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紀錄揭露美國需求的規模
根據國際正義使命（International Justice Mission）援引菲律賓反洗錢委員會資料所作的證詞，在一段被描述為自2020年年中至2022年的18個月期間，來自美國匯款人的款項中，有近730萬美元疑似涉及兒童剝削交易流入菲律賓。與美國付款相關的可疑交易報告超過6.7萬件，占該期間報告總數的5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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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財務警訊所反映的傷害規模，遠不止於此。國際正義使命（IJM）與諾丁漢大學權利實驗室（Rights Lab）的一項研究估計，2022年有近50萬名菲律賓兒童，約每100人中就有1人，遭人口販運以牟利並製作兒童性剝削素材。研究也估計，菲律賓有近25萬名成年人參與這類人口販運。
2026年10月11日刊出的調查追查外國犯罪者如何付錢給親屬及其他地方協助者安排虐待行為，有時還透過即時視訊通話指揮。調查記錄了從童年時期就開始遭剝削的倖存者、跨國司法管轄區的定罪案件，以及以極低價格兜售虐待素材的線上群組。
解讀財務數字時須有所區別。報導指出，2020至2022年間，美國人支出超過700萬美元。約翰・塔納戈（John Tanagho）在IJM證詞中提出更精確的數字，為近730萬美元，並指出統計期間為18個月，這些交易被描述為疑似剝削款項。這些是財務警訊，並非每筆款項都已經由法院個別認定為購買行為後加總得出的數字。
委員會的調查結果指出，2015至2023年間，美國是疑似需求款項的最大來源。單憑這筆金額無法判定有多少兒童遭到虐待：價格不一，一名兒童可能出現在多段錄影中，付款也可能是為了購買既有素材，或取得接觸新虐待行為的機會。
全國性估計的衡量範圍
IJM與諾丁漢大學權利實驗室於2023年9月7日公布《傷害規模》研究結果。研究探討的是為牟利而販運人口、製作新的兒童性剝削素材，尤其是透過直播進行的虐待行為，並非單純統計線上流傳的虐待檔案數量。
這項研究歷時兩年，並有倖存者顧問及24名專家、研究人員和第一線工作者參與。諾丁漢大學權利實驗室主任佐伊・特羅德教授（Zoe Trodd）表示，研究採用全國家庭調查與資料分析，並以IJM 2020年的研究為基礎。倖存者也參與調查設計，並就隱匿手法、通報障礙，以及兒童與人口販運者之間的關係提供意見。
估計約每1,000名成年人中有3人參與其中。這兩項全國數字都是估計值，並非已確認受害者或遭定罪犯罪者的數量。IJM先前的研究難以衡量案件盛行率，因為受影響群體不易接觸，相關紀錄也稀少且零散。
IJM也援引先前研究指出，這類案件中遭虐待的兒童有超過一半年齡在12歲或以下，最年幼者僅數月大。受害者在受到保護前，平均遭虐待兩年。這些結果來自先前研究，並非2022年估計所涵蓋兒童的另一項年齡分布統計。
凱特的案例揭示買家如何指揮虐待行為
凱特（Kate，化名，以保護倖存者身分）表示，COVID疫情期間，她13歲時，收養她的姊姊帶她接觸線上性剝削。當時她的父親失業，姊姊（化名洛蘭，Lorraine）要求她接手部分線上客戶。據稱，另有兩名鄰居在客戶要求更年幼的參與者時，也將凱特牽涉其中。
客戶的要求逐漸升高，從假扮女友到要求進行性表演和暴力虐待。凱特害怕遠端觀看的男子可能會找上她在菲律賓的住處。據報，一名美國客戶曾威脅要持槍對她施以性暴力。
調查指出，來自馬里蘭州、曾任物流公司員工的凱瑞・李・薩克曼（Carey Lee Sackmann），是指揮虐待凱特及其他兒童的美國人之一。調查引用的法院紀錄顯示，他被判處10年徒刑。他使用多個Skype帳號與協助者聯絡；已確認的受害者中，最年幼者估計僅6歲。
一項由聯邦調查局（FBI）與國土安全調查局（HSI）共同進行的調查，將薩克曼與數名協助者聯繫起來，其中包括凱特的姊姊。洛蘭被判處33年徒刑。薩克曼的認罪協議規定須支付5萬美元賠償金，凱特獲得其中6,300美元。相關說法一方面稱這是法院命令支付的款項，另一方面則稱為已支付的賠償金。
調查報導指出，凱特如今20歲。她描述這段經歷持續損害她的自信與人際關係。她的遭遇說明，定罪和金錢賠償本身並不代表倖存者的復原之路就此結束。
