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為何要求確保棕櫚油供應
隨著國內需求增加，中國要求印尼保障原棕櫚油穩定供應。中國農業農村部副部長麥爾丹·木蓋提近期訪問印尼期間提出這項要求。印尼副農業部長蘇達約諾表示，北京也尋求天然橡膠和食用燕窩的供應保障，凸顯印尼在滿足中國多種農產品需求方面的重要性日益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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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印尼對中國的農產品貿易順差達17.7億美元。棕櫚油出口額以27.2億美元居首，其次為食用燕窩4.28億美元、橡膠3.63億美元、椰子2.7億美元及可可2.18億美元。這些數據凸顯兩國經濟連結日益緊密，而棕櫚油是中國食品加工、消費品和工業用途的核心原料。
北京尋求確保這個全球最大生產國長期穩定供應棕櫚油；雅加達則致力提升生產力，並在擴大國內使用的同時維持出口可靠。印尼目前推行 B40 計畫，將含有40%棕櫚生質柴油的燃料與柴油混合，並計畫明年推進至 B50。政府表示，目標是在不削弱出口表現的前提下，支持國內能源安全與農村生計。
中國需求攀升如何遇上印尼能源政策
隨著人口與所得增加，加上食品製造業規模龐大，中國對植物油的需求持續成長。棕櫚油廣泛用於泡麵、烘焙食品、糖果、零食及個人護理用品，也與大豆油、菜籽油和葵花籽油競爭廚房及工業用途。價格競爭力、穩定供應和多樣用途，使棕櫚油對中國買家具吸引力；中國從東南亞大量進口棕櫚油，用於混合和精煉。
印尼在這個供應格局中居於核心地位。2023年，印尼原棕櫚油產量約4,700萬公噸，全球出口占比過半。這個產業支撐數百萬個工作機會，對國家產出也有相當貢獻。產量成長與煉油產能擴大，讓印尼得以供應中國等大型進口國，同時透過帶動國內需求的計畫提升韌性。
隨著印尼擴大生質柴油使用和下游產業，國內消費持續增加。2018年至2022年間，國內消費占產量的比重從約三分之一升至近一半。若推進 B50，國內需求將進一步增加，因此官員正優先提升單位產量、提高煉油效率及改善物流，以避免出口供應短缺。
B50會收緊出口供應嗎
將混合比例提高至50%，目的是減少燃料進口、支持小農，並在全球價格波動期間穩定農民收入。商界團體和工程師曾討論先推行 B45，以利逐步落實，但政策方向已經明確：能源計畫將持續擴大。這對出口商和中國買家都帶來規劃挑戰：出口商需要可預期的供應量，中國買家則希望簽訂多年期合約。
雅加達表示，可透過提高既有土地的生產力，並妥善管理國內供應義務，維持強勁出口。若政策落實符合規劃，中國買家可獲得更穩定的供應保障，而不致排擠印尼國內供應。
形塑貿易的永續發展挑戰
棕櫚油議題也關乎土地利用。過去二十年，油棕種植園擴張是印尼森林流失的主要原因之一。研究人員估計，在損失最嚴重時期，約三分之一的原始林流失與油棕種植有關。這股趨勢已趨緩。過去十年，歸因於工業油棕種植的森林砍伐大幅減少，2018年至2022年平均每年約3.2萬公頃，僅為十年前水準的一小部分。2022年砍伐略有增加，但仍遠低於過去高峰，產量則持續上升。
