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局勢不確定之際，策略轉向日本
德國製造商正重新定位日本，從銷售市場轉為亞洲生產基地。日本德國工商會（AHK Japan）最新調查顯示，在日本設有工廠的企業正利用日本服務鄰近市場，著眼於穩定性、成本效益，以及接近重要客戶的優勢。日圓走弱降低了以歐元計算的成本，可靠的法律制度減少營運風險，而日本鄰近東南亞與中國，這兩個市場仍是德國供應鏈及營收規劃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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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企業在日本的布局比許多人想像得更廣。約有 730 家德國企業在日本營運，其中至少 84 家在全國 132 個地點設有生產或組裝據點。這些工廠不只供應日本市場。AHK Japan 指出，受訪製造商中，41% 將日本製產品出口至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市場，38% 出貨至中國，29% 則銷往北美。企業的營運模式多元，71% 受訪者透過同一批廠房服務日本與海外客戶。這種靈活性正是日本的吸引力之一。
擴產也已列入規劃。AHK Japan 調查顯示，57% 的企業計劃未來幾年提高在日本的產能。總部對日本的關注也日益升高，35% 的企業表示，總部更加重視將日本作為製造與分散布局的基地。對於評估在亞洲何處增設產能的企業而言，日本的吸引力正持續增強。
AHK Japan 最新調查揭示的趨勢
這項調查是 AHK Japan 首次聚焦在日本設廠的德國製造商，共訪問 69 個相關企業集團中的 34 家企業。受訪企業涵蓋化學與製藥、機械工程、醫療用品與醫療保健，以及汽車零組件供應商。許多企業深耕日本已久。四分之三在日本生產超過 20 年，五分之一的時間更長。多數企業只經營一個據點，五分之二則在全國營運多個設施。
為何選擇在日本生產，而非進口
企業指出，接近客戶、日本客戶嚴格且具體的要求，以及穩定的供應鏈，是在當地設廠的主要原因。管理者也看重能聘得符合嚴格品質標準的高素質人才。這些因素有助於減少延誤、加快產品調整，並降低瑕疵率。分散風險也是考量之一，日本在更廣泛的亞洲策略中扮演穩定支點。
產品銷往何處
調查出口數據顯示，日本扮演區域樞紐的角色。日本工廠有 41% 的出貨銷往東協市場、38% 銷往中國、29% 銷往北美。許多企業同時生產供應日本市場及出口的產品，善用日本綿密的物流網絡，以及有助於進入亞洲市場的區域貿易協定網絡。
成本與日圓：為何日本可能比德國便宜
AHK Japan 指出，95% 的受訪製造商表示，日本的單位勞動成本低於德國，近半數估計差距最高達 30%。單位勞動成本是每單位產出的勞動成本，綜合反映工資水準與生產力。日本的時薪未必是亞洲最低，但高生產力、穩定的流程與較少的耗損，能讓每件成品的成本低於德國。對以出口為主的工廠而言，這種效率是關鍵優勢。
日圓走弱改變成本計算
匯率也是一項因素。日圓兌歐元走弱時，以歐元計算的工資、租金及其他當地支出都會下降，進而提高日本製出口產品的利潤。大量從日本以外進口投入品的企業仍須管理匯率波動，但許多企業可透過避險、增加在地採購，或調整客戶價格因應。日圓走弱為德國製造商在日本生產、參與競爭提供了更大的空間。
單位勞動成本不等於工資
單位勞動成本較低，不代表勞動力最便宜，而是反映工廠效率、成熟的作業方法，以及能達成品質目標、避免高成本返工的員工。德國製造商在日本往往採用精實生產線，具備高度重複性、訓練有素的操作人員，以及良好的供應商協調。即使表面工資高於部分鄰國，每單位成本仍較低，且產出穩定。
地理位置、物流與快速接觸亞洲客戶
日本的地理位置與基礎設施，正好符合德國的生產規劃。日本距離南韓、中國沿海地區及東南亞的海運時間都不長，港口運能充足，國內物流也可靠，對即時生產與出口排程至關重要。日本在亞洲也簽有多項經濟夥伴協定，可降低關稅，或簡化日本製商品的通關程序。
服務東協與中國市場
東協仍是德國工業供應商的成長引擎，而中國則是汽車、化學品、機械與醫療器材的重要市場。AHK Japan 調查顯示，德國企業從日本生產的產品有相當大比例銷往這兩個市場。在日本生產可拉近與區域客戶工程團隊的距離，並加快產品因應當地標準的改版速度。
出貨至北美
近三分之一的受訪製造商從日本出貨至北美，這個比例不容忽視，但企業正密切關注貿易政策。管理團隊必須在關稅風險、交貨時間與客戶需求之間取得平衡。部分企業將持續從日本供應北美市場，尤其是產品需要日本投入品或難以在其他地點複製的製程時。
穩定性與法治降低風險
商業調查顯示，德國企業重視日本的可預測性。AHK Japan 與 KPMG 最近一項商業環境調查中，94% 的德國企業將經濟穩定列為日本的首要優勢。企業獲利表現也相當穩健，絕大多數在日本獲利，且有相當比例達到兩位數的稅前利潤率。全球貿易政策愈趨難以預測之際，日本明確的法規與契約執行制度讓企業董事會更有信心。
德國工商大會（DIHK）外貿主管福爾克・特賴爾（Volker Treier）警告，保護主義升溫正使德國出口商的海外業務更加複雜。他表示，這股趨勢在美國的影響最為明顯，政策變動讓製造商難以規劃。
