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收支從盈餘急轉為赤字
韓國人的收支隨年齡變化呈現明顯軌跡。平均而言，28 歲時收入首次超過支出，45 歲達到高峰，之後收入再次在 61 歲時低於支出。韓國統計廳公布的 2023 年國民移轉帳戶追蹤了這項趨勢，也顯示人口快速老化正擴大家庭收入與支出之間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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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家庭消費總額達 1,459.2 兆韓元，較前一年增加 7%；收入則增加 5.5%，達 1,232.8 兆韓元。兩者差額形成 226.4 兆韓元的生命週期赤字，是 2010 年開始統計以來最高，較前一年增加 31 兆韓元。以個人計算，韓國人從出生到 27 歲都處於赤字，28 歲轉為盈餘，45 歲勞動所得達到高峰，年收入為 4,433 萬韓元，盈餘為 1,747 萬韓元。45 歲後，隨著收入趨於平穩、需求持續增加，盈餘逐漸縮小。
61 歲重新轉為赤字，反映兩股方向相反的力量：晚年支出加速增加，退休後收入則大幅下降。2023 年韓國高齡者支出增加 12%，工作年齡人口則增加 6.3%。醫療保健占高齡者支出的比重更高，教育與生活費則是年輕時期的主要支出。16 歲者的年度赤字最高，平均超過 4,400 萬韓元，因為學費及相關支出由家庭負擔，而青少年幾乎沒有收入。
為何收入在 40 多歲中期達到高峰？
到了 40 多歲中期，許多勞工已在職涯階梯上逐步晉升，累積的經驗也有助提高薪酬。同時，幾項不利因素開始壓低收入。員工轉任管理職或專業職後，薪資成長曲線趨平，快速加薪的機會也愈來愈少。到了 50 多歲，不少勞工也會從大型企業轉到較小型公司，或改為自營工作，通常薪酬較低、工時也較不穩定。面臨技術變革或需求疲弱的產業，年長勞工遭裁員或提早退休的情況也更常見。這些勞動市場現實有助說明，平均收入為何在中年後持平並開始下滑。
提早退休與工作轉換
對許多員工而言，韓國的平均實際退休年齡早於法定退休年齡。企業組織高度依賴年資制度並定期調整人事，可能迫使職涯中期的勞工轉向第二職涯或顧問工作。重新投入職場、擔任新職務時，薪水往往較低。健康問題，或照顧父母、配偶的責任，也可能縮短工時並限制工作選擇。這些因素加總，使收入從 40 多歲後期起逐漸走低。
支出何時再度超過收入？
61 歲重新轉為赤字，反映醫療需求增加、就醫次數變多、處方藥費用與照護服務支出上升，同時住房、食物與公用事業費用仍持續支出。過去十年，韓國醫療支出快速增加。一項涵蓋 2011 至 2020 年的同儕審查分析指出，60 歲及以上人士占醫療總支出略高於一半。公共保險負擔其中很大一部分，但家庭仍須支付可觀的自付費用。
自付費用的負擔
2020 年，公共計畫約占醫療支出的 64%，其餘約 36% 來自家庭自付。非給付服務的支出增幅高於給付醫療服務，這意味著高齡者往往在收入縮減之際，面臨最高額的帳單。費用最高的疾病包括肌肉骨骼疾病、泌尿道問題、高血壓、糖尿病及其他隨年齡增長而更常見的慢性病。這些醫療現實有助說明，2023 年高齡者支出增幅是工作年齡人口的兩倍。
工作年齡人口面臨的壓力
韓國工作年齡人口不僅要支付自身消費與儲蓄，還須透過稅收和私人移轉扶養兒童與高齡者。2023 年，移轉給較年輕與年長世代的金額達 320.7 兆韓元。0 至 14 歲兒童透過公共教育、健康計畫、家庭支持，以及私人津貼與贈與，獲得 184.5 兆韓元。65 歲及以上人士則透過退休金、醫療保健與私人扶助，獲得 131.1 兆韓元。工作年齡人口的盈餘總額為 137.2 兆韓元，較前一年減少 4.7%，削弱了資助年齡光譜兩端的能力。
