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空中走廊突陷寒流
亞洲第二與第三大經濟體之間的航空旅行受到政治因素重創。中國飛往日本的12月定期航班最多有40%遭到削減，航空公司縮減服務、旅客重新考慮行程，取消航班超過1,900班。中國航空公司帶頭減班，削減主要集中在札幌、大阪等觀光樞紐，當地經濟高度仰賴中國大陸旅客。航空公司也接獲通知，須將飛往日本的運能限制措施維持至2026年3月，顯示這場爭端可能延續到冬季旅遊旺季之後。
目錄
不同資料集與統計日期的數字有所差異，但都指向相同趨勢。根據11月底彙整的業界航班時刻表，16家中國航空公司將12月單程航班從約4,703班減至約3,537班，降幅約25%。座位數也減少約四分之一，降至約67.3萬個。其他統計則顯示，在減班初期約5,548班預定航班中，有超過900班取消，約占16%；之後幾波減班則使當月取消總數進一步攀高。取消率也會因航線、日期而有起伏，取決於航空公司的政策與需求。
這波縮減服務，發生在一連串旅遊警示與退票措施之後，讓旅客更容易取消行程。中國航空公司提供免費取消與退票豁免，適用至12月31日，旅遊需求因此大幅下滑。追蹤機票銷售動態的航空分析師指出，旅遊警示發布後幾天內，赴日訂位就減少數十萬筆。日本仰賴入境旅客消費支撐脆弱的經濟復甦，這波衝擊來得重大而迅速。
最新一波關係惡化的導火線
導火線出現在11月初。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告訴國會議員，若中國攻擊台灣，可能威脅日本存亡，並使日本得以行使集體自衛權。這番說法符合十年前通過的安保法制，但觸及北京的紅線。中國隨即發布旅遊警示，呼籲公民避免前往日本。警示很快牽動航空公司的退票政策、社群媒體上的相關活動，以及文化與教育交流的降溫。
包括三大國有航空公司在內的中國主要航空公司，提供12月底前赴日機票免費退票。發行商延後多部日本電影在中國大陸上映。部分旅行社暫停受理赴日個人簽證申請，其他業者則維持服務，希望緊張情勢能夠緩和。
與此同時，東京呼籲在中國的日本公民提高警覺，理由是反日情緒升高，且人潮聚集處可能發生衝突。
日本內閣官房長官木原稔說明發布這項指引的考量。
我們是綜合考量該國或地區的安全情勢，以及當地的政治與社會狀況後，做出判斷。
中國外交部則試圖安撫外界，表示將依法保障在中國外國公民的安全。
中國一向依法保障在華外國公民的安全，今後也將繼續如此。
東京的防衛規範如何形塑這場論辯
日本戰後憲法放棄戰爭，但2015年重新詮釋的安保法制允許在日本面臨存亡危機事態時，有限度地行使集體自衛權。台灣海峽鄰近日本西南諸島，東京的規劃人員認為，台海若爆發衝突，將直接危及日本國家安全。北京則認為，任何暗示日本可能介入台灣危機的說法都不可接受。
美日安保條約又增添一層變數。若日本遭到攻擊，美日同盟將要求華府作出回應。任何發生在台灣附近、牽動日本自衛隊的情勢，都可能迅速把美國捲入其中，而這正是中國希望避免的局面。
減班規模有多大，主要集中在哪裡
這波減班幅度大，但各地不一。16家中國大陸航空公司計畫中的12月赴日航班減少約四分之一，座位數也以相近幅度下滑。其他航班時刻表追蹤資料則記錄到12月有超過1,900班取消；在旅遊警示生效後，初期已約有16%的航班取消，隨後取消數再度增加。警示發布後的部分尖峰日，航班取消比例遠高於平常。
札幌新千歲與大阪關西受創最重。札幌航班減少約43%，座位數減少45%；大阪航班減少約35%，座位數減少34%。東京成田與名古屋中部也大幅減班；至於東京羽田，由於其航線以商務旅客為主、起降時段有限，航班變化較小。
- 受影響最大的機場：札幌新千歲與大阪關西，航班與座位數都大幅減少。
- 飛往關西的特定航線取消比例偏高，包括從天津、南京、廣州與上海出發的航班。
- 12月全線停飛的航線包括北京大興至札幌新千歲、長沙至大阪關西，以及福州至名古屋。
- 中國航空公司在12月部分時段停飛超過70條航線，估計減少15.6萬個座位。
東京地區機場較少受到以休閒旅遊為主的減班影響，但區域航線減少仍會削弱整體航網，讓旅客更難在最後一刻改訂航班，也使更多人乾脆取消行程。
日本地方觀光業受到衝擊
中國旅客是日本旅遊業復甦的關鍵。2025年1月至10月，估計有820萬名中國大陸旅客赴日。光是第三季，中國旅客每月消費就超過10億美元，幾乎占全國觀光消費總額的30%。從北海道到九州，旅館、餐廳、暢貨中心與交通服務業的復甦都受惠於這股消費力。
目前這波取消潮正侵蝕復甦動能。部分預測估計，從11月到年底，日本可能損失高達12億美元的觀光消費。民間機構預測，若抵制持續，全年損失可能達數兆日圓。
