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為何推出 AI 算力券
中國正嘗試以新方式，讓規模較小的企業也能使用強大的人工智慧工具。從北京、上海到成都、深圳，各地政府陸續推出算力券，透過公共補助降低租用高效能伺服器進行 AI 訓練與推論的費用。此舉有兩個目標：一是讓中小企業能負擔建置和測試 AI 模型的成本；二是讓中國快速擴張的資料中心網絡中未充分使用的運算資源派上用場。上海已編列約 6 億元人民幣用於算力券，最高可補助 80% 的租用費用，另編列 1 億元人民幣資料券，支援大型語言模型訓練。深圳宣布每年投入 5 億元人民幣，企業與機構可獲最高 50% 的一般補助，新創公司則為 60%。成都擴大試辦計畫，提供研究機構 1 億元人民幣補助。山東目前提供 3,000 萬元人民幣，並規劃大幅擴大投資，投入 10 億元人民幣建設在地 AI 基礎設施。北京與河南也已開始受理類似方案的申請。
目錄
這些算力券是中國更大規模國家策略的一環。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於 2024 年 12 月推出這項機制，目的是降低中小企業的研發成本，並讓更多使用者接入全國性的算力網絡。中國大舉興建資料中心，其中許多位於電價較低的西部省份，因而出現部分閒置設備。業界報告指出，部分設施的運轉率僅有 20% 至 30%。政策制定者希望將 AI 工作負載導入這些機房，提高使用率並加速應用普及。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估計，每投入 1 元人民幣於算力，可創造 3 至 4 元人民幣的經濟產值。這種乘數效應，是地方政府迅速行動的原因之一。
中國 AI 產業政策的新槓桿
這波補助行動符合中國在 2030 年前擴大 AI 能力的整體計畫。研究機構指出，北京正同時運用多種工具，包括公共資金、國家支持的實驗室、人才計畫，以及如今補助算力使用。美國主導的出口管制提高了先進晶片的採購難度，使算力成為新創公司的瓶頸。算力券可透過降低價格，讓企業使用公營及商業資料中心，緩解這項限制；與此同時，中國也在扶植國產硬體與軟體。如需深入了解這項政策方針，可參閱 RAND 對中國全棧 AI 策略的分析此處。MERICS 對自力更生與 AI 技術堆疊的相關分析則見此。
算力券如何運作，哪些人符合資格
算力券是由城市發行的抵用額度。符合資格的使用者包括中小企業、新創公司、大學及研究機構。獲補助者可在參與計畫的資料中心兌換額度，合作設施可能為國營、大學營運或商業機構。算力券通常可折抵租用圖形處理器叢集、儲存設備和網路服務的部分費用，各城市的補助比例不一。有些地方也發放資料券，降低大型語言模型所需訓練資料、資料標註或整理語料庫的成本。補助涵蓋的工作負載，從預訓練、微調到電腦視覺專案及大規模推論都有。
補助比例與實際預算
- 上海：約 6 億元人民幣用於算力券，最高補助 80% 租用費用；另有 1 億元人民幣資料券，支援大型語言模型訓練。
- 深圳：每年投入 5 億元人民幣。企業、大學及研究機構租用智能算力，可獲最高 50% 的一般補助；新創公司補助比例提高至 60%。市府公告也提及模型券與語料庫券，以及訓練補助的單一專案上限。
- 成都：擴大試辦計畫，提供研究機構 1 億元人民幣券類補助。
- 山東：目前提供 3,000 萬元人民幣，另提議投入 10 億元人民幣，擴建在地 AI 基礎設施。
- 北京與河南：初期方案已上路，開放申請並招募服務業者。
- 貴州：2024 年 11 月更新規定，將補助範圍擴大至國產化改造服務與訓練。據報導，符合資格的費用最高可補助 30%，國產化改造上限為 150 萬元人民幣，訓練上限為 500 萬元人民幣。
資金流向何處：各城市概況
上海同時提供算力與資料支援，展現城市政府如何看待完整的 AI 流程。算力券主要支應訓練與微調所需的大量運算；資料券則降低取得或準備訓練資料集的成本，包括大型語言模型所需資料。官員將兩者搭配，試圖解決阻礙許多小型團隊從概念驗證邁向下一階段的兩項主要開支。