家人控制可能讓兒童噤聲
另一名以化名受訪的倖存者伊莎（Isa）表示，她的阿姨們強迫她和年幼的表親參與直播虐待。據調查報導，她在8歲時便開始遭受虐待。外國客戶的時間安排決定何時叫孩子前來，有時甚至是在夜間。
受訪時14歲的伊莎描述來電與虐待行為之間的關聯：
電話那頭有外國人。他們一打來，就是需要我的時候。
法院紀錄和訪談記錄了這些剝削行為。一名瑞士客戶成為回頭客；其中一名阿姨關聯的PayPal帳戶內有超過3,500美元，據稱是疑似犯罪所得。這些孩子最後獲救並安置在庇護所。照護人員表示，此案促成瑞士的一項定罪，也在英國引發調查。
2026年10月調查引用的菲律賓國家警察數據顯示，前一年因線上兒童性虐待與剝削而被捕的50名女性中，有32人是母親，占64%。這是遭逮捕女性中的比例，並非全國所有加害者的估計比例。
IJM先前的案件研究發現，41%的受害者遭生父母協助虐待，另有42%遭其他親屬協助虐待。涵蓋2011年至2020年5月的另一組救援紀錄則顯示，親屬或親近的家庭朋友占加害者的57%。這些數字衡量的群體和期間各不相同，不應視為可以互換的比例。
小額付款助長新虐待素材市場
單張虐待影像可能只賣幾美元。2026年10月的調查發現，有些私人Telegram群組擁有數千名使用者，以相當於一杯咖啡的價格兜售素材。其他款項則用於取得直播虐待的觀看權，或要求特定內容。
IJM表示，外國犯罪者付給在菲律賓的人口販運者的金額，低至15英鎊，就能參與線上虐待。2021年5月刊出的一篇報導則描述，一名母親據稱以150至2,500披索出售子女的影片，當時約相當於3至50美元。直播觀看權的價格高於已錄製素材。
倖存者的敘述一再提到經濟壓力，包括凱特一家失去收入的情況。官方的《破除傷害》報告也指出，有些兒童因為相信自己必須幫忙養家，而遭脅迫參與虐待。
在該報告調查的37名前線社會支持工作者中，95%認為極端貧窮是加劇脆弱性的因素，92%則選擇科技與網路的可近用性。這些是工作者的評估，並不能證明任何一項因素必然導致虐待。責任在於剝削兒童的成年人，以及付錢給他們的犯罪者。
報告指出，追查交易的另一項障礙是，協助者有時會請他人代收款項，再將錢交給兒童的家人。因此，一般匯款管道可能成為剝削鏈條的一環，但透過該管道進行的每筆交易並不都可疑。
封鎖前後虐待通報激增
《破除傷害》報告發現，電子服務業者向美國失蹤與遭剝削兒童中心通報的疑似線上兒童性剝削與虐待案件，在2017至2019年間增加479%。2019年，菲律賓占全球網路犯罪通報（CyberTips）的4.7%，幾乎全數涉及持有、製作或散布兒童性虐待素材。
2020年，科技公司通報超過129萬張源自菲律賓的虐待影像和影片，是2019年的三倍多。菲律賓司法部另行通報，2020年3月1日至5月24日期間有202,605起線上性剝削案件，較前一年同期增加265%。
這些數據不可相加。影像、影片、通報和行政登記案件的計算單位各不相同，也都不一定各自代表一名不同的兒童。偵測和通報方式的改變也會影響總數。即使有這些限制，數字仍顯示，疫情限制措施前後，登錄案件大幅增加。
幾項重要發展的日期如下：
- 2010至2017年：IJM的基準研究檢視菲律賓境內調查及國際轉介案件。
- 2020年3月至5月：菲律賓當局在封鎖期間記錄到線上剝削通報大幅增加。
- 2022年：《傷害規模》全國盛行率估計的統計涵蓋期間。
- 2023年9月7日：IJM與諾丁漢大學權利實驗室公布研究結果。
- 2025年1月：美國調查人員將一名加拿大嫌疑人的相關資訊轉交加拿大當局。
- 2026年10月11日：刊出詳述倖存者、外國買家與執法困難的調查報導。
直播為何難以調查
IJM的2020年剝削研究區分了直播虐待與單純散布既有檔案。遠端犯罪者可以在虐待發生時觀看、互動並指揮。即使沒有身處現場，也不代表此人只是被動旁觀者。
一名美國聯邦調查人員表示，直播案件特別難以起訴，因為犯罪者往往避免錄下過程。若沒有保存下來的影片，即使通訊或付款紀錄顯示存在虐待關係，調查人員仍可能缺乏能證明實際發生何事的證據。
2020年的研究也指出一項技術缺口。PhotoDNA等影像比對工具有助於偵測已知的虐待素材副本，但光靠比對並不能識別從未曝光的錄影或即時發生的虐待行為。研究呼籲主動偵測新製作的素材及直播虐待。
