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蒙古攜手推動雄心勃勃的計畫，阻止沙漠擴張
中國與蒙古正展開一項重要的環境合作：探討將中國知名的「綠色長城」擴展至兩國邊境。這項共同努力旨在對抗沙漠化的持續蔓延，以及日益嚴重的沙塵暴；這些問題不僅威脅兩國，也影響更廣大的東亞地區。蒙古近 80% 的土地已經退化，中國北方也持續面臨生態挑戰，這項工作的利害關係可說再重大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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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化是指肥沃土地逐漸變成沙漠的過程，如今已成為最迫切的環境危機之一。它危及糧食安全、迫使社區遷移，並加劇區域不穩定。對中國與蒙古而言，戈壁沙漠既是兩國共享的自然奇景，也是難以應付的對手；沙塵暴從這裡生成，越過國界，影響數百萬人。
什麼是「綠色長城」？
「綠色長城」正式名稱為「三北防護林工程」，是全球規模最大的生態工程之一。計畫於 1978 年啟動，目標是在中國北方建造綿延數千公里、由人工種植而成的廣大林帶。這道綠色屏障旨在遏止戈壁沙漠擴張、保護農地，並為城市抵禦沙塵暴。
計畫目標是在 2050 年前，透過森林、草地與防護林帶，覆蓋超過 4 億公頃土地，約占中國國土面積的 42%。截至目前，這項計畫已使中國森林覆蓋率從 1949 年不到 10%，提升至如今近四分之一的國土。這項倡議也啟發了世界各地類似的行動，包括非洲在薩赫勒地區推動的「綠色長城」。
綠色長城如何運作？
這項計畫仰賴大規模種植樹木與灌木、建造防風林，以及復育草地。在部分地區，還採用草方格等創新技術來固定沙丘、減少風蝕。近年來，中國也導入人工智慧植樹機器人、太陽能造林等高科技方案，結合再生能源與生態復育。
這些努力促成了塞罕壩世界最大人工林的建立、庫布其沙漠的綠化，以及一條全長 3,046 公里的綠色防護帶環繞塔克拉瑪干沙漠。中國北方沙塵暴的發生頻率與嚴重程度已經下降，數百萬公頃退化土地也獲得復育。
為什麼要將綠色長城擴展至蒙古？
蒙古自身也面臨沙漠化危機。該國近五分之四的領土已經退化，過度放牧、氣候變遷與不可持續的土地利用，正加速肥沃土壤流失。橫跨中蒙邊境的戈壁沙漠，是沙塵暴的重要來源；沙塵暴經常使北京及東亞其他城市籠罩在黃色霧霾中。
近年來，中國與蒙古的科學合作日益密切。兩國成立了中國—蒙古防治沙漠化合作中心，並探討共同研究、技術轉移與協調造林等工作。蒙古於 2021 年啟動的「十億棵樹」運動，目標是在 2030 年前種植 10 億棵樹，中國則提供專業知識與資源支持。
將綠色長城擴展至蒙古，可望建立跨國生態安全屏障，降低沙塵暴的頻率與強度、保障生計，並促進區域穩定。然而，這項計畫也引發了複雜問題，包括環境政策、地方傳統，以及大規模造林能否長期維持。
沙漠化：成因、後果與全球脈絡
沙漠化並非中國與蒙古獨有的問題。根據《聯合國防治荒漠化公約》（UNCCD），全球多達 40% 的土地已經退化，影響全球一半人口。每秒鐘就有相當於四座足球場大小的土地退化成沙漠，威脅糧食安全並迫使大量人口遷移。
主要成因包括：
- 氣候變遷：氣溫升高與長期乾旱會降低土壤水分，並減少植被覆蓋。
- 過度放牧：牲畜數量過多會使草地遭到啃食，裸露的土壤因而容易受到侵蝕。
- 森林砍伐：為取得燃料或開墾農地而砍伐樹木，會移除天然防風林並使土壤失去穩定。
- 不可持續的農業：集約耕作會耗損土壤養分並加速侵蝕。
- 都市化：城市擴張侵占可耕地，並破壞自然生態系統。
其後果相當嚴重，包括生物多樣性流失、農業生產力下降、水資源短缺、貧困，以及因資源日益匱乏而引發衝突的風險升高。源自戈壁與塔克拉瑪干沙漠的沙塵暴可飄行數千公里，影響遠至日本與韓國的空氣品質和公共健康。
中國防治沙漠化的成果與創新
中國防治沙漠化的歷程，既展現了顯著進展，也面臨持續挑戰。自三北防護林工程啟動以來，中國已復育超過 53% 可治理的沙漠化土地，使土地退化不再淨增加，退化土地面積淨減少 433 萬公頃。中國的森林覆蓋率與蓄積量已連續 40 年上升，成為全球造林及森林資源增長的領先國家。
主要成果包括：
- 環繞塔克拉瑪干沙漠：一條長達 3,046 公里的綠色防護帶現已環繞中國最大的沙漠，穩定沙丘並保護附近社區。
