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內地投資人引發香港股市歷來最大規模賣超
週四，中國內地投資人賣出價值創紀錄的 204 億港元（約 26 億美元）香港上市股票，創下歷來最大單日資金流出紀錄。這項劇烈變化顯示投資人的情緒與策略出現重大轉變；在中國股市強勢上漲之際，許多內地資金似乎正轉回境內市場。這波賣超規模超越 2021 年創下的前次紀錄，當時賣壓是由股票交易印花稅調高所引發。這起事件引發外界關注其背後成因、對香港金融市場的廣泛影響，以及對持續關注中國經濟發展的全球投資人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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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紀錄賣超為何發生？
香港股市出現創紀錄資金流出之際，中國內地股市正經歷規模達 1 兆美元的漲勢。市場看好中國龐大的家庭儲蓄將持續推升股價，帶動這波行情。內地月均成交額有望創下歷史新高，反映散戶與機構投資人的興趣強勁。上海友浦投資執行董事王明利表示，近期香港市場的賣超，是今年稍早資金大量流入後，整體重新配置的一環。王明利解釋：「部分基金可能在近期資金強勁流入後，重新平衡部位，因而轉回內地市場。」
以下幾項因素促成了這波賣超的時機與規模：
- 獲利了結：香港股票經歷一段強勁漲勢後，尤其科技巨頭表現亮眼，投資人開始鎖定獲利。
- 估值轉變：香港上市與中國內地上市股票之間的估值差距縮小，降低了投資人偏好香港股票、而非境內股票的誘因。
- 政策與經濟訊號：中國經濟數據好壞參半，北京也未推出大規模財政刺激措施，使投資人對香港市場前景轉趨審慎。
產業焦點：科技巨頭首當其衝
6 月與 7 月的數據顯示，香港科技龍頭受到的賣壓尤其明顯。內地投資人合計賣出價值 464 億港元（59 億美元）的騰訊、阿里巴巴與小米股票，透過「互聯互通」交易機制的淨流出已連續第二個月。法國巴黎銀行財富管理（Union Bancaire Privée）指出，這波賣超是獲利了結與缺乏新成長動能共同造成的。例如，自 4 月初以來，阿里巴巴股價已下跌 12%；公司面臨外界對雲端業務的疑問，以及對資料中心投資的憂慮。騰訊則面臨壓力，必須拓展遊戲與廣告以外的業務；小米備受期待的電動車上市，也未能使其免於股價波動。
儘管資金流出，2025 年內地資金流入香港股票的整體規模仍然強勁，累計達 900 億美元，並帶動市場上半年上漲 21%。整體資金流入與集中賣出大型科技股並存，顯示投資人是在選擇性調整看法，而非全面撤離。
經濟數據與政策不確定性：大環境脈絡
香港股市的賣超不能孤立看待。中國經濟數據令人失望，政府政策方向也持續不明朗，正是這波賣壓出現的背景。7 月中國工業生產與零售銷售均低於分析師預期，固定資產投資增速放緩，房價則持續下跌。這些數據引發外界對中國經濟復甦速度與持續性的疑慮。
香港恆生指數對這些變化尤其敏感，在投資人對疲弱數據與企業獲利表現不振作出反應後，連續兩個交易日下跌。房地產與消費類企業受創最深，反映市場對區域成長前景普遍感到憂心。凱投宏觀（Capital Economics）經濟學家指出，「復甦顯然仍不穩固」，人口減少與勞動力老化等結構性挑戰也加重了阻力。
政策因應與監管措施
北京至今仍不願推出大規模財政刺激措施。國務院總理李強在世界經濟論壇上重申，中國將避免「大規模刺激」，也不會以犧牲長期穩定為代價追求短期成長。這種審慎作法令部分原本期待再次出現刺激政策帶動漲勢的投資人失望。
與此同時，中國主管機關已採取措施，管理內地股市快速升溫帶來的風險。國金證券等券商調高融資保證金比例，部分共同基金也對今年表現最佳的投資組合實施每日申購限制。這些措施旨在抑制過度投機、防止資產泡沫形成，尤其是在成交量與融資規模達到 2015 年股市暴漲暴跌週期以來未見的水準之際。
內地投資人為何轉回境內市場？
中國內地投資人從香港轉回境內市場，受到多項相互關聯的因素推動：
