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掀起仰望天空的旅遊熱潮
「空中遊」已成為中國各地體驗城市與風景名勝的新興玩法。乘滑翔傘飛越竹林山丘、在熱帶海域上空體驗高空跳傘，以及搭乘直升機盤旋峽谷，這些活動已從新鮮體驗成為熱門的週末行程。愈來愈多青年旅客不再只是在城市街道上穿梭，而是選擇在清晨飛上天空。中國快速成長的低空旅遊產業，正將空中觀光轉化為可重複體驗、可預訂的旅遊產品，配合短期假期與社群媒體的使用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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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熱潮背後，是飛行價格降低、地方政策大力支持，以及新型航空器問世等因素共同推動。過去只有少數愛好者造訪的基地，如今在旺季每天可執行數百架次飛行。業者販售時程緊湊、歷時一至兩小時的體驗行程，內容包括接駁、安全講解與飛行。這類活動不再強調冒險犯難，而是讓大眾都能享受刺激感。旅客從空中飽覽城市景致與壯麗山景，拍下照片廣為分享，進而形成推動需求的循環，帶動更多地區投入，也促使地方政府開闢新航線。
什麼是低空旅遊？
低空旅遊是指使用約1,000公尺以下空域的付費民用飛行體驗，包括雙人滑翔傘、高空跳傘、動力滑翔傘、直升機觀光航線，以及搭乘小型飛機或水陸兩用飛機飛越湖泊或海岸。相同的垂直空域也支援無人機服務與空中攝影，這些活動通常與旅遊業者共用基礎設施。這類活動的共通點，是在靠近地面的短程飛行中，讓乘客能清楚欣賞地標景致。
多數行程從靠近熱門觀景點的小型跑道、直升機起降坪或山坡平台出發。有些城市會規劃低空航線，讓飛航避開敏感區域，並在天候許可的日間時段核准固定航線。預訂流程就像在旅遊 App 選擇時段、快速確認安全檢查清單，再帶著身分證件報到一樣簡單。這類體驗希望在短時間內呈現飛行的感受，兼顧安全與拍照效果，也能配合緊湊的旅遊行程。
從浙江到海南，需求急速升溫
在浙江東部，這股熱潮十分明顯。據莫干山滑翔傘基地管理方表示，該基地於2019年在德清縣開幕，年遊客人數已從不到1萬人增加至如今超過10萬人。在最近為期8天的國慶與中秋連假期間，管理德清的湖州市開通16條低空飛行航線，串連山區與湖泊周邊的7處景點。德清與鄰近的安吉如今已列為省級低空經濟試點區，顯示政府機關與民間業者正攜手打造穩定市場。
首度體驗飛行的旅客包括學生、年輕上班族與家庭，他們會以一趟空中冒險為行程核心。來自上海、20歲出頭的旅客李多就是其中之一。她形容，自己第一次從莫干山山脊搭乘雙人滑翔傘起飛時，既興奮刺激，升空後卻意外地平靜。
在耳邊呼嘯的風聲中，滑翔飛越起伏的竹林與茶園，實在令人屏息。這次體驗讓我看見全新的視角，也拍下了一些令人驚豔的照片。
在遙遠的南方，海南度假城市三亞已將高空跳傘打造成熱門賣點。官方統計顯示，2024年上半年約有28.7萬人次參與低空旅遊，較前一年同期增加112%，創造超過7.3億元人民幣營收，並帶動約2,300個工作機會。當地一家大型跳傘基地表示，2025年第一季約有6,000名顧客，此後人數持續穩定成長。沿海岸線及附近島嶼飛行的直升機觀光航線，也讓旅遊產品更加多元。
政策與市場動能
北京於2024年將低空經濟列為國家發展重點，稱其為新的成長引擎。這項政策背書加快地方試點、許可核發與投資腳步。民航規劃單位估計，低空經濟規模在2025年可達約1.5兆元人民幣，並於2035年朝3.5兆元人民幣邁進。企業登記數量也迅速增加。全中國約有8.9萬家企業投入低空相關活動，2025年前五個月約有1.17萬家新企業登記，年增幅度甚至超越2024年全年新增家數。
價格下滑，服務選擇也愈來愈多。中國發展觀察航空產業研究中心專家趙月華表示，十年前價格是難以跨越的門檻，如今對許多城市旅客而言已不再如此。
十年前每人飛行費用約3,000元人民幣，如今已大幅降至約1,000元。
較低的入門價格，讓業者能服務更多顧客。地方政府則積極增設航線，將遊客分流至不同景區，並為小城鎮帶來新的消費。這種循環有助於解釋為何浙江、海南及其他省分陸續推出空域、培訓與安全規範試點計畫。
eVTOL與下一波空中觀光熱潮
新型航空器將進一步推升這股趨勢。2025年3月，億航獲得監管核准，可使用旗下電動垂直起降航空器 EH216-S 執行商業載客服務。廣州與合肥預計推出試營運服務，讓航空器沿預設航線短程飛越河岸與商業區。這類航空器採用電力與多具小型旋翼，相較傳統直升機可降低噪音，並能在較小的起降坪起飛。
