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新的河流保護方針：雄心、迫切性與 2035 年願景
中國公布一系列全面的方針與行動計畫，旨在轉型河川與湖泊的管理、保護及復育工作。這些措施由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與國務院發布，提出 2035 年前大幅改善防洪、水資源使用效率、生態健康及公眾參與的願景。新政策為中國環境治理寫下關鍵篇章，既反映水資源挑戰的迫切性，也展現中國在生態復育與永續發展領域取得領導地位的雄心。
目錄
中國有超過 180 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涵蓋各大流域，包括長江、黃河、珠江、松花江、淮河、海河與遼河流域；這些水系對經濟、社會及生態福祉至關重要。然而，數十年來快速工業化、都市化與氣候變遷，已使許多河川劣化、遭受污染，並容易受到極端天氣事件衝擊。新方針提出全面性的因應措施，整合工程、政策、科技與社區行動，以確保中國水道的未來。
2025 至 2035 年方針的主要目標與措施有哪些？
方針及相關行動計畫提出多面向的河川與湖泊保護策略，並訂定明確目標與時程：
- 防洪與減災：中國計畫在 2035 年前推動防洪系統現代化，整合水庫、河道、堤防與蓄洪區。策略同時重視工程與非工程措施，例如改善天氣預報、預警系統及災害應變能力。
- 水資源使用效率：方針倡議建設「節水型社會」，推動高效率農業灌溉、工業用水回收，以及非常規水源再利用。以科學方式分配各流域的水資源，並建立戰略水資源儲備，是這項目標的核心。
- 生態復育：由生態環境部與其他機關共同發布的 2025 至 2027 年行動計畫，著重復育水生生態系、保護生物多樣性，並確保水流穩定。預期 2030 年前將有顯著進展，並於 2035 年全面落實。
- 飲用水保護：加強飲用水水源保護是優先事項，相關措施包括管制污染、監測水質及維護公共衛生。
- 公眾參與與社會監督：方針鼓勵公眾參與、社會資本投入及第三方污染治理，並認知到持久的改變需要廣泛的社會參與。
這些措施以科學管理、科技創新，以及政府部門、地方主管機關與民間部門協同行動為基礎。
防洪：工程與生態系管理相結合
洪水長期以來一直是中國面臨的重大威脅，對社區、農業與基礎設施造成嚴重衝擊。新方針提出「流域與區域協同」，協調幹流與支流的防洪工作，包括：
- 系統性評估洪水風險區域，作為都市規劃、產業發展及基礎設施建設的依據。
- 將高風險洪水區域的居民與產業遷往較安全地區。
- 在城市發展計畫中預留洪水排放與蓄洪空間。
- 在高風險地區引入洪水保險制度，以提升韌性。
值得注意的是，方針承認必須在水壩與堤防等工程措施，以及復育天然洪泛區、濕地與河川連通性的生態措施之間取得平衡。這項整合策略旨在降低災害風險，同時維護健康的河川生態系。
節約水資源與推動節水型社會
中國人均水資源可用量僅約為全球平均的 25%，超過 400 個城市面臨缺水問題。方針針對這場危機提出以下措施：
- 提升農業灌溉效率；農業仍是最大的用水部門。
- 回收並再利用工業用水，減少對淡水水源的需求。
- 以科學方式分配水資源，確保在滿足人類與經濟需求的同時，也兼顧生態需求。
- 透過公眾教育活動，培養家庭與企業的節水習慣。
目標是在 2025 年前消除低於 V 類水質標準（最差等級）的地表水，並將「水質良好」的地表水比例（III 類或以上）提高至至少 85%。為達成這些目標，將擴大水質監測、加嚴污染管制，並鼓勵採用節水技術。
生態復育：從「有水流的河」到「有魚有水生植物的河」
2025 至 2027 年行動計畫提出「美麗河湖」概念，定義為水源穩定、水流良好、生態功能復原且生物多樣性受到保護的河湖。主要措施包括：
- 復育緩衝區與濕地，以支持原生物種並改善水質。
- 管制污染物排放，並透過針對性措施提升水質。
- 建立生態保護補償機制，尤其著重長江與黃河流域。
- 推動水生態評估試辦計畫，長江與黃河流域已初見成效。
