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市雕像為何再度受到關注
南韓世宗市一座金屬雕像因居民認為它看起來像死神而遭移除，如今可能很快重新公開展出。這座雕像描繪一名身穿傳統服飾、張開雙臂舞動的男子；Netflix 動畫熱門作品《KPop Demon Hunters》將韓國陰間意象帶給新一波全球觀眾後，雕像再度成為全國討論話題。政府官員表示，正在審查要求重新安置作品的請願；若獲准，新址將依《文化藝術振興法》規定程序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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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作品最常見的譯名包括《歡樂的韓國旋律》、《我們歡快的曲調》或《歡樂的韓國節奏》。十年前，它是設置於世宗政府大樓、靠近國稅廳大樓的數件作品之一。居民及部分公務人員抱怨，雕像的笑臉、深色金屬表面與夜間照明讓它看起來令人不安。作品先被移走，後來又遭撤除。隨著觀眾將雕像的外觀與《KPop Demon Hunters》中的 Saja Boys 聯想在一起，外界對它的興趣再度升高；片中描繪的除魔偶像團體取材自韓國傳統中的 저승사자（民間傳說中的死神）。
作品描繪的內容與委託方式
這座雕像描繪一名身穿傳統服飾的舞者，頭戴 gat，也就是最常與朝鮮王朝時期連結在一起的寬簷馬尾帽。姿勢捕捉了傳統舞蹈「한량무」的一個瞬間。雙臂向外伸展，像是準備起跳，臉上則帶著固定的笑容。作品採用冰冷的金屬材質，白天看來俐落，天候不佳時則顯得冷峻。根據地方媒體引述的作品說明，創作意圖是呈現優雅、尊嚴，以及一個易於親近的韓國表演文化縮影。
這座雕像是公共藝術計畫的一部分，該計畫在政府大樓園區設置了六件作品。報導所列確切數字不一，但整體計畫預算約為 11 億韓元；不同文章估計雕像價值約在 1億500萬至 1億5000萬韓元之間。作品最初設於國稅廳大樓前，之後曾短暫移至附近地點。它的不同英文名稱，反映了韓文名稱的翻譯選擇（常譯為 Urigarak，意為我們的旋律或我們的曲調）；面向國內觀眾委託創作的公共藝術，日後受到國際媒體報導時，常會出現這種情況。
從舞者變成大眾眼中的死神
雕像設置不久後，抱怨聲便開始增加。居民表示，gat、僵硬的笑容、修長的手臂與金屬光澤交織在一起，讓它看起來像異界人物。許多人將它比作死神或巫覡守護神。到了夜間，投射燈在臉部和雙手形成銳利陰影，抱怨也隨之加劇。下雨時，光亮的表面反射路燈，讓部分路人感到不安。批評者也質疑公帑支出，認為一件讓這麼多人感到不舒服的作品，不應擺在重要政府大樓入口處。
官員先將作品移離原址約 100 公尺，之後再將其拆除。各家媒體對確切時間表的說法不一，移除日期介於 2016 年至 2019 年。多篇報導指出，雕像曾存放在政府大樓園區的地下停車場。這場爭議成為地方上的警惕案例，說明擺放位置、材質與照明如何改變大眾對作品意圖的感受。
《KPop Demon Hunters》讓雕像重獲新生
Netflix 電影《KPop Demon Hunters》讓韓國死神意象躍入全球主流討論。故事中的 Saja Boys 是一支偶像團體，其造型元素取材自 저승사자；這類引導亡者的靈體常見於民間傳說、文學與影視作品。電影聲勢漸起後，韓國社群媒體使用者開始發布世宗市舞者雕像與 Saja Boys 風格化造型的並排照片，比較兩者的輪廓和表情。貼文稱世宗市作品為「死神雕像」，並呼籲主管機關將它移出庫房。
