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意外成為中國葡萄酒主要進口國
在世人眼中，北韓往往與孤立和匱乏畫上等號，但近期出現一項令人意外的趨勢：北韓已成為中國葡萄酒最大進口國之一。最新貿易數據顯示，儘管面臨國際制裁與長期經濟困境，北韓對進口葡萄酒的需求，尤其是來自中國的葡萄酒，已攀升至歷史新高。這項現象讓外界得以一窺北韓權貴的消費習慣、貿易網絡的韌性，以及東亞外交與制裁之間錯綜複雜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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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從中國進口多少葡萄酒？
根據中國海關數據，北韓在2025年前七個月從中國進口157,393公升葡萄酒，超過2024年同期的兩倍。這波增長使北韓按進口量成為中國瓶裝葡萄酒第二大買家，僅次於香港。若以金額計，北韓排名第五，採購總額約為54.5萬美元，排在香港、新加坡、澳門和法國之後。這並非新趨勢：2023年和2024年，北韓同樣是中國葡萄酒第二大進口國（按進口量計），按金額計也始終名列前五。
作為對照，北韓2024年從中國進口233,245公升葡萄酒，價值超過71萬美元。前一年進口量更大幅攀升，接近46萬公升、金額達215萬美元，年增率分別為217%和170%。對一個多數民眾長期面臨糧食短缺與經濟困境的國家而言，這些數字格外引人注目。
相較之下，香港仍是中國葡萄酒出口的最大目的地，法國、澳門和澳洲也名列前茅。然而，考量到北韓人口不多，且面臨嚴格的國際貿易限制，該國仍位居主要進口國之列，尤其值得注意。
北韓為何大量採購中國葡萄酒？
答案與地緣政治、制裁，以及北韓權貴的喜好有關。美國、日本和南韓都禁止向北韓出口奢侈品，包括酒類；中國則未實施類似限制。因此，即使其他方面的制裁日益收緊，中國仍成為北韓統治階層採購葡萄酒與烈酒的重要來源。
聯合國自2006年起禁止向北韓出口奢侈品，但酒類並未列入官方清單。不過，歐盟在2017年擴大制裁範圍，將葡萄酒、香檳、啤酒和清酒納入奢侈品禁運項目，使北韓難以直接向歐洲供應商採購高級葡萄酒。中國持續向北韓出口葡萄酒，凸顯兩國關係密切，也反映北京有意維持對鄰國的影響力。
北韓的進口葡萄酒由誰飲用？
儘管進口葡萄酒的數量龐大，一般北韓民眾不太可能喝得到。北韓仍是全球最貧困、最封閉的經濟體之一，許多民眾仰賴國際援助維生。業界分析人士與脫北者都認為，進口葡萄酒主要由北韓政治權貴及其親信飲用。
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以喜愛奢華飲食聞名。前私人主廚和外國外交官的說法，都提到他的宴席十分鋪張，席間備有頂級波爾多葡萄酒、干邑，甚至香檳。金正恩的前私人主廚藤本健二曾說，金正恩承襲父親對波爾多葡萄酒的喜愛，並常在官方場合分享昂貴葡萄酒。據報導，在2019年美國與北韓於河內舉行峰會期間，金正恩特別關注活動所供餐點與葡萄酒的品質及準備方式。
網路活動也透露北韓權貴的偏好。全球葡萄酒資訊平台 Wine Searcher 表示，北韓使用者經常搜尋中價位波爾多葡萄酒，以及彼得酒莊（Pétrus）、瑪歌酒莊（Château Margaux）等高價品牌。考量到北韓嚴格的網路管制，這些搜尋據信來自金正恩親信或政府高層官員。
奢華與權力：葡萄酒在北韓社會的角色
葡萄酒及其他進口奢侈品，是北韓統治階層的身分象徵。報導指出，平壤的百貨公司已開始聘用專業侍酒師，為顧客挑選高級葡萄酒。零售業者也與海外生產商合作，專為國內市場進口高價葡萄酒。這些趨勢與其他國家權貴的消費習慣相似，但在北韓，卻與極端不平等和政治控制並存。
