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移工面臨升高的緊張局勢與不確定的撤離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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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移工面臨升高的緊張局勢與不確定的撤離計畫

在緊張熱點生活與工作

台灣仰賴龐大的移工群體維持經濟運作,但他們同時承受著許多居民不願多想的風險。他們照顧長者、組裝電子產品、灌注混凝土,也在漁船上工作。他們也得在每則台海緊張升高的新聞中,衡量家人能靠穩定薪水在家鄉生活的承諾。對許多人來說,這種盤算令人煎熬。衝突可能導致港口和機場封閉、緊急服務不堪負荷,並讓非公民被排在救援隊伍後段。

目錄
  1. 在緊張熱點生活與工作
  2. 危機可能如何演變
  3. 封鎖情境
  4. 空襲與飛彈攻擊
  5. 有限度使用武力與灰色地帶施壓
  6. 撤離計畫與承諾和現實的落差
  7. 印尼、越南與泰國:低調但攸關利害的國家
  8. 陸上與海上的高風險工作者
  9. 台灣民防與外籍居民資訊落差
  10. 整個區域的經濟利害
  11. 移工的想法
  12. 法律與外交限制
  13. 重點整理

來自菲律賓達沃市的家庭幫傭吉爾達.巴努甘(Gilda Banugan)就是其中一人。她在台灣工作超過十年,為的是讓孩子完成學業。她學會了中文,與雇主家庭建立信任,也存下了在家鄉不可能賺到的錢。然而,每一次軍事演習都提醒她,她生活的地方可能在毫無預警下陷入危機。

巴努甘談到,許多移工表示,若衝突爆發,他們會如何選擇。

在台灣工作的菲律賓籍家庭幫傭吉爾達.巴努甘:「如果你問許多菲律賓移工,萬一發生事情,他們會不會回菲律賓,多半答案是不會,他們想留在台灣。因為,就算有人試著來救我們,我們又要怎麼活下去?」

根據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的資料,截至7月底,台灣有849,777名外籍勞工。若加上配偶、子女及其他受扶養者,外籍居民人數超過95萬,約占全台人口4%。多數來自印尼、菲律賓、泰國和越南。他們填補製造業、營造業、漁業、醫院及居家照護的人力缺口。許多人計畫工作數年,定期匯款給親人。

有些人的日常生活已經不容易。外籍勞工常談到遭受次等對待、宿舍擁擠、欠下高額仲介費債務,以及加班費遭積欠。對漁工和住家看護而言,工作與休息的界線可能模糊。危機發生時,官方援助可能變得稀少,語言隔閡也會拖慢應變,這些脆弱處境只會更加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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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可能如何演變

一切取決於危機如何開始。風險並非一體適用。若開端是封鎖、飛彈攻擊,或是未演變為公開戰爭、但經過精心拿捏的武力展示,撤離選項都會有所不同。時間、交通與協調將是關鍵,台北、北京及東南亞各國政府的政治意願也是如此。

封鎖情境

對外籍居民來說,封鎖將是最棘手的情況。商業航班將停飛,貨櫃船和渡輪也會停航。台灣深水港有限,國際機場數量也不多。若中國人民解放軍在島周圍部署船艦和飛機,卻不開火,讓情勢卡在威脅與公開交戰之間,外國政府幾乎沒有法律手段迫使開放通道。海上撤離風險高、耗時,而且有賴與北京達成協議。在台灣島內分散人群,或許能減少主要港口和機場周邊的擁擠,但無法讓人離開這座島。

空襲與飛彈攻擊

若發生迅速的飛彈攻擊或網路攻擊,打擊跑道、雷達和電網,民眾移動將陷入混亂。台灣的緊急服務將優先照顧本國民眾和關鍵基礎設施。由於一個中國政策,各國未在島上設立大使館,因此協調將仰賴代表處和非正式管道。若跑道仍可運作,且能協商出短暫停火,或許可安排少量包機或軍機撤運;若無法爭取到停火,大規模空中撤離的可能性就不高。

有限度使用武力與灰色地帶施壓

中國多年來持續以未達戰爭程度的方式施壓,每天派遣飛機和船艦接近台灣。更強硬的版本可能包括更嚴格的海上檢查、空域警告,以及針對通訊和銀行業的網路施壓。若企業願意承擔風險,這種情勢下商業航班和渡輪或許仍能分批離境。提早離開的人機會最大;若選擇等待,情勢一旦升高,可能就會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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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離計畫與承諾和現實的落差

