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萊採用中國民航標準，為 COMAC C919 進軍東南亞鋪路

為何此舉正逢其時

汶萊已正式採用中國民用航空認證標準，這項政策變革掃除了中國製造的噴射客機投入營運的第一道監管障礙，包括 COMAC C919 可望以汶萊註冊，飛航汶萊航線。此前，汶萊承認來自歐洲、美國和加拿大的適航證書。如今將中國納入名單，顯示汶萊願意採納北京的航空規範，也可能促使其他東南亞監管機關考慮採取類似措施。

此決定正值亞洲各地航空公司規劃機隊汰換與擴張之際，但熱門西方機型的交機時段十分有限。中國國有飛機製造商 COMAC 希望讓 C919 成為 Airbus A320 系列和 Boeing 737 系列之外，另一個具競爭力的選項。東南亞政府接受中國適航規範，讓 COMAC 得以在這個短程與中程航空旅行的重要市場站穩腳步。當地城市間航線密集、旅客需求攀升，有利於高效率的單走道客機。

汶萊市場規模不大，卻在東協航空外交中具有影響力。此舉是在汶萊新創航空公司 GallopAir 於 2023 年傳出斥資 20 億美元訂購 30 架 COMAC 飛機後做出，訂單包括 C919，以及較小型的區域噴射客機 ARJ21（近期部分報導稱為 C909）。GallopAir 形容這筆交易是 COMAC 迄今最大的一筆海外銷售，也可能是首筆海外 C919 訂單。AirAsia Group 執行長 Tony Fernandes 曾表示，這家廉價航空巨頭已與 COMAC 討論潛在訂單。區域航空業重量級業者的興趣，加上汶萊承認中國標準，讓 C919 更有機會列入航空公司的選購清單。

認證與驗證如何運作

民航監管機關採取分階段程序核准飛機。第一步是制定適航規範，也就是訂明設計與安全要求的技術規則。中國民用航空局（CAAC）制定自有規範，歐盟航空安全局和美國聯邦航空總署也各有相應規範。第二步是型別認證。飛機製造國的監管機關評估飛機是否符合其規範，並核發型別證書。C919 已取得 CAAC 型別證書，可在中國營運。第三步則是由有意允許當地航空公司營運該機型，或承認其維修與飛行員訓練標準的外國監管機關進行驗證。

承認與驗證的差異

汶萊此舉是承認 CAAC 適航規範，並非一概核准所有依據該規範設計的飛機。這項承認讓後續程序更為直接，因為汶萊主管機關可依據已接受的規範，評估取得 CAAC 認證的飛機。C919 仍須通過汶萊特定的驗證，並列入相關航空公司的營運人證書，才能由汶萊航空公司投入商業服務。

航空公司也需要取得航線許可。定期航班與包機仰賴國家間的雙邊航空服務協定。這類協定通常會提及一國是否信任另一方的航空監管，以及相關飛機的適航性。完成規範承認後，若有航空公司申請以 C919 執飛，汶萊可加快技術審查；至於目的地國家是否接受該機型進入其市場，則由各國自行決定。

歐洲或美國核准為何不同

取得 EASA 或 FAA 驗證是另一條途徑。全球許多監管機關與歐洲或美國長期合作，在部分領域也有相互承認安排。若未取得 EASA 或 FAA 驗證，C919 就不能由航空公司在這些市場營運；若要飛往這些地區，也需要特殊安排。對東南亞而言，關鍵在於各國監管機關是否接受 CAAC 標準，以及當地航空公司能否提供飛機所需的訓練、維修、零件與軟體更新支援。

C919 為市場帶來什麼

C919 是一款單走道客機，直接瞄準由 A320 系列和 737 系列主導的主力機型市場。它為連接區域樞紐與次級城市的短程和中程航線而設計，正適合東南亞航空公司的需求。該機型採用 CFM International LEAP 1C 發動機、先進飛控系統和現代化玻璃駕駛艙。座位數與航程依配置而異，航空公司可為商務旅客比例高的幹線，或客流密集的休閒旅遊航線量身打造客艙布局。