排放問題仍令人憂心。排乾泥炭地後發生的火災及泥炭地沉降，會釋出大量溫室氣體。雖然種植園中位於泥炭地的比例不高，這些區域卻占產業排放量絕大多數。估計2015年至2022年間，工業棕櫚油生產平均每年排放約2.2億公噸二氧化碳當量，其中大部分來自泥炭地。保持泥炭地濕潤、防止火災，並引導新投資避開敏感區域，是在維持產量的同時減少排放的關鍵。
市場壓力與企業政策也在演變。印尼棕櫚油出口中，已有相當大的比例納入零森林砍伐承諾；大多數精煉棕櫚油出口則來自會公布供應商名單的煉油廠。儘管供應鏈追溯已有進展，中國、印度和印尼的買家，採購來自森林砍伐風險較高來源的比例，仍往往高於美國、歐盟或英國的買家。歐洲新法規要求嚴格證明產品未涉及森林砍伐，正改變供應鏈記錄來源及土地利用狀況的方式。
中國正將農產品貿易朝更永續的方向推進，納入涵蓋氣候韌性與減少浪費的整體糧食安全策略。由於生產者和貿易商數量眾多，棕櫚油在全國層級的追溯仍是一項挑戰。與主要供應國加強標準協調、建立共享資料系統，並鼓勵採購認證產品，有助中國降低土地利用相關風險，也能讓印尼生產者確信，改善生產方式的投資將獲得回報。
買家除了價格還要求什麼
大型進口商日益要求產品提供未涉及森林砍伐的證明、追溯至榨油廠和種植園的資訊，以及勞工保障。認證有所幫助，但買家也要求獨立查證機制及能迅速處理問題的申訴制度。將這些要求納入合約，訂定明確時程並協助農民遵循，已逐漸成為日常貿易的一部分。對印尼和中國而言，共同出資支持退化土地復育、擴大衛星監測並培訓小農，可讓永續發展從成本轉化為市場優勢。
印尼提高單位產量、不開墾新土地的計畫
印尼希望透過提升現有種植園的生產力來增加產量，而非砍伐新森林。以高產幼苗替換老樹、改善肥料使用並升級採收方式，都能大幅提高產量。改善道路通行、儲存設施及榨油廠效率，也能減少損耗，提升交付出口商的原棕櫚油品質。
許多小農種植的油棕樹已過盛產期。更新種植後，產量長期可望翻倍，但農民需要在新樹成熟前獲得過渡融資。信貸計畫、保證收購和技術協助至關重要，才能讓小農替換老樹，並在種植至首次採收的空窗期維持生計。
主管機關也加強取締未取得有效許可或位於保護區內的種植園。數個省分正進行土地稽查和法律審查。針對敏感地區採取的高調行動，顯示執法也是出口策略的一環；這項策略除了重視提高產量，也將合法合規及長期市場准入列為目標。
以小農為核心
小農生產印尼棕櫚油的相當大比例。若要讓出口成長符合永續目標，將小農納入可追溯且經查證的供應鏈至關重要。合作社模式、保證收購協議及價格透明化，有助於縮小農民與中間商之間的權力落差。記錄農地界線、並將交貨與特定榨油廠連結的數位工具，可降低認證成本，減少小農遭排除在供應鏈之外的風險。
公私部門資金可用於支持退化土地復育、泥炭地復育及小農培訓。承諾簽訂附帶永續條件長期合約的中國買家，可以共同出資推動這些工作，在改善社會與環境成果的同時，確保穩定供應量。
供應承諾背後的貿易與地緣政治
中國是印尼最大的貿易夥伴，採購印尼相當大比例的非石油出口，也供應其相當大比例的進口。雙邊關係遠不止於大宗商品，還涵蓋基礎建設、工業和科技。近年印尼整體貿易持續呈現順差，但對中國往往出現雙邊逆差，反映兩國高度相互依存，也顯示印尼仰賴中國機械和工業投入品。
在此背景下，棕櫚油供應保證不只是商業協議，也具有戰略意涵。對北京而言，這能強化糧食和消費品安全；對雅加達而言，則能把重要出口商品轉化為穩定、可預測的收入，用於資助農村發展、生質柴油擴張和種植園更新計畫。這項要求也反映更廣泛的趨勢：面對氣候衝擊、航運中斷和大宗商品價格波動，各大經濟體都在尋求確保主食及必需商品的供應。
長期協議為何對雙方都有吸引力
