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氣氛緊繃，競爭對手領袖接連抵達
「不要川普！不要中國！」的口號迴盪在首爾市中心，抗議團體聚集在美國大使館附近及景福宮門前。警方拉起封鎖線，抗議標語則指向不同方向：有些針對華府重回關稅對峙，有些則批評北京影響力日益擴大。兩場抗議同時上演，凸顯南韓迎接全球兩大經濟體領袖時所面臨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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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總統李在明而言，如何呈現形象至關重要。南韓仰賴美韓同盟維護安全，約有2萬8,500名美軍駐紮在半島；同時也仰賴身為最大貿易夥伴的中國帶動經濟成長。民意反映出這種兩難。許多南韓民眾仍視美國為不可或缺的盟友；自2016年美國部署薩德飛彈防禦系統及中國隨後採取經濟報復以來，南韓民眾對中國的負面觀感則有所升高。在黃海因捕魚發生的海上摩擦，以及反覆出現的文化與歷史爭議，也加深了對北京的不信任。
李在明一直試圖降低國內緊張氣氛。他的政府支持立法遏止仇恨集會，同時強調抗議權利，藉此表明外國領袖齊聚之際，公民對話不應演變成恐嚇。政府希望展現沉著、安撫夥伴，並讓焦點留在外交，而非街頭作秀。
這場峰會為何攸關首爾及更廣泛局勢
南韓在歷史名城慶州主辦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峰會，這是APEC睽違20年再次在南韓舉行。舉辦時機讓利害關係更加重大。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首次在11年來訪問南韓。美國總統唐納・川普也在南韓，為如今涵蓋關稅、科技管制及美軍未來部署等議題的雙邊關係注入新變數。李在明總統計畫在APEC行程前後，分別與兩位領袖舉行一對一會談。
首爾希望這場聚會帶來的不只是合照。官員正努力促成一份聯合聲明，主辦方暱稱為「慶州宣言」；這個名稱呼應類似的倡議，但當年在2018年因貿易爭端阻礙共識而告吹。議程相當繁重：穩定供應鏈、盡可能維持先進科技貿易暢通，以及化解可能衝擊南韓出口商的新一波關稅威脅。李在明也得處理與海外事件相關的敏感議題，包括美國移民突襲行動波及南韓勞工，以及華府近期關稅威脅引發的摩擦。
貿易摩擦考驗主辦方外交
主辦國政府正與華府分秒必爭。美國加強運用關稅與出口管制，白宮也尋求貿易夥伴作出新的讓步，以換取減免。首爾採取務實做法回應，提出多年期對美投資方案，金額達數千億美元，並討論擴大採購美國能源，希望保護汽車、電子及造船業免受新制裁衝擊。
南韓的主張很明確：在持續深化與美國的安全及新興科技合作之際，也要維持與中國的商業往來管道暢通且可預期。官員形容，這是在控制損害、降低風險，而非遠離同盟或押注北京。南韓傳達給兩大強權的訊息是，南韓有意成為可靠的夥伴和具韌性的經濟體，而不是代理人衝突的場地。
平衡策略已不再能簡單二分
多年來，首爾決策者不斷重申一套簡單公式：經濟靠中國，安全靠美國。這種俐落的切割已經瓦解。科技與貿易如今是國防的核心，安全選擇也會影響市場准入。美國對先進晶片與設備施壓，壓縮了南韓的迴旋空間；中國的反制措施也日益強硬。結果是經濟政策與同盟管理的連動更加緊密。
半導體、稀土與供應鏈風險
南韓主要企業正處於科技競爭的核心。三星電子與SK海力士供應記憶體晶片，為全球資料中心及智慧型手機提供動力。中國是龐大的客戶市場，也是其中一些企業的重要生產基地。與此同時，美國收緊先進晶片設備的出口規定，以遏止科技轉移至中國。這些相互交錯的壓力，持續考驗南韓企業董事會與內閣會議。
投入原料與銷售同樣重要。南韓仰賴進口電池與電子產品所需的關鍵礦物，包括有時幾乎完全仰賴中國供應的稀土元素。一旦貿易成為施壓工具，這種依賴就會構成弱點。首爾正擴大採購來源，與東南亞、澳洲及美洲夥伴簽署協議，同時維持與中國生產商的聯繫，避免突然短缺。
北京與華府各自提出訴求
