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揭開多年累積的危機
上週，馬尼拉大都會部分地區的洪水退去後，留下大片瓶罐、食物容器、塑膠袋、淤泥和其他垃圾。許多居民形容眼前景象是「垃圾海」，令人震驚；但這也反映出多年來街道、運河與河川逐漸累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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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大學資料科學家、副教授 Alicor Panao 博士表示，垃圾收集、分類與處理系統一直難以跟上首都產生垃圾的速度。河川與排水渠道日益成為非正式的垃圾棄置處，垃圾不斷堆積，直到大雨將它們沖進城市水道網絡。
總統小馬可仕形容垃圾問題已達危急程度，並警告流入水道的垃圾正堵塞防洪設施。結果形成惡性循環：降雨、排水不良與未妥善管理的垃圾交互影響，使洪水成為更嚴重、代價更高的公共危害。
這場危機不只涉及一條淹水的渠道或一場風暴，而是暴露出執法、地方服務、垃圾處理習慣、污水處理與公共問責方面的弱點。
環境排名呈現的問題
根據 Panao 引述的資料，菲律賓在環境績效指數（EPI）177 個國家中排名第 162，得分為 27.87，較亞太地區平均分數 36.84 低 8.97 分。
在亞太地區，菲律賓於 24 個國家中排名第 21。其得分高於印尼、越南和寮國，三國得分分別為 26.24、23.82 和 21.78。附近多個國家的表現較佳，包括新加坡的 46.06、泰國的 43.74、馬來西亞的 39.52、柬埔寨的 31.21，以及緬甸的 28.87。
這項指數衡量多種環境議題，包括人類健康風險、空氣品質、水資源、氣候政策與生態系保護。它無法涵蓋所有地方狀況，排名也可能受到資料與方法變動影響。不過，菲律賓的得分仍與污染水道及不可靠的垃圾服務所呈現的情況相互印證。
Panao 表示，菲律賓的 EPI 得分在過去十年間下滑 1.35 分。同一期間，馬來西亞得分上升 8.47 分、泰國上升 7.31 分，中國則上升 10.10 分。這項比較顯示，區域內的進步是可能的；但菲律賓仍難以將環境法規與公共宣導轉化為穩定成效。
垃圾為何加劇洪水
水道中的垃圾會直接造成阻塞。塑膠包裝與其他廢棄物堆積在格柵、抽水機、涵洞及狹窄的運河路段周圍。接著，淤泥沉積在垃圾周圍，縮小水流通過的空間。豪雨期間，即使只是暫時堵塞，也可能使積水漫入道路、住宅與商業區。
據報，馬尼拉大都會約 70% 的排水系統遭垃圾與淤泥堵塞。這項數據有助於解釋，為何洪水退去後，暴風雨會留下大量垃圾。這些可見的垃圾可能來自許多社區，並沿著相連的運河與排水管線一路漂流。
菲律賓通訊社報導，連日降雨後，帕拉尼亞克市的救贖主水道清出了 200 多車垃圾。公共工程及公路部長 Vince Dizon 稱此情況為垃圾危機，總統也前往現場視察。
降雨仍是洪水的主要成因之一，尤其是在季風較強、天氣型態變化的時期。然而，垃圾是人為造成、可透過定期收運、維護與執法減少的因素。若把排水渠道當成垃圾場，排水工程就難以發揮作用。
從馬尼拉灣到城市運河
長期以來，馬尼拉灣一直象徵菲律賓更廣泛的水污染問題。這片海灣透過河川、水道與排水口，接收來自人口密集都會區的廢棄物。塑膠污染一目了然，污水污染則是不易察覺、威脅健康與海洋生物的風險。
環境律師 Antonio Oposa 過去曾指出，馬尼拉灣的糞便大腸桿菌數值自 1999 年以來大幅增加。2008 年，最高法院命令 13 個政府機關整治海灣，並將水質維持在適合游泳及其他接觸活動的安全標準。多年後，污染、衛生與執法方面的疑慮依然存在。
海灣的狀況不能只歸咎於塑膠垃圾。有些社區缺乏可靠的污水處理系統，非正式聚落也可能難以取得廁所與垃圾收運服務。工業排放、地表逕流及未妥善管理的家戶垃圾，進一步加重負擔。
反覆進行的清理行動可以清除岸邊或水面上的垃圾，卻無法阻止新的污染物流入海灣。要有效長久應對，必須持續落實衛生設施、垃圾收運、處理、監測與裁罰，而不是等災害發生、攝影機到場時才採取行動。
問題為何不只發生在馬尼拉大都會
同樣的壓力也出現在其他快速發展的城市。達沃市的環境組織「永續發展介入協會」（Interfacing Development Interventions for Sustainability）警告，當地正面臨嚴重的垃圾管理危機；垃圾掩埋場邊坡滑動掩埋房屋，造成居民死亡，另有一人據報失蹤。
事件發生後，環境暨自然資源部暫停了位於新卡門村（Barangay New Carmen）的垃圾掩埋場營運。據報，該設施每天接收約 750 噸垃圾。由於沒有可用的最終處置場，地方政府請居民暫時將垃圾留在家中。許多家庭無法配合，街角開始堆起一袋袋垃圾。