長期採購協議可將供應量與設有上下限的基準價格掛鉤，平抑價格波動。協議也可納入品質標準、追溯進度和農場升級融資。對印尼而言，這能降低需求突然下滑的風險，協助榨油廠和煉油廠規劃產能；對中國而言，則可確保食品加工業者和消費品企業取得穩定原料，並降低受到市場供應緊縮影響的風險。
共同投資儲存、物流和數位追溯系統可降低成本。若合約以優惠價格獎勵經查證未涉及森林砍伐的供應，永續發展就會成為商業優勢，而非一道門檻。
全球植物油市場訊號
棕櫚油與大豆油、菜籽油和葵花籽油競爭，而這些油品會受到不同地區的天候和政治因素影響。大豆主要產區乾旱，或主要出口國菜籽歉收，都可能導致植物油供需趨緊。在這種情況下，棕櫚油往往能穩住全球供應，因為其產地較集中，收成週期也較穩定。這也是中國將食用油進口來源分散至數個國家，同時與印尼維持緊密棕櫚油供應關係的原因之一。
印尼和馬來西亞合計供應全球逾五分之四的棕櫚油出口。價格容易受到季節性產量、產油國政策變動和運費影響。印尼將更多原棕櫚油轉作生質柴油時，可供出口的供應量可能收緊；更新種植並改善農場管理、提高產量後，出口緩衝量則會增加。要維持這套供應體系穩定，必須有明確的國內政策和可預測的貿易規則，讓煉油業者及買家有信心提前規劃。
來自馬來西亞的供應競爭
馬來西亞是全球第二大棕櫚油生產國，也是中國的重要供應國。馬來西亞正提高認證比例、推廣永續生產方式，以維護市場占有率。中國買家常將標案分配給印尼和馬來西亞，以分散物流和品質風險。印尼具有規模優勢和更大的成長潛力，但競爭促使兩國供應商持續重視品質、可靠性和永續表現。
供應保證可能採取的形式
兩國政府可簽署備忘錄，訂定供應量、品質和永續發展原則，再由民間企業執行多年期承購合約，參考國際期貨價格，並依印尼生產週期安排交貨時程。合約可納入季節性調整，在收成旺季設定可選擇的供應量，淡季則設定最低供應量，讓出口商和買家都能維持可行的供應節奏。
穩定的出口徵費、透明的國內供應義務，以及明確的生質柴油混合目標，都能降低政策風險。物流協議可涵蓋印尼港口的儲存容量、長期預訂貨運，以及因應天候延誤的共同備案。獨立查證、衛星監測和公開申訴機制，則可支持永續發展要求，讓雙方確信貿易符合全球期待。
仍可能中斷供應的風險
- 聖嬰現象等天候衝擊或持續豪雨，可能降低產量並拖慢採收。
- 出口徵費或國內市場供應義務變動，可能改變可供外國買家的供應量。
- 從 B40 推進至 B50 會增加國內需求，必須與出口承諾取得平衡。
- 進口市場的森林砍伐相關規定要求嚴格追溯，可能阻擋不合規貨物進口。
- 航運中斷或港口壅塞可能延誤交貨並推高運費。
- 匯率和全球植物油價格大幅波動，若合約缺乏完善的價格條款，可能妨礙履約。
重點一覽
- 中國因需求攀升，要求印尼保障原棕櫚油、橡膠和食用燕窩的長期供應。
- 2024年印尼對中國的農產品貿易順差達17.7億美元，棕櫚油出口額為27.2億美元。
- 雅加達計畫明年從 B40 推進至 B50，以提升能源安全，同時承諾維持出口可靠。
- 工業油棕種植造成的森林砍伐已較過去高峰減少，但泥炭地排放仍是重大挑戰。
- 零森林砍伐政策與追溯措施日益普及，但買家仍要求更有力的清潔供應鏈證明。
- 印尼計畫透過更新種植和支持小農提高既有土地產量，而非開墾新森林。
- 中國仍是印尼最大的貿易夥伴，因此供應協議同時是戰略和商業上的優先事項。
- 附帶永續條件、價格明確並投資物流的多年期承購合約，可確保供應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