移工來源國表示正在做準備。菲律賓、印尼、越南和泰國近年都討論過撤離應變方案。規劃內容從簡單的聯絡名單和安全屋,到演練及預先安排包機都有。任務規模令人卻步。光是菲律賓在台灣就有近20萬名公民。印尼公民則有數十萬人,其中許多人從事家務工作或漁業。即使只撤離其中一部分,也需要台灣、中國、美國、日本等國合作,還得遇上合適天候,並有明確的行動時機。

在馬尼拉,領導人開始更公開地談論利害關係。菲律賓最高外交官表示,與北京直接討論在台菲律賓人的安全已列入選項,這在政治敏感的議題上是一大進展。

菲律賓外交部長泰瑞莎.拉薩羅(Theresa Lazaro)談及與北京討論撤離的可能性:「現在進行這類討論正是時候。」

總統小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r.)也直言風險,指出地理位置以及保護在台菲律賓公民的必要性,都是菲律賓若戰事爆發就無法置身事外的原因。他強調,馬尼拉無意尋求戰爭,但正加強防務夥伴關係,並為北部的人道行動做準備。

總統小馬可仕談國防與領土完整:「菲律賓不會割讓任何領土。」

區域分析人士認為,中國可能試圖在台灣危機中讓東南亞國家保持中立。一種做法是提出人道走廊,或協助撤離外國公民。這類援助在政治上相當複雜。有些政府可能不願接受中國軍隊的協助,但若人命受到威脅,實際需求可能凌駕這種顧慮。無論如何,時間都將是最大的敵人。若封鎖嚴密,或跑道遭轟炸留下彈坑,紙上的撤離計畫很快就可能撞上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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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越南與泰國:低調但攸關利害的國家

印尼非常重視局勢穩定。印尼與中國的貿易額遠高於與台灣的貿易額,中國企業也資助印尼群島各地的重要大型計畫。雅加達的公開立場通常強調中立與對話。這反映了經濟上的現實,但也掩蓋了人的處境。數十萬名印尼公民在台灣工作,許多人從事照護、工廠工作或漁業;若危機爆發,他們的安全將是首要關切。印尼政府過去曾提出應變措施,但地理位置和後勤條件仍會讓撤離成為高風險行動。

越南和泰國在台灣也有為數不少的移工,許多人在工廠、營造業和居家照護領域工作。兩國政府可能會爭取人道走廊,並透過所有可用管道向公民提供建議,但也面臨與菲律賓和印尼相同的障礙。若沒有安全路線,再周全的計畫也無法保證人員順利撤離。

陸上與海上的高風險工作者

不同工作者面臨的危險並不相同。在與台灣相關的遠洋漁船上,船員往往一離家就是數月,航經各國都無明確管轄權的爭議海域。近年來,部分遠洋漁船隊涉及欠薪、債務束縛及暴力對待的報導,引來外界關注。即使在平時,漁工遇到困難時也不容易獲得援助。危機期間,海上船隻可能陷於船東指令、遭攔截風險,以及缺乏安全港口的困境。

在陸地上,照護工作者和工廠員工面臨不同的脆弱處境。許多人住在雇主提供的宿舍,並仰賴勞動仲介處理文件和解決問題。若停電或交通中斷,要前往安全集合點就會變得困難;語言也可能拖慢應變。有些地方政府已針對地震、颱風等災害提供多語公告,但衝突會帶來不同難題,包括收容容量和食物供應。若雇主沒有提供明確指示,勞工可能得自行做出選擇。

  • 危機開始時,漁工可能遠在台灣之外,安全靠岸的選擇有限。
  • 照護工作者可能因職責所繫,必須留在私人住宅或醫院照顧病患。
  • 住在擁擠宿舍的工廠員工,若交通停擺,可能難以及時撤離。
  • 對仲介積欠的債務,可能讓勞工即使擔心安全,仍不敢離開工作。

台灣民防與外籍居民資訊落差

近年台灣擴大軍事整備,包括延長義務役役期,以及更廣泛地推動民防。不少縣市政府透過演練和公開指引,宣導基本防災準備。然而,多數宣導內容以本國民眾為對象。移工往往較晚才收到資訊,甚至完全收不到,而且許多人不識中文。結果是在分秒必爭之際,出現了資訊落差。