這場營運中斷顯示，處置場一旦關閉，城市的基本垃圾服務可能多快陷入停擺。垃圾未收運會產生異味、吸引害蟲，並使居民接觸有害物質。豪雨接著可能將垃圾沖進排水溝與水道，在西南季風期間進一步提高淹水風險。
達沃的經驗也凸顯出，若過度依賴單一垃圾掩埋場，又缺乏足夠的備援容量、減廢計畫或地方處理設施，將面臨風險。一座約有 180 萬人口的城市，需要由垃圾收運、分類、回收、堆肥及安全處置服務構成的網絡，確保單一設施故障時，整體服務仍能持續運作。
菲律賓現行法律的要求
第 9003 號共和國法《生態固體廢棄物管理法》已列出處理這場危機所需的許多措施。該法要求垃圾在源頭分類、妥善收運與處置，並在村（barangay）層級設置資源回收設施。
實際執行情況差異很大。有些社區會分類垃圾，並推動回收或堆肥計畫；另一些社區則將混合垃圾全部納入同一條收運流程。資源回收設施可能付之闕如、未充分使用，或無法處理周邊人口產生的垃圾量。
源頭分類是指在丟棄垃圾時，將廚餘、可回收物、一般廢棄物與有害物品分開。這能減少送往掩埋場的垃圾量，也讓回收或堆肥更容易推行，並協助工作人員避免接觸尖銳或危險物品。
光靠國家政策無法落實這項法律。許多日常服務由市政府與鎮政府管理，而村級行政區最接近家戶與地方商家。中央機關必須提供標準、資金與監督；地方政府則須公布收運時程、維護設施，並處理非法棄置問題。
塑膠、生產商與便利的代價
一次性塑膠是運河與洪水渠道中垃圾的重要來源。塑膠袋裝品、瓶罐、包裝紙與食物容器重量輕、普遍使用，也容易被風吹走或隨水漂流。由於價值不高，許多拾荒者缺乏回收這些物品的經濟誘因。
延伸生產者責任計畫旨在要求企業共同管理其投放市場的包裝。若能加強落實，便可能鼓勵企業採用較輕的包裝、可重複使用的系統，以及更有效回收目前轉售價值不高的材料。
消費者也會影響垃圾流向，但責任不能只落在家戶身上。民眾需要方便的回收點、可預期的收運服務與明確資訊。若要求家庭分類垃圾，卻沒有提供分流收運，反而可能令人沮喪，最後垃圾仍混在一起。
企業、學校與政府機關可藉由減少不必要的包裝、分類廚餘，以及追蹤垃圾產量來降低問題。一項針對開發中國家餐飲服務工作者的研究發現，環境訓練與較佳的垃圾管理行為有關，環境意識則有助於將知識轉化為日常行動。該研究是在巴基斯坦進行，研究結果不能直接套用到菲律賓的每個工作場所，但基本啟示仍然適用：工作者理解規定並具備遵循規定的工具時，規範會更有效。
預防比一再清理更省成本
洪水過後的清理作業不可或缺，但以此取代預防，成本高昂。工作人員必須清除水道中的垃圾、將其運走，並找地方暫存或處置。社區接著還要面對道路損壞、商業活動中斷、學校停課、撤離費用，以及更高的疾病風險。
預防要從可靠的垃圾收運服務開始。服務價格合理、頻率穩定且容易使用時，家戶與商家較不會亂丟垃圾。地方政府也需要足夠的垃圾車、受訓人員、轉運站與安全處置容量，才能避免垃圾積壓。
在抽水站與水道設置垃圾攔截設施，可減少垃圾流入主要渠道。雨季前定期清理也有幫助，但維護工作必須全年持續。非法棄置需要持續巡查與裁罰，而不是只在受到關注時短暫執法。
公開垃圾與洪水相關資料，有助於找出問題所在。政府機關可公布垃圾收運涵蓋率、設施容量、排水阻塞地點、清理成本與執法成果。如此一來，居民就能更清楚評估各項承諾是否真正帶來更乾淨的街道與正常運作的排水系統。
環境績效也是治理考驗
垃圾危機暴露出政策與現場狀況之間的落差。菲律賓具備環境法規、政府機關、社區團體與專業技術；核心弱點在於，這些工具在人口密集城市與快速發展社區的執行能力參差不齊。
垃圾管理也牽涉多個常被分開處理的政策領域。防洪仰賴排水系統維護與水道潔淨；公共衛生仰賴衛生設施與安全處置；氣候韌性則有賴降低已暴露於強降雨風險社區的脆弱性。餐飲業者與市場也會影響進入垃圾收運系統的有機廢棄物與包裝數量。
一項針對菲律賓糧食系統的研究發現，該系統在韌性、生態系穩定性、食品安全與營養充足性方面得分偏低；相較於部分其他指標，減少食物浪費與損失的表現較佳。研究結果指出，政府機關、企業與地方社區需要協調合作，而不是各自為政。
教育可以支持這項工作。學校、職場與村級行政區可教導實用習慣，例如分類廚餘、妥善存放垃圾，以及通報非法棄置。若能搭配垃圾收運服務、明確的領導作為與成效回饋，訓練最能發揮作用。缺乏有效系統，光有意識無法清理運河；沒有民眾配合，基礎設施也很快會再次堵塞。
重點整理
- 馬尼拉大都會的洪水退去後，水道與排水區域出現大量垃圾。
- 根據所引述的環境績效指數，菲律賓在 177 個國家中排名第 162，得分為 27.87。
- 據報，馬尼拉大都會約 70% 的排水系統遭垃圾與淤泥堵塞。
- 豪雨過後，帕拉尼亞克一條水道清出了 200 多車垃圾。
- 達沃市垃圾掩埋場營運中斷，凸顯處置容量有限所帶來的風險。
- 第 9003 號共和國法要求垃圾分類、妥善收運，以及在村級行政區設置資源回收設施。
- 預防有賴可靠的服務、加強執法、改善污水處理系統，以及公開相關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