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駁回84.15億盧比AT1債券減記案，Yes Bank股價重挫20%

歷時六年的爭議落幕，市場反應劇烈

最高法院於2026年10月15日裁定，維持撤銷 Yes Bank 在2020年3月紓困期間減記8,415億盧比額外第一類（AT1）債券的決定，消息公布後，該行股價一度下跌20%，至每股16.96盧比。這項裁決為債券持有人提供追回遭減記至零的投資的途徑，但銀行仍須決定如何在帳目中反映裁決結果。

由 Dipankar Datta 與 Augustine George Masih 兩位法官組成的合議庭，駁回 Yes Bank、印度儲備銀行（RBI）及中央政府針對孟買高等法院2023年1月20日判決提出的上訴。債券持有人由 Axis Trustee Services Ltd. 代表。

最高法院合議庭如此宣布裁決：

我們認為沒有理由干預受質疑的判決。

爭議核心在於銀行重整計畫生效後，管理人是否有權取消債券。允許減記的條文曾出現在計畫草案中，但在政府核准的最終版本裡遭到刪除。

印度國家證券交易所與孟買證券交易所的成交量合計超過6.22億股。盤中低點16.96盧比，低於前一交易日收盤價21.20盧比，每股下跌4.24盧比。大盤上漲約1.5%，使該行股價跌勢格外顯著。

對股東而言，眼前的疑慮是恢復債券持有人權利，可能如何影響銀行的核心資本、未來帳目及現金支付。對債券持有人來說，這項判決是歷經六年多訴訟後的法律勝利，但實際追償程序仍待確定。

管理人的權限為何重要

孟買高等法院認定，Yes Bank 已於2020年3月13日完成重整，管理人則在3月14日才減記債券。最終重整計畫中，並無明確授權採取這項措施的條文。

債券持有人主張，草案曾明文允許減記，因此最終計畫刪除該條文具有關鍵意義。他們表示，政府核准不含該條文的最終計畫後，管理人便無權自行取消其投資。

最高法院審視管理人能否在重整計畫未明確授權的情況下行事，以及減記是否符合 RBI 適用的主通函與債券資訊備忘錄。主通函彙整監管機關對特定主題訂定的規則；資訊備忘錄則列明投資條款與風險。

法院維持高等法院對上述問題作出的不利於上訴人的結論。法院也考量減記後的發展是否使其無須就實體問題作出裁定，最後仍決定裁判實質法律爭點。

高等法院並未禁止主管機關採取法律允許的後續措施。因此，判決的焦點落在核准的紓困安排所賦予的權限，以及適用於這些特定債券的規則。

紓困案如何演變成法院攻防

Yes Bank 在2020年接受紓困前，不良貸款攀升、治理問題浮現，加上應付存款提領的能力受到壓力，導致市場信心受損。RBI 介入後，政府依據《1949年銀行業監管法》核准重整計畫，由印度國家銀行（SBI）及其他貸款機構提供支援。

主要事件如下：

• 2020年3月5日：RBI 對 Yes Bank 實施暫停令，在安排紓困期間限制銀行業務。
• 2020年3月13日：根據高等法院的認定，銀行依重整計畫完成重整。
• 2020年3月14日：管理人將價值8,415億盧比的 AT1 債券減記至零。
• 2021年4月：印度證券交易委員會對 Yes Bank 處以2,500萬盧比罰款，涉及該行涉嫌在次級市場誤售 AT1 債券。
• 2023年1月20日：孟買高等法院撤銷減記決定。
• 5月20日：最高法院聽取各方陳述後，宣布保留判決。
• 2026年10月15日：最高法院駁回上訴，Yes Bank 股價大幅下跌。

Yes Bank 曾於2013年、2016年及2017年發行 AT1 債券。此次減記涵蓋2016年與2017年兩批債券，也就是該行在這兩年發行的債券。

這類債券與存款有何不同

AT1 債券是銀行發行、用以強化資本的證券；資本是銀行吸收損失的財務緩衝。這類債券屬於 Basel III 銀行監管架構的一環，該架構是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後制定。

投資人通常可獲得稱為票息的利息，作為承擔高於一般債務風險的回報。AT1 債券屬無擔保債券，持有人沒有特定資產作為還款擔保；也屬永續債，沒有固定到期日。

債券條款可能規定，在符合特定財務壓力條件時，債券可被減記或轉換為股票。這種吸收損失的特性，有助於說明銀行為何能將其計入監理資本，也說明投資人為何要求較高報酬。

銀行存款是依存款條款存放在帳戶中的款項。購買 AT1 債券則是投資於一種合約允許在特定條件下承受損失的證券。這項差異在 Yes Bank 案中特別重要，因為許多受影響的散戶投資人同時也是該行客戶。

