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爆炸讓首爾的應對受到檢視
9月21日,三名南韓士兵在非軍事區(DMZ)遭爆炸波及受傷,其中兩人傷勢嚴重,包括腳踝受到重創。南韓軍方與美國主導的聯合國軍司令部(UNC)聯合調查後,認定爆炸是由北韓反人員地雷所致;這些地雷是蓄意埋設在軍事分界線(MDL)以南。
調查結果促成排雷行動,也引發要求平壤道歉的呼聲,以及首爾對政府應對是否夠強硬的辯論。在國會稽核期間,國防部長姜信哲為排雷行動辯護,並表示軍方將維持對邊界附近行動的控制權。統一部長鄭東泳則強調,調查人員尚未對北韓是否意圖傷害南韓軍人作出最終結論。
這項區分已成為爭議核心。調查人員認定地雷是蓄意埋設,但官員對於是否能說地雷是專為造成傷亡而埋設,態度較為謹慎。政府也必須權衡如何回應,以及在地面上難以辨識邊界的地區,進一步發生軍事衝突的風險。
南韓軍方表示,對殘留物和碎片進行檢測後,發現了三硝基甲苯(TNT)及合成樹脂,與北韓塑膠地雷的成分相符。調查人員也在爆炸地點附近發現一枚未爆地雷。聯合國軍司令部估計,這些地雷約在12個月前埋設。GPS測量定位出爆炸地點,以及位於軍事分界線以南約10公尺處的另一枚地雷。
爆炸發生時,南韓部隊正為與聯合國軍司令部共同巡查清理通道。這項巡查計畫是在地形變化引發埋設地雷疑慮後制定。軍方表示,10月5日的行動引爆了確認位於分界線以南的地雷。這是南韓首次在非軍事區緩衝地帶內執行此類排雷任務。
為何邊界如此難以管控?
非軍事區是1953年《停戰協定》設立的緩衝地帶,寬約4公里,當時協定使韓戰停火。軍事分界線貫穿其中央,實際上構成兩韓之間的陸上邊界。《停戰協定》禁止在區內從事敵對行為,也規定未經軍事停戰體系授權,不得越過分界線。
然而,這條邊界並不容易辨認。《停戰協定》簽署後,沿軍事分界線設置了1,200多個標記,但據稱目前只有約200個仍保持完整。南韓國防部也承認,約60%的邊界地段,南韓採用的座標基準與聯合國軍司令部使用的基準並不一致。天候、地形和日漸毀損的標記,都讓在邊界附近執勤的部隊更難確知分界線的確切位置。
這種不確定性在政治上格外敏感。南韓官員表示,北韓部隊在邊境築防工程期間,多次越過軍事分界線南下。依照首爾的交戰規則,南韓部隊會在北韓部隊越線時鳴槍警告。與此同時,北韓警告,若南韓人員進入其認定的領土,將予以強力回應。
聯合國軍司令部在停戰體系中負有正式職責,並負責監督邊境地區。南韓表示,將與聯合國軍司令部合作調查通報的越線事件,確認是否違反《停戰協定》,並通知平壤、尋求採取補救措施。統一部長鄭東泳提議舉行會談以釐清分界線,但北韓拒絕就此議題對話。
軍方如何說明應對措施?
在國會稽核期間,姜信哲表示,軍方正強硬回應一再發生的越線事件,並將保有該地區的作戰控制權。他也告訴議員,軍事分界線以南可能還有數處埋有北韓地雷的地點。被問到是否可能仍有數百枚地雷時,他表示軍方認為這種可能性存在。
姜信哲說:「我們計畫與聯合國軍司令部展開聯合調查,明確查明事實,接著持續採取必要措施。」
南韓聯合參謀本部議長金容成將爆炸事件形容為挑釁,並表示自己的士兵重傷後,他從未有過其他看法。他也說,自己並未特別留意軍方先前公告中沒有出現「挑釁」一詞。金容成稱排雷行動意義重大,表示行動消除了對部隊的威脅,也展現軍方決心。他說,其他後續應對措施仍在檢討中。
軍方將10月5日的行動描述為對人員傷亡事件的回應,並表示若北韓不移除地雷,可能會繼續排雷。這次行動與聯合國軍司令部協調進行,並事先通知,目的是降低意外衝突風險。南韓官員也表示,正檢討如何改善監控,減少邊境沿線的監視死角。
平壤否認應負責任。北韓外交部稱首爾的調查結果是捏造的,並警告,若南韓部隊哪怕只短暫越入其聲稱擁有的領土,也將採取「立即且強力的反制措施」。聲明也拒絕就邊界議題談判,並將邊境工程定調為行使主權。
為何首爾在施壓與對話之間尋求平衡?