保護主義傾向正使德國企業的海外業務更加複雜，在美國尤其如此，也延後了出口復甦。
駐華盛頓德國工商代表團團長克里斯托夫・舍米奧內克（Christoph Schemionek）在談及美國的投資規劃時，直言當地政策環境混亂。
這種做法主要就是混亂，而混亂總是意味著規劃充滿不確定性。
產業布局與自動化的作用
德國製造商在日本主要集中於重視品質與工程技術的產業，包括化學與製藥、機械工程、醫療用品及汽車零組件供應商。許多企業已從小型組裝線發展為完整製程工廠，並建立當地供應商網絡、測試能力及客戶應用支援。這樣的發展反映日本客戶的需求，以及出口至亞洲其他先進市場乃至更遠地區所需符合的標準。
日本也是全球工業機器人使用最密集的國家之一，有助於說明其工廠的成本與品質表現。國際機器人聯盟（IFR）指出，日本在 2024 年安裝了 44,500 台工業機器人，運作中的機器人存量達約 450,500 台。自動化有助於提高精準度、重複性與設備運轉時間，這些效益也延伸至在日本營運的德國企業生產活動。
這對德國企業的意義
自動化程度較高的工廠，能因應產品複雜度變化及小批量生產，而不會大幅增加成本。這適合經常生產專用零組件、客製化機械，或高度可靠的醫療與化學產品的德國供應商。當亞洲各地需求起伏時，這些工廠也能更順暢地調整產能。
企業必須因應的限制
德國製造商在日本面臨的首要挑戰，是招聘並留住技術人才。AHK Japan 調查中，82% 表示招募合格員工不易，尤其是機械與工廠操作員、技術人員及技術專家。半數企業目前要求製造業管理職具備英語能力，進一步縮小了人才來源。企業正透過在職訓練、與技術學院合作、規劃更完善的職涯發展，以及提供日本境內的定向搬遷補助來因應。
匯率風險也是一項隱憂。另一項針對在日德國子公司的調查發現，76% 將匯率波動視為重大挑戰。企業正增加避險操作，並透過在地採購，設法讓日圓營收與日圓成本相互配合。部分企業也重新設計價目表，以便更迅速因應匯率變動。企業密切關注通膨與能源成本，但受訪者表示，這些因素的干擾程度不及勞動市場與匯率波動。
日本與中國、印度及美國的比較
降低對中國風險，但不退出市場
德國企業正重新平衡對中國的曝險，同時維持在當地的布局。AHK Japan 與 KPMG 於 2024 年進行的商業環境調查顯示，38% 的德國企業正把生產從中國移往日本，另有 23% 將區域管理職能移至日本。與此同時，許多日本工廠仍向中國出口。這項調整旨在分散風險，而非全面撤出。
印度在亞洲規劃中的角色日益重要
KPMG 與印度德國工商會（IGCC）於 2025 年進行的一項調查發現，79% 的德國企業計劃在 2030 年前投資印度。超過半數預期屆時將把印度作為亞洲生產基地。印度具備目前政局穩定、專業人才庫龐大及工資成本較低等優勢，但仍面臨官僚作風與法規複雜等挑戰。許多德國製造商將採取多基地策略，結合日本在高規格生產及接近東北亞、東南亞市場的優勢，以及印度的規模與共享服務中心等服務能力。
美國的不確定性改變投資時程
德國企業也將美國列入生產或出口目的地的評估。一項伊福經濟研究所（Ifo）近期調查發現，原計劃在美國投資的德國企業中，近 30% 延後投資，15% 則因關稅不確定性取消計畫。汽車新關稅措施也讓汽車相關出口商面臨更多複雜因素。企業仍持續向美國銷售，但投資委員會如今採用更嚴格的風險審查，因此日本這類穩定據點，對著眼亞洲的產能規劃更具吸引力。
技術、品質與品牌效應
全球消費者研究有助於說明，為何日本製德國產品能順利銷往各地市場。紐倫堡市場決策研究所（NIM）近期調查發現，在多個主要國家中，「德國製造」標籤最受信賴。日本在製造品質與電子產品方面的評價也很高。德國工程技術、日本製造精度與綿密供應商網絡相結合，有助於打造仰賴信任、耐用性及穩定表現的出口策略。對東協與中國的許多工業買家而言，這些特點極具吸引力。
成長可能呈現的樣貌
日本的擴產計畫顯示，產能將穩步增加，而非突然大幅躍升。AHK Japan 調查指出，57% 的製造商打算擴產，超過三分之一表示總部愈來愈有意將日本作為生產與分散布局的基地。勞動市場持續緊俏，機器人很可能承擔更多繁重工作。全球機器人安裝量預計將在 2025 年增至約 575,000 台，並於 2028 年超過 700,000 台，主要成長動能來自亞洲。日本成熟的自動化生態系意味著新產線採用先進製程時較少遇到阻礙。這有利於需要穩定產出、低瑕疵率及快速交貨給亞洲各地客戶的德國製造商。
重點整理
- 德國製造商如今將日本視為區域出口基地，而不只是銷售市場。
- 約有 730 家德國企業在日本營運，其中至少 84 家在 132 個據點設有工廠。
- 從日本出口的產品中，41% 銷往東協、38% 銷往中國、29% 銷往北美。
- 71% 的受訪企業透過同一批工廠服務日本與海外市場。
- 57% 計劃擴大在日本的產能，35% 表示總部對日本的關注升高。
- 95% 表示日本的單位勞動成本低於德國，47% 估計差距最高達 30%。
- 主要挑戰為招募技術人才與匯率風險；82% 表示招募不易。
- 38% 正將生產從中國移至日本，23% 則將區域管理職能遷往日本。
- 日本深厚的自動化實力是一項重要優勢，2024 年安裝 44,500 台機器人，運作中的機器人約有 450,500 台。
- 美國貿易政策的不確定性與印度日益增加的投資計畫，凸顯日本作為穩定亞洲樞紐的優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