預期到 2027 年，水生生物完整性與生物多樣性將有所改善；計畫目標包括遏止瀕危物種減少，並復原生態系功能。計畫涵蓋 2,573 個水體，包括長江超過 6,300 公里河段、黃河 5,400 公里河段，以及重要湖泊與水庫。
保護長江江豚：物種保育案例
長江江豚是這些努力中最具代表性的受益物種之一，目前已屬極度瀕危。該物種升列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後，成為加強保育行動的重點，包括棲地復育、重要支流禁漁及公眾宣導活動。世界自然基金會（WWF）與其他組織正與主管機關合作，力求在 2030 年前讓野生族群數量增加一倍，展現針對性政策扭轉生物多樣性流失的潛力。
治理創新：河長制與協同管理
中國的河川治理方式不斷演進，以因應幅員遼闊、區域多元所帶來的水資源管理複雜性。其中一項重要創新是「河長制」（RCS），由各級政府官員擔任特定河川與湖泊的責任主管。在這套制度下：
- 河長負責轄區內的水質、污染管制、生態復育及法規執行。
- 密切監督工作成效，並將其納入官員考核，藉此強化成果導向的誘因。
- 透過公布聯絡資訊的公告欄等公眾通報機制，讓社區能夠監督，並迅速回應問題。
河長制被認為有助於大幅改善水質，尤其是在資源較充裕的富裕地區。然而，各地發展仍不均衡，較不發達地區在經費與能力方面面臨挑戰。這套制度能否成功，取決於持續投入、跨部門協調，以及因應地方條件調整的能力。
長江流域的協同治理
長江流域橫跨 11 個省份及多個行政區域，充分展現協同治理的必要性。研究指出，以下面向至關重要：
- 鼓勵跨省合作的法律與制度架構。
- 運用數位平台、即時監測等科技工具，促進資訊共享與共同採取行動。
- 在利害關係人之間建立信任、對環境風險的共同認知，以及有效溝通。
目前已辨識出三種實現有效協作的主要途徑：科技帶動的關係、制度強化的互動，以及內部與外部因素的協同。這些模式為面臨類似挑戰的其他跨界河川系統提供寶貴借鏡。
科學、科技與創新：數位工具與機器人的角色
科技創新是中國河川保護策略的核心。近期進展包括：
- 仿生機器魚：由武漢大學研發的智慧水下機器人仿效真魚，可蒐集生態資料並監測長江水質。這些機器人配備障礙物感測器與 AI 學習能力，代表環境監測與研究的新方向。
- 大數據與人工智慧：數位平台可即時追蹤水質、污染源與生態系健康狀況，協助迅速決策並採取針對性措施。
- 水利工程與再生能源：在發展水力發電水壩等大型計畫時，同時納入生態考量；再生能源與智慧電網的整合，也有助於實現更廣泛的永續發展目標。
中央與地方政府正投入研究、創新及技術移轉，並透過相關機制鼓勵民間部門參與及第三方服務提供。
挑戰與更廣泛的影響：平衡發展、環境與社會穩定
儘管已有顯著進展，中國的河川保護工作仍面臨重大挑戰：
- 區域差距：富裕省份能投入更多資源改善水處理與基礎設施，較貧困地區則受限於預算與能力。
- 債務與經濟壓力：環境治理成本可能加重地方財政負擔，尤其在整體經濟放緩、收入減少之際。
- 氣候變遷：降雨、乾旱及極端天氣事件愈發難以預測，使水資源管理更複雜，並提高災害風險。
- 公眾信任與社會穩定：水質與水資源可用量和民眾對政府的信心密切相關。水資源管理不善可能引發社會動盪，過去因污染與資源分配而發生的抗議便是例證。
在國際上，中國的河川保護方式受到關注，尤其是在海外投資，以及中國企業在海外的環境表現方面。尚比亞錢比希發生的有毒物質外洩等事件，凸顯建立健全監管架構、落實企業問責及透明監測的必要性，無論是在國內或全球合作中皆然。
總結
- 中國新的河川保護方針為 2035 年前的防洪、節水與生態復育訂下雄心勃勃的目標。
- 這套策略整合工程、政策、科技與公眾參與，兼顧人類與生態需求。
- 河長制與仿生機器魚等創新，展現中國對治理與科學進步的投入。
- 區域差距、經濟壓力與氣候變遷衝擊等挑戰依然存在。
- 要取得成功，有賴持續投入、跨領域合作，以及在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取得平衡。
- 中國的經驗為面臨類似水資源管理挑戰的其他國家提供寶貴借鏡，也凸顯有效河川治理的重要性具有全球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