第一線旅遊業者已感受到衝擊。一家總部位於東京、專門接待中國團體旅客的旅行社表示，旅遊警示發布後幾天內，今年剩餘訂單就有約80%遭取消。
東日本國際旅行社副社長余金鑫直言這波衝擊：
這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損失。
旅宿與活動業也受到干擾。首都圈一家指標性飯店表示，中國企業客戶預訂的宴會與住宿行程遭到延期或取消。高度仰賴中國市場的零售品牌也正在重新評估冬季銷售目標。北海道、關西等大力投資冬季觀光的地區，隨著旅客人流減少，前景更加艱難。
中國旅客改赴其他目的地
赴日行程暫停後，中國旅客將度假計畫轉向其他鄰近市場。訂位與搜尋資料顯示，南韓、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越南與印尼都承接了這波需求。據報，農曆新年前1月中旬時段，飛往泰國的機票訂位比去年同期增加逾20%；首爾近期也在各大平台的出境航班搜尋排行榜居冠。
軟實力與文化交流同樣受到波及。發行商延後多部日本電影在中國上映，部分地方文化活動與研究合作也暫停。多家旅行社停止受理赴日個人簽證申請，其他業者則繼續受理，希望政治氣氛能逐漸降溫。
追蹤中國大陸航班時刻表與訂位情況的獨立航空分析師李漢明表示，這波取消規模只有疫情初期可相比。
尖峰日的取消比例，是2020年初以來從未見過的。有一天，取消數是新增訂位的27倍。
李漢明預期，若爭端延續至第一季，取消航班還會增加，尤其是仰賴團體旅客提前訂位的休閒航線。
對航空公司與票價的影響
對中國大陸航空公司而言，中日雙邊市場相當重要，但規模仍小於國內航線，有助於緩衝財務衝擊。原本飛日本的停飛飛機可以調往其他熱門休閒旅遊目的地，包括需求依然穩健的東南亞。
即便如此，這波縮減幅度仍相當驚人。12月航班時刻表顯示，中國航空公司至少取消904班航班，減少約15.6萬個座位。南方航空與東方航空這兩大航空公司帶頭減班，合計在逾70條航線上取消超過900班航班。春秋航空、吉祥航空等中型業者則按比例減班更多，縮減冬季日本航網。
剩餘航班的票價反映出市場變化。部分城市航線，例如上海至大阪，因短時間內釋出更多座位，來回票價大幅下跌。東京羽田則相對穩定，反映出起降時段限制，以及商務與政府公務旅客占比較高。
多條點對點航線停飛至3月底。四川航空取消冬季成都至札幌航線，春秋航空也取消多班飛往日本的航班。航空公司仍提供12月31日前赴日機票全額退票，持續鼓勵旅客取消行程。
外交訊號與後續發展
航空運能緊縮也是一種訊號。中國當局已要求航空公司將赴日運能限制措施維持至2026年3月。預計赴日旅客的春季訂位已經減弱，2026年1月及之後的航班時刻表仍未定案。即使雙邊關係改善，信心恢復也需要時間。
日本已派遣資深外交官金井正彰前往北京，與中方對口官員劉勁松會面。日本企業領袖希望緊張情勢能夠緩和。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會長筒井義信簡明點出對商業活動的影響。
政治穩定是經濟交流的前提。
高市早苗首相並未收回相關談話，並表示日本對台政策沒有改變。中國軍方媒體警告，若日本介入台海衝突，可能面臨嚴重後果。此一戰略局勢也涉及美日安保條約，以及日本南部諸島鄰近台灣的地理位置。
家庭、學生與商務旅客都被夾在中間。許多取消已延伸至第一季，航空公司仍每週調整冬季班表。即使外交關係出現緩和，航班時刻表的變化可能也會有所延遲；北海道冬季觀光旺季的時間窗口則已逐漸縮小。
重點摘要
- 中國飛往日本的12月航班最多削減四成，已記錄到超過1,900班取消。
- 中國航空公司帶頭減班，當局已要求航空公司將赴日運能限制措施維持至2026年3月。
- 札幌新千歲與大阪關西的航班及座位數降幅最大。
- 業界航班時刻表顯示，16家航空公司的12月航班減少25%，總座位數也減少約四分之一。
- 部分航線冬季全線停飛，包括北京大興、長沙與福州飛往日本城市的航線。
- 中國旅客是日本觀光業復甦的重要支柱，2025年第三季消費占全國觀光消費總額近30%。
- 日本年底前可能損失高達12億美元的旅客消費；若抵制持續，損失可能大幅增加。
- 中國旅客轉往南韓與東南亞；與日本相關的文化活動及電影上映也已延期。
- 部分仍營運航線的運能高於需求，票價因此下跌；東京羽田則相對穩定。
- 外交努力仍在進行，但2026年初的航班時刻表仍未定案，許多航班取消已延續至第一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