網路上的反應進一步轉化為正式請願。政府大樓管理本部證實，正在審查要求重新安置雕像的請願。行政安全部也表示已啟動審查程序。多家媒體報導，官員對此構想持開放態度，但須先通過《文化藝術振興法》規定的審議。該法規範公共藝術的重要決策，包括設置與遷移，並提供主管機關一套程序，在藝術價值、公共利益與場址適合性之間取得平衡。
官員提醒，任何決定都必須經得起時間考驗。地方媒體引述一名政府大樓管理本部代表的說法；這名代表在承認收到請願、流行文化熱潮帶來關注後，談到其中的難題。代表表示，政府不能追著每一次喜好變化跑。
多篇報導在引述官員說法時，提到政府大樓管理本部對依趨勢做決策設下的限制。官員表示：
我們不能只因大眾情緒起伏，就把雕像重新安置，再把它移走。
《中央日報》報導，內政部的立場仍保留重新安置的可能，但強調須遵循正當程序。該部表示，審查完成後，這項構想並未被排除。
內政部表示，只要通過《文化藝術振興法》規定的必要審查，重新安置並非不可能。
依韓國法律重新安置的程序
國家場址的公共藝術須經過多層審查。以本案為例，相關管理機關與行政安全部會考量請願、法律要求及場址條件。《文化藝術振興法》則提供審查架構。審查可考量原作是否完整、是否需要修復、材質在選定場址的呈現效果，以及標示或照明如何協助大眾理解作品。審議委員會也可評估新址是否更符合作品的規模與風格。
若重新安置，作品可能會比初次展出時增設更多背景說明標示，包括介紹 한량무、gat 在歷史服飾中的角色，以及藝術家的創作理念。爭議發生後，照明通常也會重新檢討，因為同樣的燈光角度，黃昏時可能讓雕塑表面閃亮，也可能把臉部映照出誇張的陰影。較柔和的照明規劃可以降低雕像夜間帶來的壓迫感，而這正是最初引發反彈的主要原因之一。主管機關也可能在最終選址前舉辦現場步行勘查，測試視線與民眾反應。
為何有些觀眾覺得這座雕像像死神
저승사자是韓國民間傳說與大眾文化中常見的角色。這個詞指引導亡者前往陰間的存在。他們常被描繪成身穿深色服裝，有時也戴著 gat。這種造型與平靜或略帶詭異的表情，常出現在電影、戲劇、網路漫畫與遊戲中。人們看到世宗市雕像的傳統帽子、修長袖子、僵硬笑容與金屬表面時，便將這些特徵與自己熟悉的娛樂作品和民間傳說中的使者形象連結起來。
這種反應顯示，視覺脈絡會如何塑造意義。公共藝術不像展品有策展人撰寫的說明文字，也沒有暗色戲院設定觀賞氛圍。下雨或起霧時，冰冷的金屬表面可能加深白天不明顯的聯想。舞蹈姿勢在動態中或許優雅，但定格在雙臂伸展、笑容不變的畫面裡，就可能令人不安。世宗市這座雕像原本旨在頌揚舞蹈所體現的價值，尤其是沉著與控制力。舞台上傳達優雅的固定笑容與向前姿勢，若被定格、由下往上打光，並置於政府建築的石造結構前，就可能顯得不祥。
《KPop Demon Hunters》的出現，則讓另一群觀眾賦予這些意象不同意義。片中風格化的 Saja Boys，讓許多觀眾覺得 저승사자意象既新潮又有當代感。這種轉變或許淡化了雕像十年前帶給人的詭譎感。過去被視為異界象徵的同一頂帽子與同一個姿勢，如今置身流行文化脈絡之中，顯得活潑、有動感，也迅速在迷因與粉絲剪輯中被重新演繹。人們希望再次看見這座雕像，並以新的眼光欣賞；這一次，他們或許會覺得那表情充滿魅力，而非令人毛骨悚然。
公共藝術爭議與社區可以採取的做法
許多國家都常見公共雕塑引發爭論。世宗市的案例涉及三項常見爭議。第一，民眾未必了解創作者的參照脈絡，缺乏說明時，創作意圖便容易被忽略。第二，金屬表面搭配戲劇化照明時，作品白天與夜間的觀感可能截然不同。第三，作品若設在公民機關附近，大眾便會期待它不只發人深省，也應讓人感到親切。
