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阿爾湖搜查行動內幕
在馬尼拉以南，潛水員正探查塔阿爾湖幽暗的湖水，尋找菲律賓近年最令人不安的犯罪案件之一的答案。政府已展開有條不紊的搜查，尋找至少 34 名失蹤鬥雞人士的遺骸。這些男子在 2021 年和 2022 年失蹤，當時傳出賽事操縱、警方勾結，以及賭博權勢人士下令犯案等指控。司法部證實，搜查隊已從湖中尋獲麻袋及一個塑膠袋，裡面裝有疑似燒焦的人骨。這座火山口湖以景色優美聞名，也因水深難測、情況多變而令人畏懼。法醫團隊正進行檢驗與 DNA 鑑定，這是確認遺骸是否與失蹤者有關的關鍵步驟。
當局表示，調查在一名遭拘留、後來轉為證人的嫌疑人描述一項謀殺計畫，並指引搜查人員前往塔阿爾湖的幾處地點後，開始加速推進。塔阿爾湖面積約 230 平方公里，部分水域深達數百英尺。司法部長耶穌・克里斯平・雷穆亞已指示展開跨機關行動，參與單位包括菲律賓國家警察、菲律賓海岸防衛隊及外部專家。15 名警員正接受調查，官員表示，證據和證人陳述顯示，違法警員可能參與綁架與殺人。此案交織著有組織賭博、警方涉嫌貪腐，以及可能已成為水下墓地的湖泊。
調查人員雖保持審慎，但每一項微小發現都很重要。官員已向日本尋求技術協助，以繪製湖床地圖並支援潛水作業。菲律賓海岸防衛隊已派遣專業沉船潛水員，在能見度不佳、水流突變且水深不一的嚴峻環境中作業。多年來苦候消息的失蹤者家屬密切關注搜查進度，並持續要求確認遺骸身分、追究責任，將遺骸交還家屬妥善安葬。
失蹤的鬥雞人士是誰
這些失蹤男子在當地被稱為 sabungeros，指從事或參與鬥雞相關工作的人士。他們包括主辦者、下注者、代理人及保全人員，與疫情期間興起的直播賭博熱潮有關。當時實體賽事受到限制，線上賭博因而快速擴張。報導指出，34 起案件發生於 2021 年 4 月至 2022 年 1 月之間，其中多人最後一次現身的地點，是大馬尼拉及鄰近省分的主要場館內外。這些失蹤事件發生之際，外界正指控有人操縱賽事、詐欺下注，包括部分參與者將線上賭注轉移至假網站，或在幕後操控比賽。
證據陸續浮現。有人發現遭棄置的汽車；與失蹤者有關的帳戶出現現金提款紀錄；證人則描述有人被強押上廂型車帶走。一支來自馬尼拉某競技場的保全人員團隊最初被列為嫌疑人，之後因涉嫌綁架遭到起訴。家屬組織守夜祈禱活動並公開呼籲，讓案件持續受到關注，即使調查線索一度中斷也不曾放棄。到了 2025 年年中，隨著一名吹哨者表示願意合作，並詳細描述駭人的案情，調查方向轉向塔阿爾湖。
對賭博大亨的指控
最具爆炸性的指控來自朱莉・「東東」・帕蒂東安，他也被稱為「托托伊」。這名保全人員先前是綁架案被告之一。他登上全國電視節目，之後與調查人員會面，聲稱自己和其他人用鐵絲勒死受害者，將屍體裝入麻袋、綁上沙袋增加重量，再丟進塔阿爾湖。他指控持有合法賭博業務、並涉足線上鬥雞直播的知名人士查理・「阿東」・安，下令殺人。他也提到女演員兼商人葛瑞琴・巴雷托是安的事業投資人。安與巴雷托均公開否認指控；安已對這名吹哨者提出誹謗控告。檢方強調，所有指控都將在法庭上接受檢驗。
帕蒂東安受訪時表示，這些男子不可能還活著，湖中遇害者人數也可能遠超 34 人。他形容這些殺戮是與線上賭博相關的地下經濟活動之一環，並表示願與家屬合作，找出應負責的人。
