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服務業成為中國最新提振消費行動的主軸
中國正加大提振內需的力道，推出一套共19項措施，聚焦文化、體育、旅遊與醫療健康等服務消費。這項計畫由商務部會同多個部門發布，目標是讓民間與外資更容易進入重要服務業領域、提升服務供給與品質，並降低業者和消費者的融資成本。計畫也希望透過擴大免簽待遇、改善外國旅客的旅遊體驗，吸引更多訪客來中國；同時研議調整學校假期，讓家庭有更多時間出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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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著重服務業，反映出中國認為這裡最有成長空間。過去十年，實體商品消費大幅增加，但家庭面臨房市疲弱，以及對更高品質、重視體驗的消費需求。服務業也聘用許多小型企業員工，因此提振服務消費有助於支撐就業。官員正將消費目標與生活品質相連結，涵蓋長者照護、社區托育，以及下班後更多元的文化活動。政策訊號是，服務業不再只是配角，而是成長的核心動力。
這些措施出台之際，政策制定者正試圖扭轉疲弱的消費者信心與反覆起伏的復甦態勢。2025年初的物價數據顯示，通縮壓力持續存在。旅遊與休閒消費表現亮眼，尤其是在連續假期期間，但各地區與不同收入族群的復甦並不平均。北京透過同時著眼供給與需求，試圖讓更多家庭更容易負擔、也更願意在服務上消費。
19項措施涵蓋哪些內容
官員將措施分為五大主題，涵蓋市場准入與融資。高品質醫療服務、休閒度假旅遊、文化娛樂，以及部分網路相關服務領域的准入門檻將降低。計畫支持地方政府舉辦更多國際體育賽事與全民參與活動，並鼓勵博物館和景區延長營業時間。文化場館也將有更大的空間試行新展覽形式，並可將相關收入用於員工激勵，藉此提升服務品質與遊客體驗。
為吸引更多海外旅客，政府將有序擴大單方面免簽範圍，並改善區域免簽入境政策。更多符合資格的旅客將可取得五年多次入境簽證。當局也希望改善付款方式、住宿登記與外語溝通服務，讓外國旅客更容易規劃行程。在國內方面，官員將研議調整學校假期安排。這項做法較不尋常，但務實可行，有助於改變旅遊尖峰時段，並為家庭創造更多休閒消費的機會。
融資是整套措施的重要一環。銀行將獲引導增加對服務業者及其消費者的放款。利息補貼將降低重點領域的借貸成本，轉貸機制則會將央行資金導入符合資格的服務消費與長者照護貸款。政府也將運用中央預算與地方政府專項債券，支持文化場館、旅遊基礎設施、體育設施、長者照護及托育項目的投資。整體目標是降低民間與外資擴大優質服務供給的資金成本。
這項計畫也鼓勵地方試行新做法。約50個城市將獲選為新型服務消費模式試點，另有一批城市將著重提振入境消費。試點資格有助加快行政審批，並協調公共投資與民間項目，讓具潛力的模式更快推廣至各地。
旅遊與簽證：釋放入境需求
近期對部分國家實施免簽，以及增加直飛航班，已為中國帶來旅遊動能。新措施將進一步擴大免簽旅客範圍，並向更多符合資格的群體核發五年多次入境簽證。區域免簽政策也將改善，讓旅客更容易經由重要樞紐跨境旅行；旅遊服務則將升級，從機場轉機、目的地付款到語言支援都涵蓋在內。
外國旅客常遇到兩大不便：網路連線與付款。政策措施正視這兩個問題。地方當局受命改善交通樞紐與觀光景點的行動網路和公共 Wi-Fi 服務。付款是更大的障礙，因為許多國內商家仰賴連結本地銀行帳戶的 QR Code 平台。近期支付規則調整後，外國銀行卡在行動應用程式及銷售點終端上的受理範圍擴大。新措施要求進一步改善相關服務，讓遊客能輕鬆支付交通、餐飲與門票費用；這對將人流轉化為實際消費至關重要。
入境旅遊帶動的價值鏈很長。旅客停留時間更久、回訪次數更多，飯店、交通、景點、零售與餐飲業都能受益。博物館與場館延長開放時間，可將需求分散至晚間與平日，緩解人潮，同時帶動門票與零售銷售。放寬休閒與度假服務的市場准入，也能吸引國際業者與新型態服務，提升競爭並擴大消費者選擇。
文化與體育成為需求引擎
