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匯報關係調整，牽動全球局勢
字節跳動已將旗下半導體設計團隊部分業務的監督職能，轉交新加坡的一個單位；許多工程師直到內部人事資料被重新指派後，才得知這項調整。據向路透社透露消息的人士表示，北京和上海的員工發現，自己的帳號已被移入公司協作系統中的新群組，顯示他們現在隸屬於新加坡的一個實體。南華早報和 Yahoo Finance 報導指出，約 1,000 名半導體員工已歸入 Picoheart；這家新加坡子公司於 2023 年底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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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公司向中國媒體表示，負責晶片業務的主要實體並未改變，也沒有裁員、分拆或法人實體變更。公司告知員工，他們的合約、工作地點、福利和績效考核流程維持不變。這項調整看來是在飛書（Feishu）內部進行的行政重新分類；飛書是企業通訊平台，在國際市場以 Lark 為名，而非實際遷址。
新加坡已成為字節跳動的重要營運據點。TikTok 執行長周受資常駐當地，公司在新加坡營運大型資料中心，而 Picoheart 也因半導體投資受到關注。2024 年 3 月，Picoheart 收購上海電阻式 RAM 記憶體開發商 InnoStar Semiconductor 9.5% 股權，目標是支援 Pico 虛擬實境業務。
這項調整正值美國進一步收緊對先進晶片和製造服務的出口管制。自 2023 年底以來，相關規定限制中國大陸企業透過台灣積體電路製造公司（台積電）取得用於高效能 AI 處理器的先進晶片製造服務。將晶片設計的匯報關係轉至新加坡單位，或許有助於在海外簽約取得某些服務，尤其是產品預定用途不在中國大陸的情況。但任何涉及受限效能等級的生產或出貨，或是最終返回中國的貨品，仍會受到美國及其盟友規範的審查。
員工受到哪些影響
對受影響的工程師而言，最明顯的變化是行政安排。內部通訊錄和飛書群組現在將許多晶片設計人員列在新加坡單位之下，部分帳號也在通訊系統內轉至另一個實體。根據員工向區域媒體透露的說法，公司告知他們職務和日常工作維持不變，薪酬、出勤規定和考核流程也不受影響。
雇用架構相當複雜。南華早報和 Yahoo Finance 援引的公開企業資料顯示，晶片團隊員工的合約由多個與 Picoheart 有關的實體管理。在北京，FutureMark 負責管理合約，並監督西安和深圳的關聯單位。在上海，上海雙榆樹科技負責處理合約，另有一家杭州分公司。Picoheart 去年取得 FutureMark 的控制權，並於 8 月接管雙榆樹，形成由新加坡子公司統籌的實體網絡。
- 根據南華早報和 Yahoo Finance，歸入 Picoheart 的團隊約有 1,000 人
- 飛書通訊錄已更新，部分帳號轉至新加坡實體
- 根據員工說明會內容，合約、福利和績效考核維持不變
- 公司未宣布裁員或分拆
這項重新分類並不代表工程團隊正大規模撤離中國。此舉是將匯報和簽約安排納入新加坡架構，同時讓團隊繼續在北京、上海、深圳及其他城市的實驗室工作。
出口管制背景
華府於 2023 年更新晶片出口規定，收緊對先進 AI 處理器及相關製造工具的管制。措施著重於運算效能和晶片間互連功能，因為這些特性有助於大規模 AI 訓練。相關規定旨在限制中國大陸企業取得最先進處理器，以及製造這些晶片的尖端服務。台積電是全球最大的晶圓代工廠，在評估與中國企業或高風險最終用途相關的訂單時，必須遵守這些規定。
門檻如何影響取得管道
規定會考量晶片的運算密度，以及晶片間的資料傳輸頻寬，因為大量高效能晶片搭配高速互連，是大型模型訓練的關鍵。如果晶片效能超過門檻，或搭配寬頻互連網絡，便可能禁止供中國終端使用者使用。這使許多中國買家轉向效能較低的版本，或採用訓練能力較弱的國產零件。
新加坡架構可能帶來的影響
若買方的註冊地不在中國大陸，晶圓代工廠或晶片供應商便可依另一套風險條件評估需求。若晶片預定用於新加坡或其他允許地點的資料中心，且規格符合許可範圍，採購就較有可能成行。若晶片將運回中國，或用於受限用途，無論簽約實體設在哪裡，都仍須遵守管制。因此，將匯報關係設在新加坡或許有助於部分訂單，但並非能一勞永逸解決出口限制的辦法。
字節跳動自研晶片布局
字節跳動正開發自研晶片，以降低對外部供應商的依賴，並針對 AI 服務調校效能。據消息人士透露，該公司曾與博通合作探索一款先進 AI 處理器，預計由台積電代工，不過字節跳動目前尚未委託台積電製造晶片。自研晶片是更大計畫的一環，目標是支援 TikTok、抖音及其他平台的推薦引擎、內容理解、廣告系統和創作者工具。
目前，字節跳動已推出的晶片用於推論，也就是訓練完成的模型執行並產生輸出的階段。推論需求規模龐大，但所需運算力低於訓練大型模型。阿里巴巴和百度等競爭對手已在訓練和推論領域推出更多晶片，華為則在中國推廣昇騰（Ascend）系列。字節跳動仍處於早期階段，產品組合包括影片解碼晶片、網路晶片，以及專責 AI 應用的團隊。