深圳同時著重應用與基礎設施。市府措施鎖定向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完成作品登記的模型服務商與產品開發者，目標是推動實用系統進入市場，從企業聊天助理、程式碼副駕駛，到消費性裝置上的 AI 功能都涵蓋在內。新創公司的補助比例較高，反映年輕企業在早期訓練週期往往面臨最沉重的費用，也難以提前長期預約算力。
成都與山東運用算力券打造生態系。成都的試辦計畫將資金導向研究機構，以培育在地人才並促成專案。山東則結合初期算力券與大型基礎設施投資計畫，藉此吸引希望取得穩定補助使用者需求的服務商。北京與河南的計畫仍處於較早階段，但已開始招募資料中心合作夥伴並開放申請。
貴州展現內陸發展策略的實踐
貴州已成為將資料與算力轉移至內陸的示範區域。依據全國一體化算力網的「東數西算」策略，內陸省份的算力可支援沿海需求。《Data Centre Magazine》報導，貴州智能算力已達 85 EFLOPS，其中超過 98% 屬於智能算力，而非傳統儲存。據稱，約 90% 的硬體為國產。全省有 48 座重點資料中心已投入營運或正在興建，其中包括 28 座大型資料中心。總儲存容量達 25 艾位元組。這些重要數據顯示，當地設施正從以儲存為主，轉向更均衡的模式，並更重視 AI 訓練與推論。
能源是這套模式的核心。貴安新區 2025 年初的用電量大幅上升。地方政府已增設變電站與專用輸電線路，確保高密度機櫃穩定供電。水力發電占重要比重；截至 2025 年 5 月，再生能源發電量約占總發電量的三分之一。2024 年底推出的算力券措施，將補助擴大至國產軟體改造與訓練服務，每個專案的補助上限為數百萬元人民幣。這套方案試圖串聯基礎設施、能源與直接使用者補助，讓內陸資料中心能為全國各地企業提供實用算力。
透過「東數西算」填補閒置產能
過去幾年，中國的資料中心版圖迅速擴張。「東數西算」計畫鼓勵企業與公共機構將資料傳送至土地和電力成本較低的西部地區，再透過長途網絡提供服務。這波建設也造成部分產能閒置，尤其是需求尚未跟上的新建設施。媒體報導與產業分析常提到，運轉率僅有 20% 至 30%。算力券是刺激需求的工具，旨在提高使用率並回收資本支出。
對服務商而言，由算力券支應的工作可讓使用情況更平穩。團隊安排數千個 GPU 進行多日運算時，訓練工作往往集中在短時間內湧現。若城市能協調算力券時程與排程管理，服務商就能更緊密地安排工作、填補離峰時段，並為需要提前規劃的新創公司提供可預期的時段。對使用者來說，降低每 GPU 小時的實際費用，可讓原本兩個月的資金續航期延長至六個月，進行更多實驗與迭代。這對微調而非從頭訓練模型的團隊尤其重要。微調在中階叢集上也能取得不錯成果，因此降低價格可讓這類運算更可行。
出口管制、輝達與國產晶片
地緣政治影響算力成本與取得管道。美國主導的出口管制限制向中國客戶銷售頂級加速器，讓想採購最新輝達硬體的企業面臨更大困難。媒體曾報導，有計畫為數十座新資料中心採購大量輝達 Hopper GPU。這些報導在現行限制下引發法律與物流方面的疑問，詳細內容尚未獲得證實。出口管制帶來的整體影響則十分明顯：中國更倚重國產晶片、大學及本地雲端服務商填補缺口，部分企業也在探索海外託管方案。
華為昇騰系列等國產替代方案持續進步。許多開發者仍依賴 PyTorch、TensorFlow 等全球開源框架，而 MindSpore、PaddlePaddle 等本地技術堆疊也同步發展。這種分流可能使訓練計畫更加複雜。程式碼可移植性、軟體成熟度與操作人員的專業能力，都會影響團隊能使用哪些叢集。算力券可降低嘗試相容硬體的門檻，但無法消除美國尖端硬體與現有國產方案之間的效能差距；不過，對許多企業而言，算力券仍能縮短取得初步成果所需的時間。
中小企業可望受益之處與面臨的困難
以較低價格取得算力，能讓小型團隊嘗試更多工作。原本只能短時間租用少數 GPU 的企業，如今可以預約較長時間、測試更多版本，並從原型推進到實地測試。大學與實驗室也能更彈性運用預算，讓更多學生和青年研究人員投入大型模型研究。地方政府則多了一種活用閒置產能、證明早期資料中心資本支出合理性的方式。