文化服務肩負雙重任務，既要提供更好的體驗，也要帶動更廣泛的消費。計畫鼓勵推出更多高品質創意作品、電影與表演藝術，並希望引導既有資金投入能吸引更多觀眾的製作。政策也支持場館試辦新型展覽與活動，吸引年輕消費者和家庭。
體育也扮演明確角色。當局將邀請更多國際賽事，並支持地方政府舉辦全民體育活動。大型賽事能吸引訪客並帶動贊助支出；社區路跑、聯賽與健身活動則能刺激旅遊、裝備與服務需求。兩者相輔相成，可帶動大城市的旅宿業，也能惠及舉辦週末活動的中小城市商家。
醫療開放：擴充量能、提升品質與投資
醫療健康，尤其是中高端服務，是開放與投資的重點。計畫旨在簡化民間與外資進入醫療服務領域的行政程序，並著重服務品質與專科照護。人口結構變化顯示，長者照護、復健與慢性病管理的需求將持續增加。官員希望透過降低市場准入門檻、改善融資，擴充相關服務量能，解決候診時間過長、交通距離不便或品質落差等限制消費的問題。
醫療支出的特性與可自由支配的休閒消費不同。家庭常因費用或便利性而延後選擇性醫療服務。對服務業者提供利息補貼，並增加消費者融資選項，有助分攤檢查、復健療程與健康管理計畫的費用。計畫也將醫療健康與入境服務相連結，包括國際醫療旅遊與展覽；中國希望藉此提升標準並吸引外國參與者。
提振消費背後的金融支持
貨幣與信貸工具承擔了大部分支撐工作。央行已設立規模5,000億元人民幣的服務消費與長者照護再貸款機制，符合資格的金融機構可就合格貸款全額申請再貸款。官員已敦促銀行增加對餐飲、文化、旅遊、教育與家政服務等領域的信貸，並依小型企業與自營工作者的需求設計金融商品。
消費金融也是政策組合的一環。符合資格的個人消費貸款可獲利息補貼，降低旅遊套裝行程、與高齡友善改造相關的居家升級，以及體育或文化訂閱服務等支出的借貸成本。汽車金融公司則獲鼓勵支持汽車汰舊換新與彈性的經銷商融資，以維持汽車相關服務的活力。部分城市正將數位人民幣試點融入日常交易，但對多數消費者與訪客而言，銀行卡與行動錢包支付仍將是主要支付方式。
信貸數據顯示，相關措施逐步發揮作用。官方簡報指出，截至2025年7月底，主要服務消費領域的未償貸款餘額達2.79兆元人民幣，較去年同期增加。銀行也接獲要求，須與零售商合作推出促銷活動，並與電商及直播平台合作接觸小型商家。政策目標是同時提升消費意願與消費能力。
試點城市與地方政府的行動方式
試點城市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地方政府掌握許多影響消費者日常體驗的實際政策工具。交通營運時間、場館許可、街區節慶、街區更新計畫與支付基礎設施，都由市府部門負責。取得試點資格後，城市可協調博物館升級、全區指標與翻譯，以及同時接受國內電子錢包和外國銀行卡的支付終端等預算。地方政府也能加快新型休閒活動的許可流程，從沉浸式展覽到戶外健身活動都包含在內。
官員表示，約有50個城市將獲選，測試新的服務消費場景與模式；另有約15個城市將專門著重入境消費。試驗內容可能包括景點聯票、深夜文化活動、配合學校假期調整的家庭套票，以及整合交通、場館預約與付款功能的一站式旅遊應用程式。若模式奏效，便可透過省級指引迅速推廣。
數位連線與網路的角色
數位連線如今已是國內與入境消費的基本條件。隨著金融普及與智慧型手機使用擴大，行動支付、電子票券和線上預訂減少了過去阻礙消費的摩擦。世界銀行持續追蹤影響這些行為的網路使用與普及趨勢。
世界銀行在介紹2025年資料庫時，說明連結網路與金融數據的價值。該機構指出，這項調查涵蓋面廣，並以全新角度檢視行動網路使用。
世界銀行工作人員說明，這些資料有助政策制定者與企業評估數位基礎設施能在哪些地方帶動更多消費。改善觀光景點、文化場館與社區體育設施的網路連線，可直接支持19項措施所訂下的目標。
全球金融普及資料庫（Global Findex Database）是全球唯一以需求端為主的金融普及調查，也是了解全球成年人如何取得及使用金融服務的重要資料來源。2025年全球金融普及資料庫新增「數位連線追蹤器」（Digital Connectivity Tracker），用以衡量行動科技的取得與使用情況。
對外國旅客而言，改善付款受理機制旨在減少銷售點交易遭拒，以及應用程式註冊失敗的情況。為小型商家提供更明確的指引、簡化刷卡手續費結構，並擴大 QR Code 互通性，都有助提高消費轉換率。對國內使用者而言，改善中小城市的網路連線與高齡友善介面，則能讓更多族群進入服務經濟。