C919 概覽

• 典型座位數約 158 至 192 個，視客艙布局而定
• 公布的航程約落在 4,000 多至 5,000 多公里，視機型而定
• 採用 CFM International 提供的 LEAP 1C 發動機；該公司是 GE Aerospace 與 Safran 的合資企業
• 駕駛艙配備大型顯示器與電傳飛控系統，設計目標是讓飛行員容易轉訓至同級機型
• 目標是達到與新一代 A320 和 737 機型相當的營運經濟效益

對航空公司而言，實際考量包括派遣可靠度、維修需求、飛行員訓練管道及全生命週期成本。C919 投入服務的時間相對短，因此中國以外的營運數據有限。早期採用者可能獲得價格優惠與支援方案，以抵銷導入新機型的風險。若 COMAC 能維持高使用率並確保零件供應，C919 就有機會在購機價格與交機時程舉足輕重的市場競爭。

訂單、興趣與 GallopAir 的押注

汶萊新創航空公司 GallopAir 於 2023 年宣布計畫採購 30 架 COMAC 飛機，包括 C919 和數架 ARJ21 區域噴射客機。該航空公司稱這筆交易是 COMAC 最大的海外銷售，並表示計畫在七年內串連東南亞四國與中國各城市。這套航網將聚焦點對點航線，以區域噴射客機服務客源較少的城市組合，再以 C919 飛航需求較高的航段，提升營運效率。

汶萊人口約 46.2 萬，沒有國內航空運輸，因此航線全為國際航線。汶萊皇家航空已使用 Airbus 和 Boeing 機型，連接蘇丹國各區域首都及長程目的地。若第二家業者以中國製造飛機營運，汶萊在機隊採購上將有更大彈性；若融資與招募進度配合監管核准，也可能進一步拓展航線選擇。

有興趣的業者不只汶萊。AirAsia 曾公開表示正與 COMAC 討論潛在訂單。廉價航空每天在短程航段密集飛行，對可靠度、周轉時間與維修規劃都是考驗。若 C919 能穩定維持每日高使用率，並提供具競爭力的燃油效率與支援，對重視成本且希望分散供應商的業者而言，將具吸引力。

汶萊的承認帶來什麼，以及不代表什麼

承認 CAAC 適航規範，代表汶萊監管機關願以這套規範評估中國設計的飛機，但不會自動將 C919 列入汶萊航空公司的營運人證書。COMAC 仍須提交文件、測試資料與符合規範的證據，以供當地驗證。航空公司則須取得飛行員型別檢定、模擬機訓練機會，以及符合當地要求的維修指引。

國際航線還涉及另一層審查。各目的地國家都必須確認飛機機型安全，且監管符合國際民航組織標準。東南亞許多主管機關已有與 CAAC 認證飛機合作的經驗，例如 ARJ21 引進區域市場。至於區域以外的部分監管機關，在出現明確商業需求前，可能不會迅速投入資源進行驗證。

支援體系與文件同樣重要。航空公司會期待 COMAC 及其合作夥伴設立零件庫、在主要機場提供航線維修能力，並為工程師與技術人員安排訓練。當地供應鏈與維修作業深植於 Airbus 和 Boeing 機隊。導入新機型意味著需要新工具、新軟體與新的供應商合作關係，這些都需要時間才能成熟。

區域連鎖效應與競爭

東南亞是全球航空業的成長引擎，印尼、越南、菲律賓、馬來西亞、新加坡與泰國都在恢復運能並開闢新的城市航線組合。第三家大型製造商加入，能提升航空公司的議價能力，也讓各國在航空合作上有更多選擇。該區域已透過 ARJ21 累積一些中國飛機的營運經驗；這款飛機由印尼業者引進後，開始在中國境外飛行。相關營運可為監管機關與航空公司提供基礎經驗，涵蓋訓練、維修核准，以及飛機在熱帶、高使用率環境下的日常表現。

