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下令歸還款項，重大疑點仍未釐清
加德滿都地方法院下令，尼泊爾假冒不丹難民詐騙案的8名被告，須向59人歸還1億5,379.7萬盧比；其中最高的7,470萬盧比由丹區的桑德什・夏爾馬負擔。前副總理托普・巴哈杜爾・拉亞馬吉須歸還400萬盧比。判決將對受害者的還款義務與徒刑及刑事罰金分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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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特傑・巴哈杜爾・卡德卡在完整判決中說明，這個網絡如何謊稱能以不丹難民身分，協助尼泊爾公民前往美國，藉此收取款項。判決詳述被竄改的政府文件、捏造的登記程序，以及中間人與高階官員之間的聯繫。
然而，判決留下兩項重大疑點。在警方申訴中列出的112人裡，有53人未獲賠償。法院也認定政府工作小組報告遭到偽造，但未查明取得及竄改該報告的完整責任鏈。
法院下令賠償，不代表受害者已經拿到款項。這項命令是在地方法院層級確立還款義務，並與刑事處罰並行。案件仍可上訴至高等法院；另有8名在逃被告的訴訟程序，則暫停至他們遭到逮捕為止。
在這起案件中，前部長、內政部高階官員，以及向鄰居和熟人收款的人都牽涉其中，因此上述區別十分重要。有些被告遭判有罪，卻未被命令還款；另一些經手款項的人則獲判無罪，因為法院認定他們同樣受騙。
承諾中的旅程變成一連串假身分
特吉娜・拉姆薩爾的遭遇，顯示這項騙局如何把移民承諾變成一連串收款。2021年2月5日，她帶著50萬盧比現金，前往丹區圖爾西布爾鄰居加延德拉・布達托基家中。對方承諾以總價450萬盧比代辦文件，安排她前往美國。
之後，她被指示前往奇特旺的索拉哈面試。根據她向警方提出的申訴，布達托基在外等候，屋內則有兩名穿著政府人員制服的人。一輛掛有政府車牌的車停在附近。她被拍照、採集指紋，並受指示填寫表格。
拉姆薩爾以沙拉達・喬拉加因的名字，被列入一份虛假的難民名單。她表示，當時才明白，這項安排是要把她偽裝成符合安置資格的不丹難民。
儘管如此，在對方聲稱程序正順利進行，且布達托基認識政府要員後，她仍繼續付款。2022年6月9日，她又付了100萬盧比，同年10月3日再付250萬盧比。她被安排前往莫朗的比拉特醫學院接受檢查，並在那裡見到桑托什・夏爾馬；12月17日，她又付了50萬盧比。
上述款項合計450萬盧比。然而，法院下令桑德什・夏爾馬向她歸還200萬盧比。拉姆薩爾未出庭作證，判決將可追討的損失限於法院認定已在她的申訴中證明的金額。她的案例呈現出申報損失與法院認定有證據支持的金額之間的差異。
誰必須還款？
判決將還款責任歸於8名被告，而非要求每一名被判有罪者都為每項索賠負責。夏爾馬須負擔的7,470萬盧比，涉及38人；多數是丹區年輕居民，他們付錢是為了前往美國。
判決所載的主要還款金額如下：
- 桑德什・夏爾馬：為38人歸還7,470萬盧比。
- 薩努・班達里：2,600萬盧比。
- 凱沙夫・普拉薩德・杜拉爾：1,580萬盧比。
- 英德拉吉特・拉伊：1,500萬盧比；他曾任時任內政部長拉姆・巴哈杜爾・塔帕的安全顧問。
- 莫朗的薩加爾・拉伊：1,290萬盧比。
- 托普・巴哈杜爾・拉亞馬吉：400萬盧比。
- 昂塔瓦・謝爾帕：為6人歸還270萬盧比；他是尼泊爾大會黨領袖、前制憲會議議員。
- 戈文達・庫馬爾・喬杜里：250萬盧比。
夏爾馬的還款責任，約占所列1億5,379.7萬盧比總額的48.6%。上述個別金額均為約數，因此加總後不會等於精確總額。
