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片爭端如何演變成生產威脅
晶片製造商 Nexperia 爭端升溫，基本半導體供應趨緊，而現代汽車少不了這些元件，歐洲各地與日本的工廠正準備因應可能的減產。10 月中旬，荷蘭政府接管總部位於荷蘭、由中國聞泰科技持有的 Nexperia。北京隨即禁止出口在中國組裝與測試的 Nexperia 產品。這項措施威脅到低成本元件的穩定供應；從車身控制電路到儀表板燈光，每輛車數百個模組都裝有這類元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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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警告，不排除暫停生產的可能，並已針對德國主要工廠擬定應變計畫。日本汽車工業會（JAMA）表示，Nexperia 已通知會員，供貨情況不穩定。德國汽車工業協會 VDA 警告，時間所剩不多。汽車內含數百顆晶片，少了一個只值幾分錢的零件，就可能讓每天產值數百萬歐元的生產線停擺。
VDA 會長希爾德加德・穆勒（Hildegard Muller）敦促各方儘速解決問題；企業與政府則正忙著透過電話協商。
如果短期內無法解決 Nexperia 晶片交貨中斷的問題，情勢很快可能導致大幅限制生產，甚至停產。
這些警告罕見地來得迅速，影響範圍也廣，顯示半導體供應鏈部分環節的集中程度已相當高。業界庫存只能提供有限緩衝，多家供應商表示，手上的零件只夠應付數週，而非數月。
短缺的起因
荷蘭內閣援引《貨品供應法》（Goods Availability Act）中的緊急權力接管 Nexperia，理由包括國家安全、公司治理疑慮，以及危機時確保民生必需品供應的責任。荷蘭官員也指出，國際出口規則帶來壓力，這些規則針對與聞泰科技相關的技術轉移風險。中國隨後收緊出口。商務部限制在中國製造或加工的 Nexperia 產品出口，包括許多在中國廠區完成最終封裝與測試的產品。
Nexperia 的營運網絡呈現半導體業常見的情況：晶圓可在一個國家加工，再運往遠方進行組裝與測試。該公司在荷蘭設有規模可觀的製造業務，包括位於漢堡的大型廠區。然而，其終端產品產能多數位於中國大陸，在東莞設有大型封裝與測試中心，上海則有大型晶圓廠。多家業界估算指出，約五分之四的終端產品與中國封裝作業有關。一旦這個出口管道關閉，歐洲與日本的供應便會迅速收緊。
封裝與測試成為瓶頸
汽車晶片功能往往不複雜，但必須符合嚴格的可靠性標準，並能在車輛漫長的使用年限內穩定運作。因此，封裝與測試和晶圓加工同樣重要。一旦出口需要許可、貨運停滯，即使紙面規格看來可互換的元件，也不能任意替換。這波限制正好衝擊 Nexperia 產量集中的環節，因此影響迅速擴散。
哪些業者使用 Nexperia 晶片
Nexperia 專長於矽離散元件與標準邏輯元件。這些不是晶片短缺期間備受關注的指標性微控制器，而是默默支撐系統運作的基本元件：保護電路的二極體、切換電力的電晶體，以及傳遞訊號的邏輯閘。幾乎每個汽車電子控制單元都含有數個這類元件。
汽車製造商通常不會直接採購這些晶片。博世、大陸集團、Kostal、麥格納與三菱電機等一階供應商會製造模組，再供應給汽車工廠。Nexperia 的零件就嵌在這些模組中。負責控制車窗與車門鎖的車身控制單元，可能裝有數十個 Nexperia 的微小元件。照明系統、雨刷、安全氣囊與警示燈也是如此。S&P Global Mobility 估計，Nexperia 在全球汽車用離散元件市場占中個位數百分比，在歐洲的布局則遠高於這個比例。主要出口管道一旦凍結，這樣的市占已足以造成衝擊。
