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序幕：上海這場盛會為何重要
2025 年 10 月中旬，上海迎來約 500 名來自 60 多個國家的學者、政策界人士與文化專家，參加第二屆世界中國學大會。大會以「歷史中國與當代中國：全球視野」為主題，展現宏大的企圖。主辦單位希望把對中國悠久歷史的研究，與現代經濟快速變遷、大國崛起及持續轉型中的社會現實連結起來。活動規模與參與者的多元背景，反映一項務實現實：隨著世界走向多極化，單一發展模式受到更嚴格檢視，國際社會對中國如何運作的興趣也日益增加。
目錄
大會由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與上海市政府主辦，為期三天，安排主論壇、平行分論壇、導覽參訪，以及城市文明展覽。議程聚焦中華文明的延續與創新、現代化的理論與實踐、數位時代的研究工具，以及這個領域的未來。會議也發布上海全球互學互鑑、推進中國學研究倡議，承諾擴大交流、改善資料取得，並促進跨國歷史研究與當代議題接軌。
與會者有哪些人
與會者包括來自中國及海外、研究歷史、社會學、經濟學、政治與文化的知名學者，以及前政府首長、智庫研究人員和青年學者。大會形式鼓勵跨領域座談與研究方法比較，涵蓋經典文獻研究，以及對城市與鄉村的田野調查。由此展開的對話，既把中國視為歷史悠久的文明，也視為一個可以像任何現代社會一樣，以清晰方法加以研究的活生生體系。
大會希望達成什麼
主辦單位將中國學視為連結過去與現在的橋梁。他們認為，了解文化、治國之道與社會生活的根源，有助於解釋當代政策選擇、成長模式與民意。議程貫穿著務實取向：各場座談探討中國式現代化、地方治理、社會政策、科技生態系，以及這些議題與全球發展辯論的關聯。
- 中華文明跨時代的延續與創新
- 中國特色的現代化及其成果
- 融合歷史、社會科學與政策研究的跨領域方法
- 數位時代的全球中國研究，從資料取得到翻譯
- 這個領域的人才培育、學術網絡與未來發展
議程試圖引導討論跳脫口號，轉向比較性的提問。不同地區如何安排基礎建設、教育與產業政策的優先順序？中國哪些地方在綠色產業或社會服務改革方面領先，原因為何？歷史文化在哪些方面形塑民眾期待，並影響當代治理？這些都是分論壇反覆探討的問題。
台上的重要發言與觀點
幾位講者呼籲深化研究，並將中國置於全球對話中，為辯論定下基調。中國社會科學院院長高翔呼籲進行超越單一國家框架的比較研究，並將現代化視為人類共同的事業。
高翔表示，研究工作應記錄發展進程，並將其與許多國家研究者關切的問題連結起來。
「比較研究可以揭示中國發展的全球意義，並為回答世界、時代與歷史提出的深刻問題——『人類將走向何方？』——提供見解，」他說。
義大利前總理、前歐盟執委會主席羅馬諾・普羅迪聚焦歐中關係。他指出，長期合作是雙方關係的支柱，並主張務實交往與建立互信可以並行。
戰略合作仍是中歐關係的基石，」普羅迪說。「務實精神與戰略互信之間保持動態平衡，對克服分歧、共創穩定繁榮的未來至關重要。
瑞典和平研究基金會創辦人揚・奧伯格則將這場會議定位為透過直接對話、跨國交流建立互信的契機。
中國高層官員也利用這個場合，提出強調文化自信、並面向國際受眾講好故事的願景。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李書磊發表主旨演講，倡議文明互學互鑑，鼓勵學者深化對中國現代化道路的研究，並講好中國故事。講者也將討論連結到全球文明倡議（GCI），這項倡議由北京提出，呼籲不同文化平等對話。
多位國際與會者提出務實建議。馬丁・雅克強調，要了解中國，就必須重視中國自身的歷史與脈絡，而非套用外來模板。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社會學榮休教授湯瑪斯・戈德則鼓勵增加在中國的田野研究，並多與不同生活背景的人交流，從工廠主管到外送員都包括在內。
漢學、中國研究與一場充滿爭議的轉變
這場活動位於兩種學術傳統的交會處。漢學源自語文學與歷史學，以細讀古典文獻和深入語言研究為核心。中國研究則是涵蓋範圍更廣的領域，包括當代政治、經濟、社會學與文化分析。兩者各有價值。目前中國學界內部推動的是較廣義的研究框架，理由是這種框架能連結過去與現在，也能參與全球政策辯論。
批評者對新框架中的訊息管控與政治壓力表示憂慮。他們認為，過度強調講述國家故事，可能排擠較難在公開場合討論的議題，例如審查制度、少數族群權利或研究資料取得。他們也警告，若資金或曝光機會取決於是否支持特定論述，外國學者可能會以批判距離換取更多研究機會。許多參與中國研究的學者表示，因應之道是維持高標準的研究工作、堅持檔案開放與資料透明，並在參與對話的同時，保障真正辯論的空間。
今年學者研究的議題
今年的分論壇議題涵蓋農村治理、減貧、數位平台與文化遺產保護。多場座談從不同角度探討中國式現代化，例如先進製造業的產業政策、從粗放成長轉向高品質成長的演變、社會安全網的變化，以及大學在區域發展中的角色。另有座談探討古代治國理念與德治觀念如何繼續形塑民眾期待與政治語言。