旅遊業者正迅速著手整合這項新選擇。目前已有計畫在數個省分的地標景點部署小型 eVTOL 機隊，初期先投入少數機具，若需求穩定再擴增至數十架。這種營運模式結合自動飛行控制與受監控的地面系統，並由現場團隊負責天候確認、旅客接待與起降坪安全管理。對遊客而言，吸引力在於平穩、近乎無聲地升空，在無須長途接駁的情況下，以低空視角飽覽遼闊景色。
浙江一項合作計畫，目標是在懸崖玻璃步道、洞穴公園等知名景點提供 eVTOL 觀光服務，打造智慧旅遊系統，讓售票、人流管制與航空作業在同一平台上協調運作。
科技如何維持空域秩序
在幕後，數位系統協助避免航空器與無人機相撞，也防止飛行器誤闖管制區。中國正推動網路化飛航管理系統，讓監管機關與業者即時掌握飛行器的位置與動態。載人觀光飛行與無人機都可使用遠端識別信標、地理圍籬與高度限制。
電信業者正升級至5G Advanced，讓直播影像、遙測資料與控制訊號的連線更快速可靠。若基地缺乏穩定訊號覆蓋，業者則會使用專用無線電系統與現場氣象站。民航資料顯示，截至2023年，中國已登記超過126萬架民用無人機，並有數千家無人機企業，因此在大城市周邊空域繁忙的區域，共用標準至關重要。
誰在飛？費用多少？
價格會因地點與體驗形式而異。山區縣市的雙人滑翔傘體驗，費用通常從約1,000元人民幣起，包含裝備與教練服務。海灘高空跳傘的費用可能達數千元，視跳傘高度與影像紀錄套裝而定。大城市的短程直升機觀光通常按座位計價，並提供日出或夜間航班等選項。對許多初次體驗者而言，最大的改變是如今週末旅遊預算也負擔得起空中體驗。
預訂方式與其他旅遊產品相似。平日優惠時段有助於帶動客量，假期則採尖峰價格。業者提供標明時間的預約時段，並依風勢、雲底高度或降雨情況訂定明確的取消政策。團體旅客常會把飛行體驗安排在溫泉、酒莊參訪或泡湯住宿行程中，讓旅程更加豐富。
風險、規範與熟悉過程
安全是每項營運的核心。滑翔傘起飛前，工作人員會說明安全吊帶、落地姿勢與手勢等必要事項。高空跳傘教練會在機棚內說明離機與操縱傘具的方式，再協助旅客穿戴裝備。直升機業者則嚴格執行載重與平衡限制，並檢查安全帶。天候不佳就必須停飛；若陣風增強或雲底低於安全標準，航班便會暫停。
監管機關透過許可與稽核提高安全標準。業者必須聘用持證飛行員與教練、依時程維護航空器，並投保涵蓋乘客的保險。旅客也可先確認業者證照、查看預訂 App 中的安全指引，並穿著合身衣物與包鞋。拍照沒有問題，但務必以工作人員指示為優先。
為旅遊目的地帶來的經濟效益
低空旅遊的發展，讓效益擴及起降點以外的地區。相關工作包括飛行員、裝備技術人員、攝影師、起降坪管理員、調度員與機械師。起降地點附近的小咖啡館、民宿與交通業者也能迎來更多客源。在鄉村縣市，業者將飛行體驗與自然公園結合，重新活化閒置跑道與舊水庫。
三亞蜈支洲島旅遊區營運總監廖健表示，空中旅遊熱潮填補了旅客體驗一個地方的需求缺口。
低空旅遊將旅遊從二維體驗轉變為三維體驗，填補市場缺口，也為旅遊消費注入新動能。
趨勢下一步
預計將有更多城市設立專用低空航線，串連海濱、商業區與風景山丘。eVTOL 起降坪可能出現在渡輪碼頭與捷運站旁，讓遊客幾分鐘內就能從地面轉往空中。數個省分正規劃串連機場、觀光景點、醫療設施與緊急應變團隊的網絡，也將提升觀光航班時刻的穩定性。
業界領袖也呼籲投資培訓與基礎設施。在廣州一場大型博覽會相關簡報會上，一名資深航空業者暨通用航空主管表示，大灣區應優先發展人才與基本設施。
基礎設施與人才，是大灣區低空產業最亟待處理的問題。
重點一覽
- 三亞2024年上半年約有28.7萬人次參與低空旅遊，年增112%，創造超過7.3億元人民幣營收及約2,300個工作機會。
- 浙江莫干山滑翔傘基地的年遊客人數，從2019年不到1萬人增加至如今超過10萬人。
- 湖州在最近為期8天的假期開通16條新航線，串連7處景點。
- 低空經濟發展目標列入2024年政府工作報告，加快地方試點與投資。
- 全中國約有8.9萬家企業投入低空產業，2025年前五個月約有1.17萬家新企業登記。
- 監管機關預估，市場規模2025年將接近1.5兆元人民幣，並於2035年朝3.5兆元人民幣邁進。
- 過去十年間，平均飛行價格已從每人約3,000元人民幣降至約1,000元，讓更多人得以體驗。
- 億航於2025年3月獲准使用 EH216-S eVTOL 商業載客，為城市短程飛行服務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