地雷爭議考驗著總統李在明緩和與北韓緊張關係的努力。他的政府採取較不對抗的做法,包括停止邊境擴音廣播,並承諾恢復2018年兩韓軍事協議。統一部官員表示,軍方與外交部門在因應地雷調查結果之際,政府仍將繼續尋求對話與和平解決方案。
鄭東泳在國會稽核期間稱這起爆炸是「令人遺憾的意外事故」,因此遭到國民力量黨議員朴忠權批評。朴忠權是脫北者,他反對這種說法,並稱排雷行動「愚蠢」,主張北韓應移除自己埋設的地雷。鄭東泳回應,軍方採取行動是為了保護人員。他表示,政府尚未對北韓是否意圖造成這些傷害作出最終判定。
外交部長趙顯表示,政府正與國家安全保障會議檢討外交選項,同時設法避免不必要的升高局勢。考慮中的可能做法包括在聯合國提出此事、致函安全理事會,或選擇在該機構之外採取回應。趙顯表示,政府也在考慮與北韓網路活動相關的措施,但官員尚未確定這類措施是否會直接回應地雷事件。
2015年的經驗可作為參照,但官員表示,當時情況有所不同。那一年,據稱由北韓埋設的木箱地雷造成兩名南韓士兵重傷。首爾恢復擴音廣播,雙方並互相發射炮火;之後高層官員達成協議,內容包括北韓表達遺憾。如今,南韓已拆除邊境擴音器,平壤則否認責任並拒絕對話。
南韓官員表示,正在研究各種軍事選項,從持續排雷到展示常規軍力都有。擴音廣播目前未被列為立即採取的措施。政府面臨的挑戰,是要明確表達將保護部隊並反對違反停戰協定的行為,同時避免引發報復循環,壓縮溝通空間。
邊境築防增添風險
這些地雷是北韓更廣泛邊境工程的一環。自2024年起,北韓部隊沿軍事分界線部分路段加固圍欄、埋設地雷並興建反戰車障礙物。這項行動是在領導人金正恩宣稱兩韓應被視為敵對國家,而非致力於統一的夥伴之後展開。
南韓軍方通報,邊境工程開始後,北韓在邊界附近的活動增加,並有數十次越過軍事分界線南下的情形。南韓軍方表示,可能有數千名北韓人員參與清理土地和建造防禦工事,尤其集中在東部戰線一帶。北韓則稱相關工程旨在維護邊境安全,並警告勿加以干涉。
座標標示不清、工程緊鄰分界線,以及實際埋設的地雷等因素交織,帶來的風險不只限於單一事件。一方認為例行的部隊調動,可能被另一方解讀為越界。即使雙方一開始都無意擴大衝突,警告槍聲或報復行動仍可能迅速升高局勢。
國會稽核期間,議員也提出其他軍事整備方面的疑慮。改革新黨議員千夏藍在國防部聽證會上戴著可錄影的智慧眼鏡,並表示自己開著一輛配有攝影機及行動網路連線的中國製比亞迪電動車進入園區。姜信哲承認,目前沒有明文規定禁止此類車輛進入軍事設施,並表示應加強防護措施。
議員也質疑南韓是否有足夠專業人員推動核動力潛艦計畫。姜信哲表示,軍方目前有數百名相關人員,但實際需要數千人,並稱將規劃訓練與教育。國防部也表示,將評估未來的韓美聯合司令部,作為規劃最終由美國移交戰時作戰指揮權給南韓的一環。
重點整理
- 南韓與聯合國軍司令部聯合調查認定,9月21日的爆炸是由埋設在軍事分界線以南的北韓地雷所致。
- 三名南韓士兵受傷,其中兩人傷勢嚴重。
- 南韓部隊在爆炸地點附近引爆地雷,這是南韓首次在非軍事區緩衝地帶內執行此類行動。
- 首爾表示,邊界以南可能還有更多地雷,並正尋求進一步聯合調查。
- 北韓否認責任、拒絕對話,並警告將強力回應任何南韓越界行動。
- 南韓正權衡軍事與外交措施,統一部官員則繼續呼籲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