- 塞罕壩森林：塞罕壩曾是荒蕪之地，如今已成為世界最大人工林，提供木材與休閒空間，也能吸收並封存碳。
- 庫布其沙漠轉型：透過創新做法，庫布其沙漠部分區域已轉變為具生產力的土地，支持農業與再生能源發展。
- 技術創新：人工智慧機器人、無人機播種與機械化種植，提高了造林效率與新植林木的存活率。
中國採取的方式將生態復育與經濟發展結合。沙漠觀光、中藥材種植，以及農光互補（結合太陽能發電與農業）為農村社區創造新的收入來源。政府也制定了全球首部治沙法律，並將防治沙漠化納入法律架構。
挑戰與批評
儘管已有上述成果，綠色長城仍面臨重大障礙。科學研究回顧指出，單一樹種的大面積人工林可能存活率偏低、生物多樣性減少，且更容易遭受病蟲害。水資源短缺也是持續存在的問題，因為大規模造林可能耗盡地下水，並與農業競爭有限水資源。
有些政策無意間傷害了地方社區，尤其是傳統牧場遭到圍封或改造成森林的牧民。批評者認為，這項計畫未能充分處理沙漠化背後的社會經濟成因，例如過度放牧與不可持續的耕作方式。在部分地區，土地競爭已引發衝突，而人工林能否長期維持仍不確定。
近期研究顯示，雖然植樹有助於減少沙塵暴，但降雨型態變化與放牧管制發揮的作用更大。專家提醒，單靠造林無法抵消氣候變遷的影響，必須採取更全面、以自然為本的方法。
跨國政治與地方現實：中蒙合作
將綠色長城擴展至蒙古，既是生態行動，也是外交工作。沙塵暴等環境議題，已成為蒙古與鄰國關係的核心，尤其是與中國的關係。官方論述強調友誼與合作，但中國的民間論述有時會將沙塵暴歸咎於蒙古，強調蒙古的環境退化，同時淡化中國對蒙古資源的消耗。
兩國科學合作日益增加，中國也以全球防治沙漠化領導者的姿態參與其中。中國—蒙古防治沙漠化合作中心使共同研究與技術轉移制度化，支持蒙古的造林目標。然而，有人擔心中國由上而下、重視技術的做法，是否適合蒙古的游牧傳統與地方生計。
專家指出，蒙古與其直接照搬中國的防治沙漠化模式，不如採取支持永續畜牧管理、增加肉品出口至中國的政策，可能更有助益。這將有助於減少過度放牧與土地退化，為農村社區帶來更永續的效益。
第一線的心聲
在第一線，防治沙漠化既是每天必須面對的奮鬥，也是值得自豪的事。在甘肅省，78 歲的農民王天昌與家人數十年來持續在戈壁沙漠邊緣種植耐旱灌木與樹木。他們的努力將荒蕪沙丘變成綠洲，激勵志工，也象徵著中國堅定不移的決心。
然而，許多地方農民仍抱持懷疑。儘管努力了數十年，沙丘仍在移動，降雨減少也使牧場退化。一名農民說：
沒有雨，植樹就不可能成功，對抗沙漠的奮鬥仍將持續。
全球影響與國際合作
中國的經驗已成為其他防治沙漠化國家的參考模式。聯合國與國際領袖肯定中國的領導力、創新，以及分享知識的意願。中國成立研究中心、舉辦國際論壇，並向非洲、中東與中亞國家提供技術和培訓。
在《聯合國防治荒漠化公約》締約方會議（COP16）第 16 屆會議上，中國展示了相關成果，包括人工智慧植樹機器人與大型生態復育計畫。中國也將相關工作與非洲「綠色長城」及中東綠色倡議等全球計畫接軌。
沙漠化仍是全球危機，地球近半數土地面臨風險。復育退化土地對糧食安全、氣候韌性與永續發展至關重要。中國與蒙古的共同努力可望成為跨國合作的典範，展現環境挑戰不受國界限制。
展望未來：綠色長城能擋住沙漠嗎？
將綠色長城擴展至蒙古，是生態外交與環境工程的一項大膽嘗試。能否成功，取決於是否能審慎調整中國模式以符合蒙古的環境條件、尊重地方傳統，並致力於永續土地管理。結合科學創新、社區參與、經濟誘因與國際合作，將是關鍵。
隨著氣候變遷加速、全球沙漠持續擴張，戈壁的經驗可能影響全球土地復育工作的未來。對抗沙漠化的戰鬥遠未結束，但中國、蒙古及其合作夥伴的決心，讓人們仍有希望扭轉局勢。
摘要
- 中國與蒙古正考慮擴大綠色長城，共同防治兩國邊境地區的沙漠化與沙塵暴。
- 綠色長城是全球規模最大的造林計畫，目標是遏止戈壁沙漠擴張，保護社區免受沙塵暴侵襲。
- 蒙古近 80% 的土地及中國北方大片區域受到沙漠化影響，並對全球糧食安全與氣候韌性造成衝擊。
- 中國的努力已提高森林覆蓋率、減少沙塵暴，並發展人工智慧造林與農光互補等創新方法。
- 仍有多項挑戰，包括水資源短缺、單一樹種人工林，以及如何在生態復育與地方生計之間取得平衡。
- 國際合作並因應地方條件調整作法，是綠色長城擴建等跨國計畫成功的關鍵。
- 防治沙漠化是全球共同面對的挑戰，需要持續投入、創新，以及跨國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