可能效益
- 降低訓練與微調成本，擴大可行實驗的範圍。
- 加速原型開發，縮短從構想到試辦的時間，受益產業包括製造、物流、金融與醫療保健。
- 提高內陸資料中心使用率，有助於能源與網路規劃，並減少投資閒置。
- 讓大型科技平台以外的企業也能更公平地取得算力，為中小企業投入利基應用提供機會。
- 搭配資料券扶植資料供應商與標註業者，上海和深圳等城市尤其如此。
可能挑戰
- 申請、資格審查與排程過程可能繁瑣，尤其是在期限將近、需求激增時。
- 硬體與框架的相容性問題，因為部分模型是針對特定加速器與軟體堆疊調校。
- 各地資源不均，財力較雄厚的城市更有能力提供高額補助並建立更強大的生態系。
- 若補助結束後未能轉化為持續需求，政策效果可能只是短暫的。
- 若算力券規定只引導使用者前往特定中心，可能排擠民營雲端服務商。
如何評估政策成效
目前公布的初期數據有限，但已有幾項指標逐漸浮現。貴州當局表示，截至 2025 年 1 月，全國已發出 177 張算力券，支援的算力交易金額超過 105 億元人民幣。這個數字包含大型企業交易與算力券支援的交易，因此無法單獨反映補助效果，但顯示算力市場正迅速擴大。未來一年可觀察三項指標：第一，西部資料中心的使用率，以及尖峰與離峰時段的使用差距；第二，實際受益者中，中小企業相較於大型企業的占比；第三，從提出申請到排定算力時段並完成工作的所需時間。
透明度至關重要。明確公布算力券受益者、補助的工作負載及實際成果，有助於提升外界對計畫的信任。市府也可公開等候時間與排程成功率，協助團隊規劃專案。服務商則可公布硬體與框架相容性清單，讓申請者了解不同設備能執行哪些工作。若計畫朝這個方向發展，算力券就能成為大型資本密集型基礎設施與眾多嘗試打造實用 AI 系統的小型團隊之間的橋梁。
國際與國內背景
中國推出算力券之際，全球正積極投資 AI。中國試圖讓公共支出與民間創新相互配合。分析人士認為，當公共誘因符合開發者與使用者需求時，成效最為顯著。在中國，算力券與微調、特定產業應用的推論等現有工作需求相結合之處，成效看來最為明確。許多企業並未訓練大型前沿模型，而是依自身資料與使用情境改造開源或商用模型；這類工作適合使用補助叢集，並進行時間較短的訓練。
地方計畫也配合《2025 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及的「人工智能＋」倡議等國家目標。這項政策鼓勵 AI 應用擴展至傳統產業，並推動智能終端與機器人發展。算力券是將這些目標落實到工廠、倉庫與診所的實用工具之一。若計畫能降低實驗成本，並讓更多團隊取得算力，就能改變各產業採用 AI 的速度與廣度。
重點摘要
- 中國多個城市正推出算力券，為中小企業降低 50% 至 80% 的 AI 算力租用費用，上海與深圳的計畫規模較大。
- 上海編列約 6 億元人民幣用於算力券，另有 1 億元人民幣資料券；深圳則推出每年 5 億元人民幣方案，並提高新創公司補助比例。
- 成都擴大試辦計畫，提供研究機構 1 億元人民幣；山東則以 3,000 萬元人民幣算力券搭配 10 億元人民幣 AI 基礎設施投資計畫。
- 算力券計畫在 2024 年 12 月國家指示後陸續推出，旨在提高閒置資料中心的使用率；部分中心的運轉率僅有 20% 至 30%。
- 貴州展現內陸發展策略，當地通報智能算力達 85 EFLOPS、再生能源供電占比提高，算力券規則也支援國產化改造與訓練。
- 美國出口管制限制中國取得頂級加速器，促使更多工作負載轉向國產晶片與軟體；算力券能降低成本，但無法消除效能差距。
- 中小企業可望受益於訓練成本降低與原型開發加快，但仍面臨行政流程繁瑣、相容性問題及區域資源不均等挑戰。
- 值得追蹤的初期指標包括中小企業申領算力券的情況、從申請到排定運算的時間，以及西部設施使用率是否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