目前已有一些資源。勞動部設有1955專線,提供外籍勞工多語服務。地方政府和社區團體也以數種東南亞語言發布地震和颱風指南。雇主應保存最新聯絡名單、分享疏散路線,並確認外籍員工知道緊急時要到哪裡集合。下一步是明確訂出衝突情境的專屬計畫,例如避難所位置、應攜帶物品,以及勞工是否能取得交通工具。以人們熟悉的語言提供清楚指示,能減少恐慌,也降低謠言傳播。

另一項挑戰是心理層面。近年調查顯示,台灣部分民眾對戰爭風險的急迫感,可能不如新聞標題所呈現的程度。中國軍事活動頻繁,卻未造成人員傷亡,可能使大眾逐漸麻木。若民眾覺得危險離自己很遠,就更難持續投入民防所需的預算、訓練和規劃,並涵蓋島上所有居民,而不只是持有台灣護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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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區域的經濟利害

外籍勞工是台灣經濟成長不可或缺的一環。台灣是先進製造業重鎮,以半導體業者為主,供應全球手機、汽車和工業機器所需的晶片。照護人員和醫院助理協助台灣因應人口高齡化,讓更多民眾得以投入職場。營造業和工廠勞工則填補勞動市場緊俏下的人力缺口。一旦運作受阻,影響將擴散到台灣以外。仰賴台灣晶片的國家將面臨短缺。若零組件停止運送,東南亞組裝手機和家電的工廠可能減產或停工。亞洲以外地區的消費者也可能面臨物價上漲。

移工來源國也會受到衝擊。台灣匯往印尼、菲律賓、泰國和越南部分地區的款項,有助支付學費、房租和日常開銷。若工作停擺,或勞工提早離開,家鄉的家庭就會失去收入。各國政府必須權衡國內援助,以及撤離所需的成本與風險。危機拖得越久,對政府預算和社會安全網的壓力就越大。

移工的想法

經濟現實仍然左右著人們的決定。許多移工表示,即使危機爆發,他們也會留在台灣。理由很直接:提早離開就意味失去工作和收入。等待雖有風險,卻也能在交通和雇主仍正常運作期間,繼續寄錢回家。這並非輕率的取捨。對已經為了出國工作付出許多的人來說,受困的恐懼始終揮之不去。

計畫留下的勞工常提到一些簡單做法,讓自己更能掌握情況。他們隨身帶著護照,準備裝有重要物品的小包,保存緊急聯絡人名單,並和朋友約定集合地點。他們會向主管詢問公司的應變計畫,也會和仲介討論電話和訊息無法使用時該怎麼辦。這些做法無法解決最根本的問題,也就是危機時沒有保證能離島的路線,但如果最糟的情況發生,至少可以減少混亂。

法律與外交限制

法律情勢讓所有事情更加複雜。多數國家奉行一個中國政策,因此不在台北設立大使館,而是設立處理簽證和貿易事務的代表處。這些代表處可以和台灣當局及雇主協調,但缺乏大使館在戰區能運用的工具。若撤離必須穿越中國軍隊巡邏的海域,任何行動都需要低調協商,而戰事一旦開始,這類協商將難以安排。

即使在和平時期,對移工提供領務協助也仰賴台灣各部會、勞動仲介和雇主的合作。發生衝突時,代表處必須以多種語言發布警示、將人員轉移至安全地點,並管理集合點的人潮。若通道開放,菲律賓和日本等鄰近台灣的國家可作為撤離者的中轉地。這需要馬尼拉、東京和台北迅速決策,也需要北京保證平民不會成為攻擊目標。

重點整理

  • 台灣有近85萬名外籍勞工,加上受扶養者人數更多,主要來自印尼、菲律賓、泰國和越南。
  • 許多移工表示危機開始時會留在台灣,因為擔心港口和機場關閉後無法安全返國。
  • 封鎖情勢將使撤離極為困難,商業航班和渡輪都會停駛。
  • 菲律賓已和中國討論安全與撤離問題,並表示已有在台菲律賓人的應變計畫。
  • 中國可能提出人道撤離走廊,試圖讓東南亞保持中立,但此舉在政治上相當敏感。
  • 高風險族群包括遠洋漁工、住家看護,以及住在大型宿舍的工廠員工。
  • 台灣已擴大民防,但外籍居民仍面臨資訊落差,尤其缺乏母語資訊和明確指示。
  • 台灣若受干擾,將衝擊全球供應鏈和匯款,影響東南亞經濟與家庭。
  • 由於未在台北設立大使館,移工來源國在撤離時將仰賴代表處和非正式管道。
  • 為移工提供清楚的多語防災指引,可減少混亂,並在危機發生時協助挽救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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