全球背景：貿易逆風與政策摩擦
中國提振服務消費的行動並非在真空中進行。外部貿易緊張局勢會影響企業獲利、投資與市場信心。在歐洲，歐盟執委會依據《國際政府採購工具》通過一項措施，限制中國廠商參與部分醫療器材公共採購案。執委會表示，這項措施是為了回應歐洲供應商難以進入中國同類商品公共採購市場的情況。
執委會以正式文件說明這項措施的目標及其對歐盟採購機關與實體的適用範圍。法規列有例外情況，包括重大公共利益考量或缺乏替代方案，並對所有會員國具約束力。
歐盟執委會已依《國際政府採購工具》採取措施，限制源自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經濟營運者與醫療器材進入歐盟醫療器材公共採購市場。
在美國，官員試圖重塑貿易流向，關稅政策因而進一步收緊。2025年4月，白宮因應中國宣布的報復措施，並鼓勵其他貿易夥伴配合調整，修改關稅稅率表。該命令提高中國進口商品的關稅，也上調低價進口商品的關稅，以遏止規避措施。
命令本身提及北京的回應，以及新稅率的實施時程。這些行動提高貿易相關收益的不確定性，也可能使北京更加重視在國內提振消費。
2025年4月9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布對所有美國商品課徵84%的關稅，自2025年4月10日起生效。
在此背景下，推動國內服務消費既是經濟選擇，也是戰略考量。強化內需可緩衝外部衝擊。即使貿易摩擦持續，增加入境旅遊與國際活動，也有助重建民間交流。
這些措施能否帶動落後領域的消費
這項計畫針對已知的痛點。家庭經常提到時間不足、營業時間不便，以及一線城市以外缺乏價格適中、品質可靠的服務。延長場館開放時間、鼓勵舉辦區域性活動，以及改善城際交通物流，都有助提高民眾利用週末休閒旅遊的比例。降低服務業者的借貸成本，則可提升設施品質與服務穩定度。放寬民間與外資准入能加強競爭、縮小品質落差，尤其是在醫療與教育相關服務領域。
在需求端，信貸支持與消費促銷活動可帶動提前消費；只要貸款機構做好審核，就不致助長過度負債。將促進消費與長者照護、托育等民生目標連結，既能改善服務，也能建立更穩定的消費基礎。這是整套措施的特色之一：透過擴大服務供給滿足實際需求，即使房市或出口轉弱，需求也能維持韌性。
成效將取決於執行。地方政府預算吃緊，因此利息補貼與專項債券必須精準運用。支付與簽證改革必須在實際使用時順暢運作。若旅客在閘門刷卡失敗，或小型商家拒絕受理，政策初衷便無法轉化為消費。加強訓練、明確公布費率，以及設立服務專線，都有助改善情況。
未來6至12個月的觀察重點
幾項指標可反映政策是否初見成效。入境人次與旅客平均消費額，將呈現簽證與支付改革的影響。博物館及文化場館的夜間售票情況，可追蹤延長開放時間的成效。體育活動行事曆應會納入更多地方全民參與活動與特定國際賽事。醫療開放情況可透過新診所核准，以及復健與長者照護量能的增加來觀察。融資方面，則可留意再貸款機制的使用情況，以及銀行對服務業者，尤其是小型業者的放款。
消費者也重視物有所值與信任。高品質體驗、透明定價和可靠的售後服務，與降低借貸成本同樣重要。能兼顧人潮管理與延長營業時間、改善指標和數位導覽，並確保支付方式暢通的城市，可能更快看到成效。
重點整理
- 中國推出19項聚焦文化、體育、旅遊與醫療健康等服務業的措施，以提振內需。
- 民間與外資進入重要服務業領域的門檻將放寬，博物館與景區也將延長開放時間。
- 入境消費是政策重點，措施包括擴大免簽範圍、增加五年多次入境簽證，以及改善旅客付款選項。
- 融資工具包括利息補貼、規模5,000億元人民幣的再貸款機制，以及中央與地方預算對服務基礎設施的支持。
- 約50個試點城市將測試新型消費模式，另有一批城市將著重入境消費。
- 數位連線與支付受理是提高旅遊人流轉化為實際消費的關鍵。
- 外部逆風仍在，包括歐盟限制中國醫療器材參與公共採購，以及美國提高中國進口商品關稅。
- 值得留意的早期指標包括入境人次、場館夜間銷售、體育賽事行事曆、醫療量能核准，以及銀行對服務業者的放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