首爾學者崔振旭博士形容，金正恩對高級烈酒與葡萄酒的嗜好非常強烈，並指出這些享受或許能為一位承受權力重擔的領導人帶來慰藉。奢華消費的傳統可追溯至金正恩的父親金正日；他以奢侈品味聞名，外出時經常帶著一箱箱法國葡萄酒和干邑。
北韓如何在制裁下取得葡萄酒？
北韓能從中國進口大量葡萄酒，凸顯其貿易網絡的韌性與靈活性。中國掮客和中間商在協助貨物流入北韓方面扮演關鍵角色，經常利用保稅區和轉口管道規避限制。廣東省酒類行業協會指出，許多外國葡萄酒，尤其是來自南美洲和歐洲的酒款，經由中國東北省份，特別是遼寧省，進入北韓。
也有證據顯示，部分其他國家出口至中國的商品，之後又被轉運至北韓。NK Pro 的分析發現，近年向中國銷售商品的國家中，至少有20國的出口品可能又被運往北韓，其中包括數千瓶來自歐洲的葡萄酒。這類做法利用全球制裁體系的漏洞，也凸顯執行對北韓國際限制措施所面臨的挑戰。
中國在北韓酒類貿易中的角色
中國不限制對北韓出口葡萄酒，根源於兩國長期盟友關係及共同利益。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金正恩之間的外交往來，強調雙邊關係和區域穩定的重要性。身為北韓最主要的貿易夥伴和政治盟友，中國為平壤提供關鍵的經濟命脈，尤其在其他國家加強制裁之際更是如此。
北韓結束自行實施的邊境封鎖後，跨境鐵路貨運與航空旅行恢復，進一步促進貨物流通。平壤與北京之間的定期航班已恢復，酒類及其他商品貿易也回升至疫情前水準。
進口葡萄酒有流入北韓一般民眾手中嗎？
葡萄酒進口量大幅增加固然引人注目，但也必須了解，進口葡萄酒仍受到嚴格限制。絕大多數北韓民眾仍面臨經濟困境、糧食不安全及消費品取得不易等問題。進口葡萄酒主要集中在首都平壤，供應地點以高級百貨公司、飯店及餐廳為主，顧客多為權貴人士。
不過，北韓城市地區的中產階級似乎正在擴大。平壤的零星消息和照片集顯示，外國商品，包括葡萄酒、瑞士巧克力和義大利美食，愈來愈常出現在小商店與餐廳。中國掮客從中牽線，即使官方設有限制，仍確保貨物持續流入北韓。這種新興消費文化的規模有限，但相較於過去外國商品幾乎無從取得的時代，已是顯著轉變。
北韓葡萄酒以外的酒類貿易
大量進口的酒類並不只有葡萄酒。中國海關數據顯示，近年北韓進口的威士忌、伏特加和其他烈酒也創下紀錄。光是2023年前九個月，北韓就經由中國進口價值231萬美元的葡萄酒和287萬美元的威士忌。同一期間，干邑、蘭姆酒、伏特加及龍舌蘭酒等烈酒的進口總額約達528萬美元。
北韓也開始向鄰國出口自產酒類，例如啤酒。2025年，朝俄簽署《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條約》後，北韓啤酒開始出現在俄羅斯商店的貨架上。這項發展顯示，北韓正試圖拓展貿易夥伴並賺取急需的外匯。
外交、制裁與北韓葡萄酒貿易的未來
北韓從中國進口葡萄酒激增，反映國際制裁體系面臨的更廣泛挑戰。聯合國與許多西方國家試圖限制北韓取得奢侈品，但制裁漏洞及執行不一，仍讓北韓權貴得以維持優渥生活。中國持續向北韓出口葡萄酒及其他商品，反映其戰略優先事項，也顯示雙邊關係歷久彌堅。
隨著制裁調整、外交局勢變化，北韓能否繼續取得進口葡萄酒，仍有待觀察。目前，北韓統治階層依然享受全球貿易帶來的好處，多數民眾卻仍為滿足基本需求而苦苦掙扎。
重點整理
- 北韓已成為中國葡萄酒第二大進口國（按進口量計），2025年進口量較前一年增加一倍以上。
- 進口葡萄酒主要由北韓政治權貴飲用，一般民眾幾乎無從取得。
- 中國仍是北韓葡萄酒與烈酒的重要供應國，並未實施其他國家採取的同等限制。
- 中國掮客與轉口管道組成的貿易網絡，協助北韓規避國際制裁。
- 葡萄酒進口激增，凸顯北韓權貴的韌性，以及執行全球制裁所面臨的挑戰。
- 北韓酒類貿易不只限於葡萄酒，還大量進口威士忌、伏特加和其他烈酒，近期也開始嘗試向俄羅斯出口啤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