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加巨龍:泰國最後的巨獸,也是東南亞最大的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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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加巨龍:泰國最後的巨獸,也是東南亞最大的恐龍

巨獸從泥濘中現身

2016 年,泰國東北部猜也蓬府正值旱季,當地居民塔農・鑾南(Thanom Luangnan)在一座公共池塘岸邊發現奇特景象。水位退去後,泥地裡露出形似怪石的物體。他出於好奇通報礦產資源廳。那些東西根本不是石頭,而是化石骨骼,屬於一種最終將改變科學界對東南亞史前生命認識的動物。

目錄
  1. 巨獸從泥濘中現身
  2. 測量史前巨獸
  3. 最完整的科克克魯特蜥腳類恐龍解剖特徵
  4. 源自神話與地景的名稱
  5. 納加巨龍在蜥腳類恐龍演化樹上的位置
  6. 與掠食者及飛行爬蟲類共存的炎熱開闊世界
  7. 如此巨大的動物如何耐受高溫?
  8. 消逝世界中的最後巨獸
  9. 激發新一波發現
  10. 重點整理

由古生物學家席塔・瑪尼特坤(Sita Manitkoon)領導的研究團隊開始調查這處遺址。瑪尼特坤是國家地理探險家,任職於瑪哈沙拉堪大學。2016 至 2019 年間的初步挖掘找到十塊骨骼,其中包括一塊長近 6 英尺的前肢化石。2020 年經費用罄,研究一度停擺;國家地理學會提供補助後,研究人員於 2024 年得以重啟工作。研究成果刊登於《Scientific Reports》,向世人介紹了納加巨龍(Nagatitan chaiyaphumensis),也為本區域的恐龍發現立下新標竿。

測量史前巨獸

納加巨龍從吻部到尾端約長 27 公尺,也就是約 89 英尺。體重約 25 至 28 公噸,部分估計值接近 30 公噸。作為比較,這相當於約九頭成年亞洲象的重量,也超過三隻以上暴龍的體重總和。光是一根前腿骨就高達 1.78 公尺,比許多成年人的身高還高,證實牠名列陸地巨獸之列。

研究第一作者、倫敦大學學院博士候選人提提武・瑟塔帕尼查坤(Thitiwoot Sethapanichsakul)談到團隊檢視遺骸時的驚訝之情。

我第一次看到肱骨時,它比我還高,實在讓人相當驚訝。

儘管數據驚人,納加巨龍並非史上體型最大的蜥腳類恐龍。牠的體重可能至少比著名標本「迪皮」(Dippy),也就是卡內基梁龍(Diplodocus carnegii),多出 10 公噸。不過,牠仍小於南美洲巨獸,例如體重達 60 公噸的巴塔哥巨龍(Patagotitan),以及估計重達 50 公噸的亞洲巨獸汝陽龍(Ruyangosaurus)。納加巨龍位居巨型恐龍體型光譜上的關鍵中間位置,為這些動物何時、如何在多個大陸展開演化歷程、逐漸長成驚人巨獸,提供了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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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完整的科克克魯特蜥腳類恐龍解剖特徵

這批出土遺骸是迄今從科克克魯特層取出的最完整蜥腳類恐龍標本。這個岩層過去只出土過罕見且零碎的化石。已發現的骨骼包括四節背椎、四節薦椎、五根背肋、一根右肱骨、一塊右髂骨、左右恥骨,以及大致完整的右股骨。由於沒有重複的骨骼,且所有骨頭尺寸相符、彼此緊鄰,科學家判定它們來自同一個個體,而非多隻動物遺骸混雜而成。

納加巨龍有幾項解剖特徵,使牠有別於近親。牠的中段與後段背椎具有兩種不同的關節結構,這些特殊構造有助於固定脊柱,讓脊柱能承受龐大體重。牠的右前肢比例也比近年發現的巴塔哥巨龍(Patagotitan)和恐手龍(Dreadnoughtus)更長。倫敦大學學院及泰國的研究人員運用 3D 掃描與列印技術研究化石,無須將脆弱的骨骼運送至其他大陸。目前所有標本都收藏於加拉信府的詩琳通博物館,供未來研究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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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神話與地景的名稱