這場法律爭議要求法院檢視合約風險如何適用於重整計畫、管理人權限及 RBI 規則。最高法院的裁決維持高等法院撤銷此次減記的決定。

哪些人有望追回資金？

Axis Trustee Services 代表債券持有人，要求撤銷取消其投資的決定。受影響者包括機構投資人與散戶投資人，也包括已將債券價值列為零的共同基金。

法院審理期間提交的資料顯示，有1,346名散戶投資人合計投入約679億盧比。其中1,311人是 Yes Bank 客戶，持有近663億盧比的債券。

這些數字代表，在列入統計的散戶投資人中，約97%是該行客戶；他們持有的663億盧比，約占散戶群體所持679億盧比的98%。投資人高度集中於既有客戶，也有助於說明向客戶銷售複雜銀行證券為何另成監管疑慮。

SEBI 於2021年4月處以2,500萬盧比罰款，涉及涉嫌在次級市場誤售債券。次級市場是投資人買賣已發行證券的市場；法院案件則關乎重整期間其後取消債券的決定。

剩下的追償問題包括債券將如何恢復或償還、過去的利息如何處理，以及何時執行。裁決相關說明未公布付款時程。

法院對年度利息的裁定

最高法院也處理年度票息支付問題，這直接關係到為取得收益而購買債券的投資人。合議庭表示，相關付款應依資訊備忘錄辦理。

Datta 與 Masih 兩位法官表示：

年度票息支付不受本次上訴結果影響，且必須依資訊備忘錄辦理。

資訊備忘錄至關重要，因為其中載有規範證券的合約條款。投資人若要了解未來付款情況，須將法院指示與這些條款一併適用。

票息指示使年度利息與本金一同納入判決後的實務處理。對個別投資人而言，兩者都很重要：恢復投資價值與依條款取得收益，是追償的不同部分。

Yes Bank 表示資本可能受到的影響

Yes Bank 表示，判決所產生的任何財務負債，將在相關的未來報告期間認列。該行也表示，預期不會造成重大財務影響。

孟買高等法院於2023年作出判決後，時任執行長 Prashant Kumar 表示，恢復債券不會影響整體資本適足率。他說，在極端情況下，普通股權第一類資本可能下降，而 AT1 資本則會增加。

普通股權第一類資本通常簡稱 CET1，是銀行的核心資本緩衝，包括普通股股東權益與保留盈餘。AT1 工具則構成銀行資本結構的另一部分。即使整體資本比率維持不變，這些類別之間的變動仍可能影響股東。

本案爭議的8,415億盧比，相當於 Yes Bank 於10月15日公布的5.6876兆盧比市值約14.8%。這項比較有助於理解投資人憂慮的規模，但該行最終如何入帳，仍取決於判決的執行情況。

股價下跌之前，該股已經歷一段疲弱行情。Yes Bank 股價在前一年下跌約21%，自2026年初以來則下跌近15%。這波急跌進一步加重壓力，投資人正評估裁決與銀行既有說法之間的關係。

政府為何替減記辯護

政府與 RBI 主張，AT1 債券的設計目的，是在金融壓力期間吸收損失，而減記有助於 Yes Bank 紓困。政府表示，SBI 在債券擬議處理方式的背景下投資約8,000億盧比。

中央政府主張，RBI 主通函與債券合約本身即為採取行動提供依據，不必仰賴重整計畫。政府也表示，銀行陷入無法持續經營狀態的相關觸發條件，可能在重整完成前便已出現。

代表中央政府、財政部、RBI 及 Yes Bank 的副檢察總長 Tushar Mehta 警告，若削弱 AT1 債券的損失吸收功能，將對整體銀行體系造成影響。他表示，印度各銀行未償還的 AT1 債券約為1.81兆盧比，即1.81 lakh crore；另一份中央政府陳述則稱金額接近1 lakh crore。

債券持有人則聚焦於此次紓困中行使權限的正當性。他們的律師主張，管理人逾越職權，必須遵守核准的計畫及適用的法律程序。

紓困相關紀錄也受到檢視

最高法院在保留判決前，要求調閱與重整相關的內閣紀錄，包括決議、會議紀錄及相關文件。

合議庭也要求提供相關內閣會議的規則、法定出席人數要求，以及出席成員名單。法定出席人數是會議得以有效議事所需的最低參與人數。

這些要求使正式核准程序與債券合約、RBI 規則一同納入法院審查。爭議不再只涉及紓困的商業目的，也延伸至執行紓困所依據的文件與決策。

對籌劃未來紓困方案的銀行而言，本案凸顯重整計畫措辭，以及施加投資人損失的法律權限，是規劃時的核心問題。對 Yes Bank 投資人來說，眼前的工作更為具體：依判決處理債券、利息支付及銀行帳目。

重點整理

• 最高法院駁回 Yes Bank、RBI 及中央政府的上訴，維持撤銷價值8,415億盧比 AT1 債券減記的決定。
• Yes Bank 股價於2026年10月15日一度下跌20%，至16.96盧比。
• 最終重整計畫刪除了草案中曾出現的減記條文。
• 法院表示，年度票息支付必須依債券資訊備忘錄辦理。
• 法院審理資料顯示，1,346名散戶投資人合計投入約679億盧比，其中多數是 Yes Bank 客戶。
• 債券持有人追償的方式與時程仍待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