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的森林融資正面臨轉捩點
今年 11 月在貝倫舉行的聯合國氣候峰會上，如何為仍屹立的森林提供資金，將成為討論焦點。新機制「熱帶森林永續基金」（Tropical Forests Forever Facility）正逐漸成為焦點，承諾為維持森林完整的國家提供可預期、依績效核發的資金。COP30 主辦國巴西已承諾投入 10 億美元，並積極推動成立具足夠規模的基金。印尼是利害關係最重大的國家之一，擁有廣袤的熱帶森林、極為豐富的生物多樣性，許多社區的生計也仰賴健康的生態系。
多年來，印尼仰賴各類補助、雙邊支援、REDD+ 計畫及碳市場等多元資金來源。這些工具帶來資源與經驗，但也伴隨資金波動、繁複的查核規定，以及緩慢的撥款週期。新基金力圖改變這種節奏，將森林保護視為一種具捐贈基金性質的投資。基金目標規模為 1,250 億美元，將投入全球市場，再把年度收益分配給遏止森林砍伐、維持森林覆蓋的熱帶國家。構想很簡單：每年為森林提供的服務付費，而不只為單一計畫避免的排放量付費。
這項構想對印尼來得正是時候。加里曼丹、蘇門答臘、蘇拉威西及巴布亞的森林維繫降雨模式，深層泥炭地儲存碳，紅樹林與海岸受到保護，糧食及水資源安全也得以維持。穩定的資金可協助各省完善規劃、加強防火與復育工作，並支持社區林業及傳統土地管理。若印尼建立可信的保障措施與透明的資金分配制度，這種模式可望讓保育成為不受選舉週期影響的常態預算項目。
為何 COP30 讓這項基金受到矚目
巴西在 COP28 提出這項基金，並在過去一年積極招募合作夥伴。這項機制以大規模、長期且依績效核發的款項為核心，並透過衛星進行查核。基金將依保存面積向擁有熱帶森林的國家付款，並在發生森林流失或退化時扣減款項。至少 20% 的資金將保留給原住民族與地方社區，他們已證明是森林的守護者。
各國政府與市場都展現興趣。英國、挪威及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已表達支持。大型投資人與銀行也參與設計討論。公民團體及原住民族領袖加入諮詢，推動建立有力的權利保障措施，並確保資金能直接取得。這促成了一個罕見的聯盟，涵蓋公部門、私人企業及社區行動者。
熱帶森林永續基金如何運作
這項基金將匯集公私部門資金，投資多元化的固定收益資產，再以投資收益支付給維持森林完整的國家。基金目標規模為 1,250 億美元。籌辦者預期資金將由主權資金與私人投資共同組成，投資報酬須達到足以每年支付約 40 億美元的水準。目前討論中的設計方向包括：主要投資新興與開發中經濟體的投資等級債券，優先選擇綠色或永續金融工具，並禁止投資化石燃料或森林砍伐風險偏高的企業。
款項依森林面積計算，而非依碳權計算。支持者廣泛引用的參考公式是：每年每公頃保存良好的熱帶濕潤森林可獲 4 美元。森林砍伐率低於門檻的國家（通常指每年低於 0.5%）才符合領款資格。若發生森林流失或退化，款項將遭扣減；直接砍伐森林的扣款較重，森林退化則較輕。查核將依據衛星影像及國家監測資料。各國至少 20% 的分配款將保留給原住民族與地方社區，並規劃建立直接取得資金及參與決策的機制。
這項模式與碳市場及 REDD+ 有何不同
碳市場為經量化的減排或碳移除付費，價格會隨市場情緒與政策變動。各項計畫及轄區型方案都必須處理額外性、永久性與基準線等問題。複雜的規定可能拖慢撥款，也容易引發對環境完整性的爭議。許多計畫也會出售碳權，供其他地方抵換排放，因此可能引發爭議。
新基金不購買抵換額度，而是為森林每日提供的公共財付費，包括降雨生成、水質過濾、降溫及棲地功能。計算方式簡單、訊號明確，國家一旦符合資格，收入便可預期。每公頃支付金額雖不及最高價位的碳權，但穩定性與全國規模正是其吸引力所在。政府可依據已知的年度收入規劃多年期計畫；維持森林覆蓋時收入增加，森林流失加劇時則減少。
印尼的利害關係，以及穩定收入可能帶來的影響
印尼表示，全國群島共有超過 1.2 億公頃森林。若符合資格門檻且森林砍伐率維持低檔，每公頃支付 4 美元，代表每年可能帶來數億美元收入。實際金額會視查核確認的森林覆蓋、因退化而排除的區域，以及森林流失所受的扣款而異。即使只取得預估收入的一部分，也足以投入防火、泥炭地復濕、紅樹林復育、社區林業及森林省分的永續生計。
這項模式符合印尼「2030 年林業及其他土地利用淨碳匯」目標，也與政府的社區林業計畫，以及擴大泥炭地和紅樹林生態系復育的方向相符。可信、依規則運作的收入來源，有助於彌補國家目標與省級預算之間的落差，也能讓泥炭地水道阻隔、火災早期偵測與應變，以及社區參與森林資源管理等計畫持續推動。
可預期的現金流也能成為混合融資的支柱。印尼已在全球市場發行綠色伊斯蘭債券，並正探索結合本土瓦克夫制度的保育融資。若有與績效掛鉤的穩定年度撥款，可將資金限定用途，搭配省級共同融資，為社區計畫爭取慈善配捐，或支持復育成果導向的合約，同時落實完善的公共會計制度與開放資料。
保障措施與社區分配必須落實
設計細節將決定這項基金能否取得信任。至少 20% 資金將用於原住民族與地方社區，是一個良好的起點。資金發放管道必須確保社區組織能直接取得款項，而非只能透過中央政府。治理架構應納入原住民族及地方領袖代表。監測範圍不能只涵蓋森林砍伐，也必須納入可能在森林覆蓋未完全消失前就損害生態系健康的森林退化。如果權利受到威脅，也必須設有申訴與補救管道。
綠色和平印尼森林解方全球計畫共同負責人 Syahrul Fitra 警告，融資必須改變目前獎勵破壞行為的誘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