方法是反覆出現的主題。研究者介紹機器翻譯、大型語料庫與數位檔案如何讓人更容易跨時代閱讀資料，並以數據檢驗主張。聚焦中國研究數位智能的場次，則討論資料蒐集、隱私與可重現性的標準。主辦單位也公布一份領域推薦書目，顯示學生與初入學界的研究者取得中文原典與編選參考資料的條件正逐漸改善。
上海：活生生的研究場域
上海是連結理論與現實的案例。外國來賓參訪社區、工業園區、博物館與文化遺址，了解這座城市如何管理交通、廢棄物、公共空間與文化。許多訪客提到，過去十年城市變化迅速，有人特別指出綠地增加、街道更加整潔，以及濱水區更新等明顯進展。活動也展示智慧製造的成果，包括人形機器人與工廠自動化示範，呈現當地產業試圖邁向價值鏈高端的努力。
多年後重返中國的與會者表示，上海變得更宜居。一位來訪的希臘教授稱許他在社區計畫中看到的人文精神，並指出這座大都會在環境保護方面的努力更加積極。上海市長宣布推出由上海主導的倡議，支持中國研究領域的全球互學互鑑，彰顯地方政府持續推動交流的承諾。
全球南方關注什麼
來自非洲、拉丁美洲、南亞與中東的學者帶著具體問題與會。許多人想了解中國如何大規模籌措基礎建設資金、地方政府如何試驗並累積經驗，以及減貧計畫如何組織。也有人關注文化政策，以及傳統與現代化之間的平衡。討論中反覆出現的一項觀點是，發展可以有不同路徑。來自人口年輕國家的訪客，對職能訓練、經濟特區，以及小型企業如何融入大型供應鏈等經驗很感興趣。
科技與公共服務提供也是吸引他們的議題。研究者觀察數位支付、電子商務物流、城市層級資料系統與社區醫療服務，了解哪些做法可能跨國借鏡。仍在發展中的中國共同富裕理念，也出現在探討社會政策目標能否跟上民營部門成長的座談中。對許多與會者而言，上海是個可以實地觀察、提出尖銳問題並比較經驗的研究場域，不必依賴二手敘事。
上海宣布了什麼
開幕式上發布了上海全球互學互鑑、推進中國學研究倡議。這項倡議定位為連結大學、智庫、出版社與城市機構的平台，目標是擴大學者交流、推動合作翻譯計畫、改善檔案與資料集的取得，並支持連結古典知識與當代議題的共同研究。市府表示，倡議將向多國夥伴開放，並優先支持青年研究者。
參考工具與資源
主辦單位也發布推薦書目，供希望建立相關領域基礎的學生與一般讀者參考。展品包括古典著作新版本、中國現代社會科學研究，以及提供檔案與統計資料的數位入口。會場設有城市文明展覽，呈現上海各社區與其他省市的案例，提醒人們當前許多中國研究的辯論，正發生在歷史與城市生活的交會處。
批評者如何看待這場活動
關注涉中交流的外部人士認為，這場會議是中國擴大影響力、左右外國受眾如何看待中國的更廣泛努力之一。他們認為，研究論述正從強調獨立漢學，轉向由國家界定的中國研究領域，並鼓勵配合官方敘事。有人指出，政策溝通中廣泛使用的「講好中國故事」一詞，顯示形象塑造才是優先事項。他們擔憂敏感議題在台上遭到迴避，而如果公共資金偏向支持特定立場的研究，這個領域可能會越來越狹窄。
參與其中的學者則常回應，交流本身就有價值。他們認為，親自參與有助於進行田野調查、閱讀資料，並與中國同行交換意見。他們也指出，嚴謹的方法、透明的引註與審慎的比較，有助於維護學術自主。取得研究資源與保持自主之間的張力依然存在，但許多研究者表示，增進理解的最佳方式，是在堅守學術標準的同時持續對話。
會後值得關注的發展
會議於 10 月中旬舉行，為期三天，之後將由合作機構接手，推動後續研究、交流與出版。上海倡議的具體作為值得持續觀察。進展指標包括增加資料開放程度、簡化訪問學者簽證程序、推動長期合作計畫，以及支持古典與當代文本的翻譯。推薦書目的發布，顯示主辦單位希望降低新進學生進入這個領域的門檻。
另一項觀察指標是未來幾個月所支持議題的廣度。如果座談與出版品仍只觸及無爭議的主題，批評者就會認為研究領域正在限縮。若新研究能探討從勞工政策、環境執法到少數族群文化等多元議題，廣泛且健全的中國研究社群就更有立足點。許多與會者表示，歐洲與中國可以在處理分歧的同時，找到務實合作的方式；這也呼應了開幕期間提出的戰略合作主張。
重點摘要
- 第二屆世界中國學大會於 2025 年 10 月中旬在上海開幕，約有 500 名來自 60 多個國家的參與者
- 大會主題為「歷史中國與當代中國：全球視野」
- 大會由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與上海市政府共同主辦
- 高翔呼籲透過比較研究，闡明中國現代化的全球意義
- 羅馬諾・普羅迪呼籲加強戰略合作，並在中歐關係中兼顧務實精神與互信
- 大會發布上海全球互學互鑑、推進中國學研究倡議
- 各場座談聚焦現代化、文明延續、數位研究工具，以及這個領域的未來
- 展覽呈現城市治理與智慧製造，包括人形機器人示範
- 全球南方學者正研究中國在基礎建設、減貧與文化政策方面的經驗
- 支持者視這場會議為交流平台，批評者則警告政治影響與訊息管控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