生產可能多快停擺
歐洲與日本的業界團體表示，解決物流問題的時間非常有限。參與供應商規劃的人士預期，數日內模組製造商就會開始受到影響；若晶片運輸未恢復，兩週內影響可能擴及汽車工廠。福斯表示，公司並非直接向 Nexperia 採購，但供應商交付的零件中有部分含 Nexperia 晶片。公司已成立專案小組盤點受影響情況，並為沃夫斯堡與茨維考廠區準備應變方案，以防特定模組供應耗盡。
包括奧迪、保時捷、Seat 與 Skoda 在內的其他歐洲品牌，如果共用零件短缺，也可能受到連帶影響。日本車廠也採取相同做法。業界普遍表示，近期生產仍在持續，但若供應缺口擴大，短期停產仍有可能。
為何難以替換
替換汽車晶片，很少只是找一個規格相近的零件這麼簡單。汽車產業採用正式的可靠性標準，例如積體電路適用的 AEC Q100，以及離散元件適用的 AEC Q101。供應商必須證明替代品能承受溫度變化、震動，以及長時間使用的要求。零件也必須符合現有電路板的配置。即使有第二來源，替換品的認證可能需要數週甚至數月；若控制軟體或校準有所變更，還得額外驗證。
零件常見，限制卻不尋常
這些元件看似簡單，反而掩蓋了其中的難題。一顆小型二極體可能只值幾分錢，卻是依據特定封裝尺寸與散熱表現選定，並經過嚴格程序驗證。汽車製造商若想核准另一家供應商，就必須確認該零件搭配特定電路板設計與車輛系統時仍能正常運作。因此，瓶頸往往落在一階供應商，而非汽車製造商身上。供應商必須承擔認證責任，也需要時間整理變更文件，供安全監管機關審查。
電動車可能受創更深
電動車使用的晶片比燃油車多得多。高壓電力電子、電池管理系統與先進資訊娛樂系統，都增加了半導體用量。業界團體估計，一輛電動車使用的晶片可能是汽油車的兩倍。晶片用量集中，也讓電動車更容易受到供應瓶頸影響。與此同時，歐洲的電動馬達原料供應也面臨壓力。中國主導稀土開採與加工，今年已收緊多類產品出口。磁鐵與晶片雙雙短缺，對於已因新款電動車利潤微薄而承壓的製造商而言，無疑是艱難的局面。
汽車製造商與政府正在採取的措施
福斯已聯繫供應商，確認哪些模組含有 Nexperia 元件，並在可行之處準備替代方案。公司發言人表示，生產目前尚未受到影響，但也明確提醒：
不排除短期內影響生產。
德國經濟部召集車廠與供應商，評估受影響情況及可能的紓困措施。VDA 表示，正與政策制定者協調實際措施，在替代品完成認證期間維持關鍵生產線運作。在英吉利海峽對岸與布魯塞爾，汽車業團體也正尋求釐清中國出口限制的適用範圍，以及可能的許可途徑。
日本汽車工業會（JAMA）證實收到 Nexperia 的正式通知，並對供應延續性表示憂慮。該會敦促各國政府儘速找到可行的解決方案。
受影響製造商生產的晶片，是電子控制單元使用的重要零件；我們認為，這起事件將對會員公司的全球生產造成重大影響。我們希望相關國家能迅速找到務實的解決方案。
賓士表示，已確保近期供應，但警告難以規劃未來幾週以後的情況。公司提到，疫情後建立了更緊密的供應商關係與數位追蹤工具，接著做出審慎評估：
目前情勢仍高度複雜且多變，長期預測難度很高。
歐洲汽車製造商協會（ACEA）表示，會員已獲告知 Nexperia 在目前情況下無法保證交貨。該協會強調，這個問題牽涉眾多供應商與品牌。
缺少這些晶片，歐洲供應商就無法生產汽車製造所需的零件。我們正與主管機關溝通，強調這個產業對相關零件供應的關鍵依賴。
最壞情況可能如何發展