私人群組和加密通訊也增加調查難度，不過並非所有私人群組都採用加密，也不是所有加密對話都涉及犯罪。《破除傷害》報告指出，犯罪者會先透過Facebook接觸兒童，再將他們帶到加密服務平台。
各平台的應對方式不同。WhatsApp表示，已提供資訊，說明如何透過特定資料及使用者通報辨識疑似虐待。Viber則介紹了自動化工具和人工審查機制。Telegram發言人德文・斯珀金（Devon Spurgeon）表示，該服務在2026年已封鎖超過40萬個與兒童虐待相關的頻道，同時承認遭封鎖使用者試圖重新加入。這項數字統計的是頻道數量，而非獲救兒童或遭阻止的犯罪案件。
調查跨境追查買家與協助者
國際轉介長期以來都是菲律賓調查工作的核心。IJM 2020年的案件檢視發現，在透過國際執法轉介啟動的案件中，31件、占55%來自美國；另有13件、占22%來自北歐聯絡辦公室。《破除傷害》提醒，仰賴外國轉介可能反映調查方式較為被動，不應據此認定大多數犯罪者都是外國人。
溫尼伯案件展現跨國合作的作用，也涉及脅迫指控。警方指控，50歲的克里斯多福・史蒂芬・霍斯金斯（Christopher Steven Hoskins）付錢給兩名在菲律賓的人，在2017年底至2023年年中期間，製作涉及他們照顧之兒童的虐待素材，並據此提出控罪。
警方另指控，2023年3月至7月間，霍斯金斯要求提供更多素材，並威脅要把既有錄影分享給照護者的親友。HSI於2025年1月通知加拿大國家兒童剝削犯罪中心。霍斯金斯在10月1日被捕，面臨涉及性犯罪、虐待素材及勒索的指控。報導未說明逮捕年份。相關指控尚未經法院判定成立。
在宿霧市，當局於9月30日在塔姆比桑社區（Sitio Tambisan）、蒂薩里（Barangay Tisa）的一處住家救出一名5歲女童，並逮捕她25歲的母親及母親的伴侶。HSI馬尼拉辦公室於9月18日轉交相關資訊，法院則於9月29日核發網路犯罪搜索令。報導未說明這些9月事件發生的年份。
宿霧的嫌疑人被控違反第11930號、第9208號及第7610號共和國法，涉及線上兒童剝削、人口販運與兒童保護。女童已交由社會福利與發展部（Department of Social Welfare and Development）保護安置。控罪僅屬指控，並非有罪判決。
執法資源與倖存者保護
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取得的資料顯示，唐納・川普總統於2025年1月重返白宮後，近90%的HSI探員、超過6,000名人員被調派至移民執法工作。調查人員表示，人員調派延誤了部分兒童虐待案件，並使線索失去追查時機。調查報導稱，HSI未回應置評請求。
相關報導並未證明有多少剝削調查因這些人力變動而延誤或遭放棄。不過，溫尼伯和宿霧的轉介案件仍說明跨地區合作的重要性：美國調查人員取得的資訊，可以協助確認外國嫌疑人身分，或找到正面臨立即危險的兒童。
保護兒童也須關注家庭內部的關係。《破除傷害》指出，菲律賓法律將脅迫兒童製作虐待素材，以及明知受監護兒童參與其中仍放任不管，列為犯罪。報告對《反兒童色情法》的說明，則認為直播虐待已被默示納入刑事規範。宿霧案件另援引第11930號共和國法等其他法規。
IJM在證詞中表示，自2011年以來，該組織曾協助菲律賓執法機關保護超過1,180名受害者及面臨風險的人。這項累計數字衡量的是介入保護成果，並非虐待事件目前仍有多普遍。參與研究的倖存者呼籲及早偵測、強化通報，並對製造需求的外國犯罪者採取行動。
溫尼伯和宿霧案件都未公布下次開庭日期，與伊莎案相關的英國調查結果也尚未說明。財務警訊、全國盛行率估計及個別起訴案件共同顯示問題相當嚴重，但實際付款筆數、犯罪者人數及受影響兒童人數仍不明確。
重點
- IJM證詞指出，在一段被描述為自2020年年中至2022年的18個月期間，來自美國匯款人的疑似剝削款項近730萬美元。
- 《傷害規模》研究估計，2022年近50萬名菲律賓兒童遭人口販運，以牟利並製作新的剝削素材。
- 倖存者的敘述和法院案件顯示，外國犯罪者透過地方協助者指揮虐待行為，而協助者往往是受害者親屬。
- 凱瑞・李・薩克曼被判處10年徒刑；凱特獲得與該案相關賠償金中的6,300美元。
- 直播可能留下有限的錄影證據，而已知的影像比對工具無法單獨偵測新的虐待行為。
- 加拿大與宿霧的調查顯示國際轉介的重要性；相關控罪並不等同定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