使法院裁定蘋果不得阻止開發者連結至外部支付選項，但法院並未認定蘋果構成壟斷。
日本法律的特色在於涵蓋範圍全面，且執法機制有力。與涵蓋更廣泛數位服務的歐盟《數位市場法》不同，日本《行動軟體競爭法》聚焦於應用程式商店、瀏覽器、搜尋引擎及作業系統。不過，這項法律普遍被視為全球限制大型科技公司掌控數位市場的重要里程碑。
什麼是外部支付系統？如何運作？
外部支付系統讓用戶透過應用程式以外的網站或平台，購買遊戲內道具或服務。用戶不再透過蘋果或谷歌的支付管道付款，而是會被導向第三方網站，通常由遊戲開發商或專業支付業者營運，並在該處完成交易。這種方式不僅能降低佣金，也讓開發者在定價及促銷方面更具彈性。
在日本，Digital Garage Group 開發的 AppPay 等新服務，正逐漸成為這個生態系中的重要業者。AppPay 讓用戶能在應用程式之外，向多家公司購買遊戲內道具，費用也低於傳統應用程式商店。這項創新預料將進一步削弱蘋果與谷歌在日本市場的主導地位。
Digital Garage、GMO Tech 等結算服務業者扮演關鍵角色，負責處理付款、確保安全及管理法規遵循。較低的佣金使這些業者成為遊戲開發商的理想合作夥伴，協助業者提高營收，也為玩家提供更好的優惠。
產業與消費者反應：機會與審慎
日本遊戲開發商普遍對此抱持正面態度。共同社調查的 12 家國內遊戲業者中，已有 11 家為旗下主力遊戲採用外部結算。產業協會及 IT 組織也支持新法，認為這將成為創新與公平競爭的催化劑。
消費者也可望受惠。交易費用降低後，開發者可以折扣或贈送額外道具的形式回饋玩家，讓遊戲更實惠，也更吸引人。支付業者之間的競爭加劇，也可能帶來更好的使用體驗與更多選擇。
不過，有些專家與產業觀察人士呼籲審慎看待。全球智庫資訊科技與創新基金會（ITIF）警告，範圍過廣的監管可能加重業者的法遵負擔，甚至抑制創新。他們指出，法律雖旨在防止反競爭行為，但也必須容許正當商業作法，以及有利於消費者的效率提升。
ITIF 在提交給日本公平交易委員會的意見中表示：「指引應更精準地針對具體且非假設性的損害，也應容許企業提出更廣泛的正當理由（包括智慧財產權補償及效率考量），並納入安全港或豁免條款，以降低法遵成本。」
安全與隱私疑慮也仍待解決。蘋果與谷歌長期主張，封閉式支付系統能保護用戶免於詐欺與資料外洩。隨著外部支付日益普及，監管機關與開發者必須確保設有完善的防護措施，以維持消費者信任。
更廣泛的影響：日本法律成為全球先例
全球各地都密切關注日本開放行動軟體市場的舉措。日本手機遊戲市場規模估計超過 1 兆日圓（約 68 億美元），是檢驗數位市場監管措施的重要案例。若能成功，日本的做法可能促使其他國家推動類似改革，加速全球應用程式經濟朝向更具競爭與更多消費者選擇的方向發展。
全球監管格局正快速變化。歐盟《數位市場法》已迫使蘋果與谷歌調整商業模式，但過程中不乏阻力。在美國，法律戰仍持續形塑應用程式發行與支付規則。例如，Epic Games 在一連串針對蘋果反導流政策的訴訟中取得勝利後，預計將在美國 iOS App Store 重新推出《要塞英雄》，並提供替代支付選項。Epic 也計畫等新法生效後將 Epic Games Store 拓展至日本，顯示日本市場可能迎來更大的變革。
日本法律也是更廣泛行動的一環，目標是確保數位平台公平且透明地運作。日本公平交易委員會擴大職權並增加人力，反映出該會致力於主動執法，並持續與產業利害關係人對話。當局正透過公開諮詢及意見回饋機制，微調法律的執行方式，在促進競爭的需求與安全、隱私及創新方面的疑慮之間取得平衡。
挑戰與爭議：摸索全新的支付生態系
外部支付普遍被視為有利於開發者與消費者，但轉型過程並非毫無挑戰。部分日本開發者，尤其是成人遊戲等利基市場業者，因銀行政策及監管障礙，難以透過 Steam 等海外平台收取款項。這些問題凸顯全球支付生態系的複雜性，也顯示有必要提出協調一致的解決方案，同時兼顧競爭與法規遵循。
監管介入可能帶來的非預期後果，也引發討論。批評者認為，過度嚴格的規定可能拖慢創新、增加法遵成本；若平台業者將監管成本轉嫁給消費者，價格甚至可能上漲。也有人擔心，支付系統更加分散，可能讓用戶感到困惑或面臨安全風險。
《Japan Today》近期一篇評論文章指出：「網路的未來正由法院與政府機關形塑，這應該是每個人都該關注的事……平台透過市場導向的試錯發展得最好，而非依靠監管命令。」
儘管如此，日本遊戲與 IT 產業整體仍抱持審慎樂觀的態度。新法被視為對平台多年來不受約束的主導地位所作的必要矯正，有望為創新、競爭及消費者利益開拓新契機。
日本手機遊戲市場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行動軟體競爭法》預定於 2025 年 12 月前全面生效，接下來幾個月將是開發者、平台業者與監管機關調整及嘗試新做法的時期。日本公平交易委員會將持續修訂指引與執法策略，參考產業利害關係人的意見及國際最佳實務。開發者則將探索新的商業模式與合作關係，運用外部支付系統提升獲利能力及用戶參與度。
消費者可望有更多方式購買遊戲內道具，並可能享有更低價格。隨著市場進入門檻降低，應用程式與服務的種類也將更豐富。同時，仍須保持警覺，確保安全與隱私標準不打折，並讓整個生態系廣泛共享競爭加劇所帶來的效益。
摘要
- 近七成熱門日本手機遊戲目前採用外部支付系統，以避開蘋果與谷歌收取的高額佣金。
- 日本新的《行動軟體競爭法》將於 2025 年 12 月前全面生效，要求大型平台開放替代支付系統及應用程式商店。
- 這項法律旨在促進競爭、降低開發者成本並增加消費者選擇，並由日本公平交易委員會嚴格執法。
- Digital Garage、GMO Tech 等外部支付業者正推動這項轉變，提供較低費率及 AppPay 等新服務。
- 產業與消費者普遍反應正面，但專家提醒，法遵負擔可能增加，也必須採取完善的安全措施。
- 日本的做法是全球監管大型科技公司掌控數位市場趨勢的一環，歐盟已制定類似法律，美國則仍有法律爭端持續進行。
- 未來幾年將檢驗競爭加劇，能否為日本蓬勃的手機遊戲市場帶來創新、實惠價格及更好的使用體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