屬名納加巨龍(Nagatitan)蘊含多重文化與科學意涵。「納加」(Naga)指東南亞民間傳說與佛教傳統中的蛇形生靈,這些神話生物常與水及守護有關。由於骨骼出土於一座公共池塘邊,研究團隊認為這個名稱相當貼切。「泰坦」(Titan)則指希臘神話中的原始巨神。種名 chaiyaphumensis 直接取自猜也蓬府,讓這處地名永遠與曾在此漫步的巨獸相連。

這個命名也為泰國古生物學寫下重要里程碑。納加巨龍(Nagatitan chaiyaphumensis)成為泰國正式命名的第 14 種恐龍;這份名錄始於 1986 年,首種為暹羅龍(Siamosaurus suteethorni)。對身為泰國籍博士生、就讀倫敦大學學院的研究第一作者提提武・瑟塔帕尼查坤而言,這一刻別具個人意義。他從小就夢想為一種恐龍命名,並特別希望牠來自泰國。

納加巨龍在蜥腳類恐龍演化樹上的位置

親緣演化分析將納加巨龍歸入泰坦巨龍形類中的大群體索姆豐迪利類(Somphospondyli);這群蜥腳類恐龍在整個白堊紀廣泛繁衍。更精確地說,牠屬於真蜀龍科(Euhelopodidae),這個亞科過去只在亞洲有紀錄。其他成員包括來自泰國的詩琳通恐龍(Phuwiangosaurus sirindhornae)與來自寮國的唐瓦龍(Tangvayosaurus hoffeti);兩者大致與納加巨龍生活於同一時期,也具有相似的體型構造,包括長頸與柱狀四肢。

然而,納加巨龍並未與這些近親聚成專屬的東南亞支系。牠的脊椎、骨盆與腿骨有一系列解剖差異,使牠有別於詩琳通恐龍與唐瓦龍。研究人員以包含 153 個分類群、570 項特徵的資料矩陣進行最大簡約法分析,建構演化樹。所得結果解析度良好,證實亞洲真蜀龍科恐龍種類多樣、分布廣泛,而非單一局部支系。因此,這項發現擴大了已知物種多樣性,也讓研究人員更清楚掌握本區域泰坦巨龍形類的生物地理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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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掠食者及飛行爬蟲類共存的炎熱開闊世界

約 1 億 1,300 萬年前,也就是白堊紀早期的阿普第階至阿爾比階,今日泰國東北部一帶比現在更靠近赤道。孢粉化石與沉積學證據顯示,當地氣候溫暖、半乾旱,以開闊灌木地與類似莽原的植被為主,蜿蜒河流穿流其間。河中魚類、淡水鯊魚、鱷魚與烏龜繁盛,形成複雜的生態系,供養各種體型的動物。

納加巨龍與種類豐富的其他恐龍共享這片地景。鬣蜥類與早期角龍類等體型較小的植食動物,會取食較低處的植物;角龍類是後來三角龍的近親。鯊齒龍類與棘龍類等大型掠食者也在同一片土地上出沒,不過成年納加巨龍幾乎不會受到威脅。翼龍等飛行爬蟲類可能沿著河道捕魚。納加巨龍屬於大量取食植物的動物,可能以針葉樹與種子蕨類為食,幾乎不經咀嚼,靠龐大的身軀消化大量植物;牠們持續取食與移動,也可能改變周遭地景。

如此巨大的動物如何耐受高溫?

熱帶環境帶來一個顯而易見、數代科學家都難以解答的問題。大型身軀比小型身軀更容易蓄熱,因此生活在赤道附近的巨型恐龍理應面臨嚴重的過熱風險。納加巨龍體型龐大,光是每天消化大量植物,就會產生巨量體熱。然而,納加巨龍似乎並未受此問題所困;牠的解剖構造或許能解釋蜥腳類恐龍為何能在這類環境繁盛,而非只能棲息於較涼爽的緯度。