中國外交官釋出訊號，表示雙邊關係有望重啟。在與首爾來訪代表團會談時，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敦促雙方讓關係走在正確軌道上，並擴大共同利益。他將此刻定位為改善兩國民眾觀感、謹慎處理敏感議題的機會。
王毅表示，兩國關係正處於關鍵時刻，呼籲雙方堅持友好方向，妥善處理敏感議題，並推動關係穩步發展。
華府提出的要求則有所不同，但同樣明確。美國希望加強對北韓嚇阻的協調，深化南韓、日本與美國的三邊合作，並支持旨在反制脅迫行為的印太區域架構。與此同時，美國官員要求貿易讓步，也提出調整駐韓美軍規模及費用分攤。首爾將分歧留在閉門會談中，因為公開衝突鮮少對任何一方有利。
習近平與川普會面，主辦方尋求迴旋空間
這場峰會中的峰會，是習近平與唐納・川普在南韓舉行的APEC會議期間場邊會晤。這是美國大選讓川普重返白宮以來，兩人首次面對面會面。會談聚焦關稅、市場准入，以及恢復近年來逐漸疏遠的對話管道。雙方官員都形容這次交流具建設性。
會後，川普總統對會談表示樂觀，強調他希望在貿易議題上取得明確成果，同時也為後續談判保留空間。
川普總統表示，這次會面非常成功，雙方在貿易議題上都取得進展。
對習近平而言，此行有雙重目標：一方面穩定與首爾艱難的關係、避免雙邊進一步脫鉤；另一方面處理與華府複雜的競爭關係。APEC提供雙邊會談及更廣泛討論經濟成長的空間，適逢亞洲需要可預期的規則、減少衝擊之際。
北韓陰影持續擴大
圍繞南韓的戰略盤算不止於商務。北韓過去一年加強與俄羅斯的關係，引發先進軍事科技可能流向平壤的擔憂。這將改變南韓、日本及美軍在區域內面臨的風險。中國是北韓的傳統支持者，對莫斯科與平壤走近、使北京遭到邊緣化並非全然自在；但若美國盟友感受到壓力，中國也認為對自身有利。
首爾與華府希望仍有空間說服北京扮演踩煞車的角色，即使不公開出面也無妨。與此同時，川普總統表示，他仍願意未來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會面。南韓表示已為這種可能性做好準備，同時聚焦APEC期間的務實行動。南韓國家安保室長形容，主辦方的角色是擔任調解者，促成峰會發表有力的閉幕聲明。
魏聖洛表示，許多議題已獲解決，團隊正朝促成「慶州宣言」努力，同時扮演美中之間的橋梁。
南韓企業面臨的經濟利害
南韓產業幾乎都位於每張談判桌的中心。中國採購大量南韓出口產品，從化學品、螢幕到機械皆然。美國則是汽車、電池與消費性電子產品的重要高價值市場。對任何一方失策，都可能讓南韓損失數十億美元及國內就業機會。因此，南韓談判代表一方面爭取關稅減免，也探索與中國在先進電池、高階顯示器及潔淨能源供應鏈方面展開新的產業合作。
與中國重啟關係可能涵蓋哪些內容
雙方官員提出的合作基礎一如以往：定期且可預期的高層會晤、針對供應鏈與出口管制成立務實工作小組，以及透過簡化簽證與增加直航航班，擴大民間交流。從黃海漁業到電信標準，建立爭端管理機制有助於在摩擦躍上新聞頭條前加以降低。停滯已久的日中韓三方互動，也以有限形式重新提上議程，讓首爾多了一個推動對話的場合。
民意如何影響政策選項
近年民調顯示，南韓民眾普遍持續支持美韓同盟，對中國的負面觀感則在各年齡層大幅上升。能輕易跨境接觸新聞與文化內容的年輕南韓人，自薩德事件及一連串海上爭端後，尤其對北京抱持懷疑。這不代表民眾希望對抗，而是任何對中示好都必須帶來明確成果；美國提出的要求，也仍須以南韓利益衡量。李在明總統的回應是支持務實外交、呼籲雙方相互尊重，同時著手約束演變成恐嚇的抗議活動。
重點整理
- 南韓迎接競爭對手領袖之際，首爾抗議者同時針對華府與北京。
- APEC睽違20年再次在南韓舉行，習近平也將首次在11年來訪韓。
- 習近平與川普在南韓舉行場邊會談，表示貿易議題有所進展，後續仍將繼續談判。
- 首爾推動「慶州宣言」，希望在2018年倡議失敗後，展現各方對成長與規則的共識。
- 科技與貿易如今影響國防，昔日「經濟靠中國、安全靠美國」的二分法已不復存在。
- 中國官員表示，對韓關係正處於關鍵時刻；美國則要求加強嚇阻，並深化與日本的三邊合作。
- 北韓與俄羅斯日益密切，帶來新的風險，也讓中國在管理半島局勢上維持關鍵地位。
- 南韓企業同時仰賴美國與中國，因此首爾尋求關稅減免、穩定供應鏈及新的合作，同時避免疏遠任何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