- 內地股市上漲：自 4 月以來，上證綜合指數大漲 25%，來到十年高點。這波漲勢由國家支持的基金、大型機構，以及愈來愈多將資金從低收益銀行存款轉投股票的散戶所推動。
- 報酬誘人，替代選項收益偏低：存款與債券利率處於歷史低點，股票因此提供較高收益。中國家庭累積的儲蓄創下新高，部分資金如今正投入股市。
- 監管機關鼓勵：中國監管機關鼓勵包括保險公司與共同基金在內的機構投資人增加股市投資，藉此穩定市場並抵銷美國關稅等外部壓力。
- 估值趨同：過去讓中國企業香港上市股票更具吸引力的折價幅度已縮小，促使投資人重新評估資產配置。匯豐近期建議客戶均衡配置香港與內地股票。
據路透社報導，市場認為目前內地股市的漲勢比過去的熱潮更穩健，因為這波行情由長期機構資金推動，而非短期散戶借貸。然而，疲弱的經濟基本面與升高的投資人樂觀情緒之間仍存在落差，這對政策制定者而言仍是一項挑戰。
香港作為金融門戶的角色：局勢正在轉變
多年來，香港一直是中國內地投資人接觸國際市場，以及外國投資人參與中國成長的重要門戶。「互聯互通」計畫讓內地投資人能買進香港上市股票，反之亦然，促成大量跨境資金流動。
然而，近期創紀錄的資金流出凸顯這種關係正在演變。香港仍是重要金融中心，但估值差距縮小、政策環境改變，促使投資人重新考量策略。光大證券國際策略師吳家賢表示：「香港股票的估值一直低於內地及其他海外市場上市的股票，因此內地共同基金增加了香港股票的持倉。」但隨著估值趨同，超配香港股票的誘因也正在減弱。
選擇性輪動，而非全面撤離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賣超不代表資金全面撤出香港。內地共同基金與機構投資人仍持有大量香港上市企業股份，尤其集中在科技、電信與能源等產業。目前趨勢似乎是選擇性輪動：了結表現優異產業的獲利，並將資金重新配置到成長前景較佳或風險較低的領域。
風險與機會：投資人接下來該怎麼做？
香港股市創紀錄的賣超凸顯了中國市場情緒、經濟基本面與政策訊號之間的複雜互動。對境內外投資人而言，這起事件帶來幾項重要啟示：
- 市場波動仍大：近幾個月的情況顯示，香港與內地市場都可能因經濟數據、政策宣布及全球事件而劇烈波動。
- 政策不確定性是一把雙面刃：監管介入雖可穩定市場，也可能帶來新的風險與不確定性，尤其是經常面臨政策變動的科技產業。
- 估值差距正在縮小：中國企業香港上市股票的傳統折價正在收窄，最佳投資機會所在之處也不再那麼明確。投資人需要更審慎挑選標的，並考慮在不同市場間均衡配置。
- 散戶參與度上升，但仍審慎：內地散戶交易活動雖然增加，仍低於過去高峰。這顯示漲勢可能還有空間，但若情勢改變，市場情緒也可能迅速轉向。
東亞銀行資深投資策略師陳俊（Jason Chan）表示：「市場擔心監管機關轉向去槓桿的立場，可能要求更多券商提高融資保證金比例。這不只影響散戶，也會收緊整體市場流動性，因為許多機構投資人也會透過槓桿買進股票。」
全球影響
香港與中國內地之間的資金流向轉變，影響不只限於區域內。香港作為金融門戶的角色，意味著內地投資人行為改變可能牽動全球資本市場，尤其是外國投資人持續關注中國金融體系發展之際。這起事件也凸顯了解中國市場獨特動態的重要性：政策、情緒與結構性因素交互作用，可能帶來難以預測的結果。
摘要
- 中國內地投資人賣出創紀錄的 204 億港元香港股票，創下歷來最大單日資金流出紀錄。
- 這波賣超受到獲利了結、估值差距縮小，以及在 1 兆美元漲勢下資金轉回蓬勃發展的內地市場等因素推動。
- 騰訊、阿里巴巴與小米等科技巨頭是賣超最集中的股票，反映產業特定疑慮與缺乏新成長動能。
- 令人失望的經濟數據與中國政策不確定性，助長市場波動並改變投資人情緒。
- 內地市場抑制投機與管理風險的監管措施，正影響投資資金流向與策略。
- 香港仍是重要金融中心，但隨著估值趨同、政策訊號轉變，跨境投資的動態也在演變。
- 建議投資人採取均衡配置，留意政策變化，並為香港與中國內地市場持續波動做好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