共同作者、倫敦大學學院古生物學家保羅・厄普徹奇(Paul Upchurch)談到熱帶氣候與巨型體型之間的矛盾。

蜥腳類恐龍竟能適應較高溫的環境,似乎有點不可思議。

牠們修長的頸部與尾部增加了身體表面積,讓熱量能透過更大的體表有效散逸。皮膚本身也提供足夠面積,藉由輻射與對流散熱。在體內,與肺部相連的複雜氣囊系統就像天然冷卻裝置,每次呼氣都能釋放熱能。這項生物特徵可能讓蜥腳類恐龍在相同生態系中,取得相較其他植食動物的關鍵優勢。這些適應特徵意味著,白堊紀中期全球氣溫上升、棲地轉向開闊溫暖林地時,蜥腳類恐龍早已具備條件,能善用環境變化。牠們不但沒有受害,反而變得更加巨大。納加巨龍之後的數百萬年間,這股趨勢仍持續發展,最終在亞洲、南美洲,甚至可能在非洲,造就了白堊紀晚期體型超大型化的泰坦巨龍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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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世界中的最後巨獸

科學家開始稱納加巨龍為「泰國最後的巨獸」,這個稱號也有地質學上的依據。科克克魯特層是泰國已知含有恐龍化石的最年輕岩層。孢粉化石研究將該地層定年為阿普第階晚期,也不排除上部延伸至阿爾比階。納加巨龍生活後不久,當地大部分地區沉入淺海,使陸生遺骸無法保存於較年輕的沉積層中,森林與氾濫平原也被海相沉積物取代。

因此,研究人員不預期能在泰國岩層中找到體型更大或年代更晚的蜥腳類恐龍。恐龍時代末期形成的較年輕岩層不太可能含有恐龍遺骸,因為當時當地已成為海洋。這段背景讓這項發現格外令人感慨。納加巨龍是東南亞巨獸稱霸地景時代的最後代表。牠的骨骼為一段深遠的地質時期畫下句點,保存了海平面上升、永久改變當地之前的世界一瞥。化石遺址如今已設立研究中心,致力於進一步研究與推廣教育,讓最後巨獸的故事持續傳給更多人。

激發新一波發現

泰國正式投入恐龍研究至今僅四十年,如今已躋身亞洲化石最豐富的國家之列。瑪尼特坤指出,泰國恐龍遺骸的豐富程度可能位居亞洲第三,僅次於中國、蒙古等化石資源大國。泰國機構與倫敦大學學院等國際夥伴建立合作網絡,加快發現步調,也培育新一代科學家。3D 掃描等先進技術讓世界各地的專家無須頻繁出差、增加碳排,就能檢視標本,使研究更永續,也讓全球專家更容易參與。

研究團隊認為,現有博物館藏品中有許多尚未描述的蜥腳類恐龍化石,可能代表其他新物種。部分標本多年來一直等待正式描述,收在儲藏抽屜裡,因資源有限而遭到忽略。推廣教育也是研究團隊的工作重點。研究人員希望,介紹本土發現的巨獸能激發鄉村社區對古生物學的興趣,並鼓勵民眾在侵蝕或施工破壞化石之前,通報不尋常的發現。納加巨龍(Nagatitan chaiyaphumensis)的等比例復原模型已在曼谷 Asiatique 的泰國恐龍博物館(Thainosaur Museum)展出,讓參觀者能實際感受牠的體型,也讓這種恐龍在大眾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重點整理

  • 納加巨龍(Nagatitan chaiyaphumensis)是東南亞迄今發現最大的恐龍,身長約 27 公尺,體重約 25 至 28 公噸
  • 2016 年,一名當地居民在泰國猜也蓬府一座池塘附近發現化石
  • 這個物種屬於真蜀龍科,是亞洲長頸蜥腳類恐龍的一員,生活於約 1 億 1,300 萬年前
  • 牠的脊椎與四肢具有獨特特徵,能與泰國及寮國的近親區分
  • 化石出土於科克克魯特層,這是泰國已知含有恐龍化石的最年輕岩層,因此納加巨龍有「最後的巨獸」之稱
  • 研究人員以 3D 掃描研究骨骼,化石現收藏於詩琳通博物館
  • 等比例復原模型目前在曼谷的泰國恐龍博物館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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