他們都已經埋在塔阿爾湖裡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當局證實，他的證詞與在多處現場、不同日期蒐集到的部分證據吻合，但強調仍須透過法醫鑑定確認身分。目前尚無法院認定是誰下令犯案，也未確定遇害人數。調查人員已對多名嫌疑人提出或準備提出刑事控告，其中包括吹哨者指認的人士；同時持續尋求佐證、實體證據及更多證人。
是否有違法警員涉案
國家警察高層已承認，警方正積極調查涉嫌兼替賭博利益人士做事的警員。官員表示，15 名警員正接受調查，並因這些失蹤案件遭限制執勤。調查人員正在檢視通聯紀錄、行蹤，以及車輛和裝備的使用情形，以查明宣誓效忠法律的警員是否充當受雇綁匪與殺手，替從直播鬥雞賽事獲利的賭博業者辦事。
談及此案時，國家警察總長尼古拉斯・托雷三世將軍譴責證人所描述的行徑。他表示，若有證據指向任何警員，警隊都會追究到底。
殘暴，而且不可接受。
這些案件再次引發長年疑慮：犯罪集團是否有能力招募或脅迫執法人員。內部調查單位與檢察官正同步辦案；這項工作十分棘手，既須妥善保全證據，也不能影響可能耗時數月甚至數年的刑事訴訟。
疫情期間線上鬥雞如何暴增
鬥雞（當地稱 sabong）在菲律賓有深厚的文化根源，依地方規定，傳統形式至今仍屬合法。疫情封城期間，業者將賽事搬到線上，帶動熱潮爆發。這種形式在當地稱為線上鬥雞或 e-sabong，直播吸引大批觀眾，下注者更是人數眾多。2022 年，參議院調查中有人表示，每日賭注金額達數十億披索，政府每月則可從執照費收入約 6.2 億披索。資金流動迅速，手機應用程式與第三方代理人能即時協助下注。
然而，這波成長也伴隨陰影。調查人員、吹哨者與業內人士指出，有些漏洞可能讓人操縱賽果或設置假賭博管道。當局提出的一種情況是，有人把賭注從合法網站轉移至仿冒網站，收下投注款項，卻不支付業者或得獎者。另一種方式則是操縱賽事，例如削弱看好的鬥雞，或動手腳改變比賽安排，讓內情人士能反向下注。官員表示，失蹤的鬥雞人士被敵對團體懷疑涉及某種形式的作弊。
失蹤事件發生後，民眾施壓的聲浪一路傳到總統府。時任總統羅德里戈・杜特蒂於 2022 年下令停止 e-sabong，理由是賭博成癮與犯罪帶來社會成本。未經許可的線上直播仍持續存在，但這項禁令重創合法產業。傳統鬥雞則在競技場恢復舉行；在以天主教徒為主的菲律賓，賭博產業仍是政治爭議焦點，教會領袖曾譴責線上賭博是社會弊病。
搜尋隊在火山湖水下將面臨的挑戰
塔阿爾湖是個棘手的犯罪現場。這座火山口湖以天候與水況瞬息萬變聞名，部分水域深度超過 170 公尺（約 560 英尺）。風雨會改變水流，能見度可能降至幾乎為零，火山附近的湖水化學成分也可能影響遺骸保存。當地也容易發生地震及火山灰排放，干擾現場作業並損壞設備。
司法部長雷穆亞表示，政府將採用科學方法並尋求外部協助，勘查湖床、標記優先搜尋地點，並安全打撈遺骸。他強調，必須有能進行深潛與技術潛水的專家團隊，以及可掃描大範圍區域、找出異常點的遠端測繪工具。
我們需要技術潛水員來判斷相關資訊是否屬實。
雷穆亞在另一次談話中從道德角度談及此案的重要性，呼籲任何掌握資訊的人都參與尋求真相並追究責任。
我們身為菲律賓人的靈魂正面臨考驗。我們絕不能讓金錢成為菲律賓人民唯一的主宰。