稅收是這些資金流動的主要管道。勞工繳納 199.4 兆韓元稅款，再分配為 92.4 兆韓元給兒童、106.9 兆韓元給高齡者。公共移轉負擔了很大一部分教育與醫療費用，但家庭仍須承擔生活開銷及許多醫療帳單。隨著物價上漲、利息負擔加重，有些家庭更仰賴資產收入與借貸來維持對扶養對象的支持。盈餘縮小，讓這種做法更難長期維持。
國民移轉帳戶揭示的情況
國民移轉帳戶架構追蹤經濟體如何創造收入，以及收入如何在不同年齡層之間分配。這套架構區分勞動所得、資產所得與消費，接著衡量各年齡層的盈餘或赤字，以及平衡整體體系的公共與私人移轉流量。生命週期赤字擴大，表示消費超過收入的幅度增加，因而更加依賴移轉與動用資產。韓國 2023 年的數據顯示，隨著老化加速，工作人口將面臨更大的資金籌措壓力。
教育支出讓青少年赤字最高
由於教育費用達到高峰，而青少年自身收入極少，他們的早期人生赤字最深。教育支出包括公共教育，以及家教、考試準備、語言課程和課外活動等私人支出。韓國統計廳與教育部近期的一項政府調查發現，近半數未滿 6 歲兒童參加私人教育。幼兒英語補習班尤其昂貴，學員平均每月花費約 154.5 萬韓元，且每週有許多時間投入付費課程。
私人教育支出因家庭收入而有很大差異。收入較高的家庭讓子女就讀的比例較高，支出也遠高於低收入家庭。這些早期支出增加家庭預算壓力，尤其父母同時還要為住房與退休儲蓄。這也可能加深學習機會的不平等。許多家庭在子女就讀國中與高中時面臨高額教育帳單，與 2023 年帳戶中 16 歲個人赤字極高的結果相符。
世代間消費版圖正在改變
人口結構變化正在重塑韓國人的消費方式與支出金額。韓國銀行指出，家庭平均消費傾向，也就是收入中用於消費的比重，從 2010 年代初期到 2022 至 2024 年期間有所下降。其中一項原因是人口中高齡者占比上升。過去十年，55 至 69 歲人口的占比大幅提高。接近退休時，人們通常會減少非必要支出，並增加儲蓄以因應長壽風險。許多家庭也將大部分財富持有在不動產，而非現金，可能降低日常資金流動性。
對經濟成長的影響
韓國央行估計，2013 至 2024 年間，人口結構變化使年度消費成長率降低約 0.8 個百分點；2025 至 2030 年間，每年降幅可能高達 1 個百分點。商業團體的調查也顯示，近年多數年齡層的支出減少或停滯，60 多歲族群的縮減尤其明顯。40 歲以下人士的收入與支出都在下滑，原因與延後結婚、生育以及高單價商品需求轉弱有關。消費模式也正在轉變：年輕成人將更多支出用於外食和休閒，中年消費者則增加健康保養與居家用品支出。
誰最難從醫療支出增加中受益？
全國醫療支出增加，並不代表各群體都能獲得相同的改善。健康經濟學家 Karen Eggleston 共同撰寫的一項研究，檢視不同收入群體的醫療支出如何有效轉化為更長、更健康的生活。2010 至 2018 年間，最低收入五分位的成人，品質調整後預期壽命改善幅度最小，儘管其人均支出增幅與其他群體相近。研究指出，最低收入群體的基礎健康狀況較差、慢性病較多、未滿足的醫療需求也較高，且取得預防性服務時面臨更多障礙。韓國的老年貧窮率也是先進經濟體中最高的國家之一，這讓現金流有限的高齡家庭更難負擔自付費用。
政策選項已浮上檯面
政策制定者面臨兩項相互交織的目標：有尊嚴且有保障地支持高齡者，同時保護年輕與中年勞工的賺取能力及財務穩定。各界正積極討論如何強化基礎年金及其他對貧困高齡者的支持，同時維持長期財政健全。有些提案主張逐步提高實際退休年齡，並增加適合高齡勞工的工作，同時將薪酬制度從依年資計酬轉向依職務價值計酬。改善職涯中期勞工的轉職計畫，可協助他們轉任新職務，避免收入大幅減少。