分析師警告，若出口禁令持續，德國汽車產量可能下滑兩位數百分比。嚴重情境下，若庫存耗盡且替代零件遲遲無法通過認證，三分之一的產量可能受到影響。較溫和的情境仍可能導致產量減少約一成。原因很簡單：大型工廠每天生產數千輛車，並仰賴即時生產模式。只要少數模組供應商停止出貨，即使只是暫時停供，整個系統很快就會失去緩衝空間。
人事與排程壓力會立即升高。部分工廠改為縮短班次，另一些則將尚未完工的汽車暫存，等待缺少的模組。這種做法成本高昂，也讓品質管控更加複雜。供應商接著會面臨現金流壓力，並必須配合客戶的生產節奏調度人力。如果替代晶片的核准程序拖上數月，風險就會從排程問題轉為市占流失，因為重要車款的上市時程可能延後。
晶片供應鏈如何運作
現代半導體的生產流程漫長。Nexperia 的典型流程從晶圓製造開始，接著切割晶片，再送往封裝與最終測試。對 Nexperia 而言，最後這個階段高度集中在中國。成品完成後，通常會運回歐洲或日本，嵌入模組並裝配到車輛中。地理位置至關重要，因為出口規則往往取決於最後一個重要加工步驟在哪裡進行。這就是封裝廠區成為爭端焦點的原因。
核心問題在於產能集中風險
Nexperia 專注於有替代品的標準零件，但其終端產品產能有很大比重集中在單一國家。S&P Global Mobility 估計，該公司約 80% 的終端產品與中國大陸有關。該公司服務多種產業，但其零件深入應用於汽車模組中。單一地點停擺，影響就會擴及許多小型料號，牽涉數十種模組。涵蓋範圍廣，使得快速替換更加困難，因為沒有單一瓶頸可以繞過。
紓解供應壓力的途徑
有幾種方法可能緩解壓力。出口許可可讓特定汽車零件恢復流通。Nexperia 及其所有者也可調整封裝路線，改由不受現行限制的廠區處理，但新產線要投入運作需要時間。一階供應商也可為英飛凌、恩智浦與德州儀器等公司的相容零件進行認證，前提是這些公司有閒置產能，且零件符合安全標準。政府則可在協商持續進行期間，優先處理汽車零件的海關通關與認證申請。
沒有任何方法能立即奏效。即使只是解決文件問題，在複雜的全球系統中也需要時間。許多公司這類通用零件的庫存只夠應付數週，無法支撐數月。眼前務實的做法是延長庫存使用時間、為受影響最大的模組尋找相容替代品，並為必要的元件品項爭取指定出口許可。
駕駛與購車者可能受到的影響
如果供應中斷持續，經銷商可能面臨更長的交車等待時間。部分車型配備可能降低生產優先順序，以便將有限零件供應給利潤較高的車款。一些仰賴特定模組的功能可能延後推出，例如氣氛燈套件或非關鍵區域的便利電子配備。如果短缺與其他成本上漲同時發生，價格也可能承壓。若新車供應連續數週下滑，二手車市場可能趨緊。這些影響並非必然，但過去晶片短缺的發展模式顯示，若供應未能迅速恢復，情況可能朝這個方向發展。
重點一覽
- 荷蘭政府於 10 月中旬接管 Nexperia，引發中國限制出口在中國加工的相關晶片。
- 福斯表示目前生產正常，但不排除短期停產，並已備妥應變計畫。
- JAMA 與 VDA 警告會員供應不穩，敦促儘速解決問題，以免工廠停工。
- ACEA 表示 Nexperia 無法保證交貨，並指出這是跨產業挑戰。
- Nexperia 專注於汽車模組廣泛使用的標準邏輯與離散元件，而非備受關注的微控制器。
- Nexperia 約五分之四的終端產品產能與中國大陸有關，形成封裝與測試瓶頸。
- 替換零件必須通過汽車產業標準認證，可能需要數週或數月。
- 電動車每輛車使用的晶片多於燃油車，因此更容易受到影響。
- 分析師警告，若出口禁令持續且庫存耗盡，德國汽車產量可能下滑兩位數百分比。
- 汽車製造商、供應商與政府已成立專案小組，盤點受影響情況，並探討出口許可與第二供應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