官員表示，他們已請求日本提供高解析度湖床測繪及相關技術協助。當地單位已完成初步現場評估，待天候條件允許且設備到位後，就可進行時間更長、深度更深的潛水作業。颱風季即將到來，更增添搜查的急迫性，因為風暴可能攪動沉積物並沖散潛在證據。
目前尋獲的證據
調查人員表示，首批打撈物提供了值得追查的線索，但尚不足以得出確切結論。從湖中打撈出的白色麻袋和塑膠袋，內有疑似燒焦的人骨碎片。附近也發現動物遺骸。法醫團隊將先確認哪些樣本屬於人類，再嘗試提取 DNA，與失蹤者親屬的 DNA 比對。只有比對出相符的 DNA 型別後，當局才能確認遺骸屬於哪些人。
證人所稱的棄屍方式，與搜查人員預期可能發現的情況一致：屍體或遺骸碎片被裝入麻袋，並綁上重物使其沉入水底。水、淤泥與時間都會讓組織和骨骼劣化；若棄屍前曾經焚燒，辨認身分將更加困難。潛水員必須謹慎作業，標記地點、裝袋保存物品並記錄位置。當局表示，凡是透過 DNA 確認身分的遺骸，都將有助於刑事案件，也終能讓家屬領回親人遺骸。
家屬要求真相與問責
失蹤者親屬持續公開發聲，使案件得以登上新聞版面。他們舉辦祈禱集會，並要求官員提供最新進展。許多人認為，自己的親人因小規模作弊遭到懲罰，權勢人士卻安然脫身。他們要求起訴犯案者、撤職涉案警員，並將協助犯罪的業界人士列入司法紀錄。他們也希望湖上搜查進度公開透明，並有明確的證據保管與身分確認流程。
司法部官員表示，調查正從多個方向進行。發言人多明尼克・克拉瓦諾告訴記者，調查仍在推進，即使目前線索中斷也會繼續，因為案件可能涉及多起不同的綁架事件。法院也已介入。上訴法院撤銷下級法院准許部分嫌疑人交保的裁定。家屬對此表示歡迎，並指出仍有太多涉入綁架的人逍遙法外。
此案是否可能與毒品戰爭有關
司法部長雷穆亞提出一種可能性：反毒行動期間涉及法外殺戮的有組織團體，是否也替賭博業者從事犯罪活動。這項仍在調查的推論認為，慣於受雇殺人的團隊，也可能受雇殺害涉嫌在線上賭博作弊的人權利倡議者指出，強迫失蹤事件的模式，以及執法人員涉嫌參與的情況，與前幾屆政府反毒戰爭期間記錄在案的侵害行為相似。國際刑事法院持續審查那段時期的事件，菲律賓當局也正自行調查。
目前尚無證據證實兩者有關，調查人員表示，當務之急是尋獲遺骸，並建立經得起法院檢驗的紮實案件。不過，這項說法凸顯了非法市場可能吸引同一批暴力行為者。若兩者關聯獲得證實，塔阿爾湖案件可能改變當局處理賭博與有組織暴力的方式。
重點整理
- 當局正搜尋塔阿爾湖，尋找與 34 名於 2021 年和 2022 年失蹤的鬥雞人士有關的遺骸。
- 一名吹哨者聲稱，受害者遭鐵絲勒斃、裝入麻袋、綁上重物後丟進湖中。
- 15 名警員因涉嫌涉案接受調查，另有數名平民嫌疑人面臨刑事控告。
- 商人查理・「阿東」・安與女演員葛瑞琴・巴雷托否認指控，兩人均未被判定犯下任何罪行。
- 初期潛水行動打撈出麻袋及一個塑膠袋，內有疑似燒焦的骨骸，目前正進行 DNA 檢測。
- 司法部官員已請求日本提供湖床測繪與深潛支援等技術協助。
- 線上鬥雞在疫情期間快速擴張，每日賭注達數十億披索，直到 2022 年遭禁。
- 失蹤者家屬要求追究責任、公開透明地更新搜查進度，並將遺骸交還安葬。
- 調查人員正查明此案是否可能與過去反毒行動中涉及的受雇殺手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