什麼是 ASIC，企業為何要開發
特殊應用積體電路（ASIC）是為特定的一組任務所設計。與通用 GPU 不同，ASIC 可移除不需要的功能，將電晶體資源集中用於最符合企業工作負載的運算。對大型推薦服務和生成式 AI 服務而言，當使用量達到一定規模後，ASIC 可提高處理量並降低耗電和成本。代價是模型或架構改變時，ASIC 的彈性較低。
- 路透社報導，近期招聘資訊列出少數晶片職缺，包括 AI 晶片團隊職位
- Yahoo Finance 援引公司招聘頁面指出，與 AI 處理器、資料處理單元和 RISC-V 相關的職缺有數百個，分布於中國多座城市
- 字節跳動持續投入 AI 技術布局，包括豆包 App、大型模型和火山引擎雲端部門
- 《金融時報》1 月報導，字節跳動計畫今年投入逾 120 億美元發展 AI，其中包括在中國投入約 400 億元人民幣購買晶片，以及在海外投入 68 億美元發展運算能力
Picoheart、InnoStar 與 VR 的關聯
Picoheart 持有 InnoStar 股權，凸顯字節跳動晶片策略的另一條路線：除了資料中心，也支援裝置業務。InnoStar 專攻電阻式 RAM，這種記憶體技術在成熟製程節點上，具有低功耗和快速寫入耐久度高的特點。這項投資旨在確保 Pico 頭戴裝置及配件所需記憶體的供應管道。
企業資料顯示，Picoheart 與一家字節跳動關聯實體合計持有 InnoStar 超過 13% 股權。這符合字節跳動透過鎖定半導體投資，同時支援 VR 硬體和 AI 基礎設施的布局。穩定的記憶體供應有助於 Pico 在裝置效能和軟硬體整合方面與 Apple 和 Meta 競爭。
新加坡為何是戰略據點
新加坡具備豐富的技術人才、健全的智慧財產權保障和穩定的監管環境。當地是區域資料中心樞紐，擁有充足的雲端運算能力、穩定電力和良好連線。字節跳動已在當地營運大型基礎設施，TikTok 高階主管也常駐新加坡。這些條件使新加坡成為協調晶片設計、採購和供應商關係的理想地點。
新加坡的中立地位，以及與美國、台灣和中國的商業往來，有助於處理複雜的供應鏈。晶圓代工廠、封裝廠和設備供應商透過設在新加坡的團隊服務跨國客戶。這個網絡可縮短非受限零件的協商時間，也能簡化區域內合規部署的審查流程。
對 AI 訓練和推論的影響
字節跳動的 AI 需求分為訓練和推論。訓練需要最先進的處理器和網路，以加快大型模型長達數週的運算作業。推論則透過多座資料中心擴大服務規模，每天處理數十億筆推薦、搜尋、內容審核和創意工具請求。字節跳動現有晶片可支援推論業務，公司也持續採購 GPU，以支應中國境內外的運算需求。
將晶片設計監督職能與新加坡接軌後，字節跳動或可將部分高階運算能力部署在中國大陸以外，同時在中國境內使用符合當地供應情況和出口規定的晶片，維持推論服務規模。用於推論的自研加速器可降低能源消耗，並釋出稀缺的 GPU 供訓練使用。這種做法能降低核心服務的單位成本，也減少對單一供應商的依賴。
風險與審查
這項策略將受到監管機關和供應商密切關注。出口管制依賴對終端使用者和最終用途的審查，也須確認誰最終控制相關實體。透過新加坡安排業務，並不會免除這些審查。晶圓代工廠和晶片供應商必須依美國及合作夥伴的規定評估訂單；若貨品將運回中國，或用於受限活動，便須取得許可，也可能遭拒絕出貨。
內部管理也存在風險。跨多個實體管理團隊並不容易，需要明確的決策權責、預算和工具使用權限，才能避免延誤。跨境招聘也可能使薪酬級距和職涯制度面臨壓力。這些問題並非字節跳動獨有，但會影響公司將新一代晶片從設計、流片到量產的速度。
接下來值得關注的動態
- 新加坡企業申報資料，包括 Picoheart 是否成立新子公司或出現人事異動
- 晶圓代工廠和封裝供應商是否釋出與新加坡相關的新客戶或設計案訊號
- 晶片設計、驗證和實體設計職缺是否轉向新加坡或其他海外據點
- 字節跳動訓練級晶片是否首次流片，或是否與博通進一步合作
- 海外資料中心是否採購 GPU 和加速器，藉此確認雙軌運算策略
- 美國主管機關是否更新出口規定或指引，影響中國企業關聯公司的訂單
重點整理
- 字節跳動許多晶片設計人員在內部通訊錄更新後，才得知自己現在隸屬於新加坡單位
- 南華早報和 Yahoo Finance 報導，約有 1,000 名員工歸屬新加坡子公司 Picoheart
- 字節跳動向中國媒體表示，這是內部調整，沒有裁員或分拆
- 這項調整與公司因應美國收緊先進 AI 晶片和製造服務出口規定的努力相符
- 美國自 2023 年底起限制中國大陸企業透過台積電取得高效能 AI 處理器的尖端製造服務
- 字節跳動正開發自研晶片，目前推出的產品以推論為主，據報也與博通合作開發先進處理器
- Picoheart 投資 InnoStar，為 Pico VR 裝置支援記憶體供應
- 新加坡的資料中心、人才和穩定監管環境，使其成為協調晶片設計和採購的理想據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