在醫療方面，專家提出降低高額醫療費用自付風險，以及將更多非給付服務納入公共保障的方法。討論內容包括為罹患多種慢性病的高齡者設定自付額上限、擴大必要藥品與診斷項目的給付範圍，以及加強管理非必要服務。強化基層醫療、增加預防措施，以及改善醫療照護與長期照護之間的協調，都能減少可避免的住院，並以較低成本提升福祉。
教育政策也是可運用的工具。擴大可負擔的公共托育與課後照顧計畫，能減少家庭對昂貴私人教育的需求，尤其是在幼兒階段。提高費用與成效的透明度，並支持社區學習，可協助家庭物有所值。住房政策若能減輕年輕家庭的頭期款與利息負擔，便可讓家庭有更多收入用於育兒與教育，避免過度借貸。若設計得宜，與生育及幼兒照護相關的家庭福利，也能減輕父母負擔最重時期的財務壓力。
勞動與技能政策則補足整體配套。再培訓與終身學習能協助 40 多歲和 50 多歲的勞工，隨科技變化維持就業能力。透過托育與彈性工作選項支持女性提高勞動參與率，可在育兒成本高昂的時期增加家庭收入。有些產業也在評估以針對性移民緩解勞力短缺。各項政策都希望讓不同人生階段的賺取機會分布更平均，減少家庭在尚未準備好時就陷入赤字的情況。
家庭可以如何預作準備
每個家庭的情況都不同，沒有單一策略適用所有人。不過，以下幾項做法有助提升家庭面對收入高峰與晚年赤字的韌性，這些趨勢也在國民帳戶中清楚呈現。
- 規劃家庭生命週期預算。估算職涯初期、育兒期、職涯後期到退休各階段的典型收入與支出，並預留教育與醫療費用最高時期所需資金。
- 在收入高峰期建立緩衝。趁 30 多歲和 40 多歲收入較高時，增加緊急預備金及私人年金提撥。設定自動儲蓄，避免盈餘被生活水準膨脹所消耗。
- 預先規劃醫療與照護費用。檢視公共福利，並考慮能限制慢性病自付費用的補充保險。了解哪些服務不在給付範圍內，並選擇提供實證醫療的服務機構。
- 維持就業能力。持續更新證照、學習新工具，並在 40 多歲後期開始探索第二職涯。兼職顧問工作或逐步退休，可讓收入平順轉變，避免突然中斷。
- 提早訂定教育預算。為子女的私人教育設定支出上限，盡可能使用公共資源，並優先選擇能展現可衡量學習成效的課程。
- 主動管理債務。追蹤房貸與消費貸款的利息支出，避免借貸支付持續性消費。利率與條件改善時，可考慮轉貸。
重點整理
- 根據 2023 年國民移轉帳戶，韓國人從 28 歲到 60 歲收入高於支出，45 歲達到高峰，61 歲轉為赤字。
- 2023 年總消費增加 7%，達 1,459.2 兆韓元；收入增加 5.5%，達 1,232.8 兆韓元，形成創紀錄的 226.4 兆韓元生命週期赤字。
- 16 歲者的人均赤字最高，與教育支出有關。45 歲勞動所得達高峰，為 4,433 萬韓元，盈餘為 1,747 萬韓元。
- 2023 年高齡者支出增加 12%，增幅幾乎是工作年齡人口的兩倍，醫療保健是主要因素之一。
- 移轉給兒童與高齡者的金額達 320.7 兆韓元，工作年齡人口盈餘則減少 4.7%，降至 137.2 兆韓元。
- 約 36% 的醫療支出由個人自付，60 歲及以上人士占醫療總支出略高於一半。
- 私人教育普及且費用高昂，參加幼兒英語課程者平均每月支出約 154.5 萬韓元。
- 估計人口結構變化自 2013 年起使年度消費成長率降低 0.8 個百分點，到 2030 年前每年可能再降低最多 1 個百分點。
- 研究發現，最低收入成人每花一韓元所獲得的健康效益最少，反映未滿足需求與較沉重的財務壓力。
- 政策辯論聚焦退休金、退休時點、高齡者就業、高額醫療照護保障、托育與教育資源，以及各人生階段的技能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