政府重新檢討具爭議的作品時，往往會運用幾種做法。透過公開步行導覽與工作坊，可在最後定案前蒐集意見。清楚的標示若能說明舞蹈、服飾與藝術理念，可避免觀者誤解。照明與景觀設計能引導視線，也能在夜間柔化生硬的輪廓。將作品輪流展出於雕塑公園或文化園區，可減輕單一作品必須充當國家門面的壓力。有些城市也會搭配相關活動，例如戶外舞蹈示範，呈現作品試圖捕捉的動作。
這些做法無法讓批評者噤聲，也不應如此。它們讓更多人有機會理解自己看到的是什麼，以及公共機關為何做出這樣的選擇。在世宗市的案例中，如果雕像重返公共空間，它的新脈絡也會和作品本身一樣受到仔細檢視。成效取決於日常路人是否覺得場址與雕像的氣質相符，以及夜間照明是否尊重作品的輪廓，而非刻意放大其特徵。
經費問題與管理責任
公共支出是這場辯論的核心。報導估計，六件雕塑的整體計畫經費約為 11 億韓元。媒體報導所列的舞者雕像個別估價約為 1億500萬至 1億5000萬韓元，反映各家報導採用的專案會計數字不同。批評者認為，即使支出不多，只要作品讓前往上班的人感到害怕，就是浪費。另一些人則反駁，為國家級園區委託創作本地藝術，是基本的文化責任；品味變化則是任何公共計畫都必須承擔的風險。
重新安置會產生費用，但不至於像重新委託創作那麼高。倉儲、必要的修復、運輸、安裝，以及新的照明或標示，都會動用維護預算。透明的程序有助納稅人了解各項支出及其用途。多家媒體引述的官員已表明將審慎處理，顯示他們正在衡量文化效益與管理責任。如果作品回到符合其風格的場址，支持者會認為，當初的投資終於能帶來這項計畫十年前所追求的公共參與。
後續發展
目前雕像仍存放在庫房，官員則持續關注請願，以及《KPop Demon Hunters》帶動的民意變化。政府大樓管理本部與內政部表示，將依《文化藝術振興法》規定完成審查後再作決定。若獲准，接下來將包括選定場址、評估照明與標示、擬訂運輸及安裝計畫，並公布時程。部分報導指出，雕像可能會移離主要入口，改設於讓觀眾能從多個角度接近的地點；觀看角度不同，也可能改變人們對其表情與姿勢的解讀。
重新安置也能成為介紹文化的契機。簡短說明可以介紹 저승사자，以及這種意象為何常與傳統服飾在大眾心中緊密相連。另一面板則可介紹 한량무，以及藝術家希望透過作品呈現哪些身體特質。清楚的背景說明不會告訴人們該有什麼感受，而是指出雕像借用了哪些文化元素。在流行文化幾乎一夕之間就能改變象徵意義的媒體環境中，這些脈絡能避免公共藝術在遭到譴責與因潮流而受到追捧之間擺盪。
重點整理
- 世宗市這座舞者雕像長期被當地人稱為「死神」；Netflix《KPop Demon Hunters》重新帶起韓國陰間意象的話題後，主管機關正審查是否重新安置。
- 作品的英文名稱包括《歡樂的韓國旋律》與《我們歡快的曲調》，是總值約 11 億韓元的六件雕塑計畫之一。
- 居民認為雕像的笑容、gat 帽與金屬表面看起來詭異，尤其在夜間更是如此，因而促成遷移與撤除；報導對此事發生於 2016 年或 2019 年說法不一。
- 官員表示，正依《文化藝術振興法》審查相關請願；若通過必要審議，重新安置仍有可能。
- 政府大樓管理本部提醒，不應依流行趨勢做決定，表示不能隨著大眾情緒變化而反覆移動雕像。
- 目前公共討論聚焦於改善照明、增設說明標示，以及另覓更符合作品風格的新址等配套措施。
- 若完成修復，雕像可能會離開庫房，依正式程序選定新址；相關費用將限於運輸、修復與場地改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