對規劃在 2020 年代後期決定機隊的航空公司來說，交機時程是一大限制。Airbus 和 Boeing 的 A320neo 與 737 MAX 系列訂單積壓嚴重，新機位可能要等上多年。若 COMAC 能提供較早的交機時段，尤其是需要運能把握疫情後成長機會的航空公司，即使尚未取得更廣泛的西方監管驗證，也可能向 COMAC 下單。價格固然重要，但長期支援與轉售價值，對租賃公司與航空公司的財務模型影響更大。

供應鏈、發動機與地緣政治

C919 仰賴國際供應商網絡。LEAP 1C 發動機由 CFM International 提供，許多航電設備、飛控系統、煞車與客艙零組件則來自歐洲和美國企業。這種做法讓 COMAC 得以採用經驗證的技術，加快認證進程；但也使其面臨出口管制、許可審查與更廣泛貿易緊張局勢的影響，其中任何一項都可能影響交機或零件供應時程。

關稅與技術限制的政策辯論已影響航太供應鏈的部分環節。即使市場關注的重大風險消退，航空公司仍會聚焦實務問題，例如更換一具發動機要花多久、能否遠端部署軟體更新，以及零組件送修需要幾天。COMAC 正推動國產發動機計畫，通常稱為 CJ 1000A，目標是逐步降低對外國供應商的依賴。這項計畫持續推進之際，早期生產的 C919 仍採用 LEAP 1C。對潛在買家而言，關鍵是已裝配發動機的支援網絡能否在飛機整個生命週期內維持穩定。

安全、維修與旅客觀感

監管機關制定安全標準，再由航空公司與製造商透過認證、訓練和維修落實。C919 於 2023 年由中國東方航空在中國投入商業營運，讓 COMAC 得以取得實際營運數據。C919 在中國營運期間的派遣可靠度與周轉表現，將成為東南亞業者評估機型時的重要參考。航空公司會密切關注模擬機是否充足、飛行員轉訓所需時間，以及機型投入服務初期發布的服務通告數量。

旅客體驗取決於座位配置、客艙噪音與機上設施，而這些更多是航空公司的選擇，不完全由製造商決定。若航空公司能維持可靠班表並提供熟悉的客艙體驗，旅客通常會將 C919 視為與其他現代客機相近的選擇。隨著航班增加、飛安事故持續維持為零，且機組人員與維修團隊累積經驗，信心也會逐步提升。

對 Airbus 與 Boeing 的意義

由於現役機隊規模龐大、訂單積壓深厚，Airbus 和 Boeing 未來數年仍將主導全球單走道客機交付市場。汶萊承認中國適航規範，不會在一夕之間改變這個局面，但確實會在雙方已售出數百架飛機的區域帶來更多競爭。具競爭力的第三種選擇，可能對價格、支援條件與交機時程形成壓力。能同時與三家供應商協商的航空公司將因此受益。

目前，中國製造飛機最可能由與政府關係密切的航空公司、新創業者，以及重視與中國密切往來或看重近期交機時段的航空公司投入營運。若早期營運業者回報可靠度良好、經濟效益有利，接受度就會逐步擴大。COMAC 能否在多個國家擴展訓練、零件與維修服務，將決定這一進程的速度。

重點整理

• 汶萊已接受中國民航適航規範，為 COMAC C919 進軍東南亞開闢更明確的途徑。
• 此決定是在 GallopAir 傳出斥資 20 億美元訂購 30 架 COMAC 飛機後做出，訂單包括 C919。
• 承認規範只是第一步；汶萊仍須驗證 C919 是否適用於當地營運，航空公司也須取得核准並完成訓練。
• 國際航線仍須符合航空服務協定，並通過目的地國家的評估。
• AirAsia 曾與 COMAC 討論潛在訂單，顯示區域大型航空業者有意了解這款飛機。
• C919 瞄準與 A320 和 737 系列相同的市場，座位數約 160 至 190 個，航程適合區域航網。
• C919 的重要系統由西方供應商提供，包括 LEAP 1C 發動機；這帶來成熟技術，也使其面臨地緣政治風險。
• Airbus 和 Boeing 交機時程緊張，可能讓希望提早取得新機的客戶轉向 COM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