有關270萬盧比還款義務的報導並不一致。一則報導將這筆款項歸於前內政部長巴爾・克里希納・坎德，同時稱他沒有還款責任；詳細報導及另一則報導則將款項歸於謝爾帕，並指出坎德無須還款。前後矛盾的報導，不應視為法院另有命令坎德還款的證據。
53名申訴人為何未獲賠償
在警方申訴中列出的112人裡，法院支持59人的還款請求，約占52.7%；其餘53人的請求遭駁回。判決記載，其中43人既未提交陳述說明事發經過，也未出庭作證。
判決相關報導未說明其餘10項請求遭駁回的個別原因。不應因此直接解讀為法院認定詐騙並未發生；這代表法院在本次裁決中，未能確認他們可獲追討的金額。
布達托基的申訴顯示，法院支持的求償範圍可能遠小於申報內容。詳細報導指出，他列出61人，包括自己，但法院僅認定其中23人有可追討的損失。各方對申訴人數說法不一：一則報導稱布達托基與另外61人，合計62人；另一則則稱共61人，包含他本人。
法院也指示，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向遭判有罪的被告收取補償費，並存入被害人救助基金。這項義務與向個別受害者歸還特定金額不同。無論還款命令或基金捐繳，都不能證明款項已經收取。
收款者也可能是受害者
普雷姆拉吉・潘蒂向法院表示，他向約50名熟人收取5,780萬盧比，並交給這個網絡。他說，已有2,120萬盧比退還，尚欠3,660萬盧比。
法院將這筆餘額分配給三組被告：拉亞馬吉須負擔400萬盧比，英德拉吉特・拉伊須負擔1,500萬盧比，杜拉爾與班達里須負擔1,760萬盧比。這些分配是法院處理潘蒂求償的方式，不是應加進賠償總額的另一筆款項。
加德滿都托卡的拉姆・夏蘭・KC也向一群34人收款，並將款項存入班達里的帳戶。他抵押財產，並交給杜拉爾1,500萬盧比現金。
法院裁定KC無罪，認定杜拉爾與班達里欺騙了他。法院將原本向他主張的還款責任，轉由這兩人承擔。判決將他的情況與潘蒂、拉姆・庫馬爾・雷格米、布達托基及貝什・拉傑・夏爾馬・拉姆薩爾相提並論；這些人都曾向他人收款，再轉交給該網絡。
這項區分是法院判定個人責任的關鍵。僅僅經手他人的款項，並不足以證明收款者明知而參與犯罪計畫。
讓承諾看似官方的報告
這項騙局借用一項真實政府工作的公信力；該項工作與仍留在尼泊爾的不丹難民有關。2007年啟動的安置計畫，曾協助10萬多名難民遷往包括美國在內的8個國家。聯合國難民署於2016年12月結束該計畫，世界糧食計畫署則於2019年1月停止援助。
由於賈帕與莫朗難民營仍有約6,500名難民，內閣指示內政部擬定政策與行動計畫。2019年6月13日，時任內政部長拉姆・巴哈杜爾・塔帕成立工作小組，由聯合秘書巴爾・克里希納・潘蒂領導，負責研議剩餘難民的未來，並檢視未能登記者提出的申請。
工作小組於2019年10月18日提交報告。報告建議，只為429人辦理登記；這些人的個案已由聯合國難民署與難民協調單位共同審查。他們被稱為人口普查漏列者，也就是錯過登記清查的人。報告認定，另有581個聲稱錯過登記的家庭，沒有證據證明其為真正難民，並建議不再受理申請。
偽造版本則扭轉了這些限制在實務上的效果。該版本加入附表9(a)與9(b)，將這581個家庭中的875人列為符合登記資格。打算移民的人被指示使用與竄改名單相符的假名，並取得假身分。
潘蒂向法院表示，原始報告有9份附件，偽造版本則有10份。他指出兩者在字型、格式及用語上的差異，包括對逾期登記的建議內容也遭更改。原始報告留存於內閣紀錄中，偽造版本則存放在內政部。
登記與安置是兩回事。真正的工作小組所處理的是安置計畫結束後，仍留在尼泊爾者的身分與管理問題；該工作並未為尼泊爾公民建立前往美國的新途徑。
偽造事實獲證實，文件如何取得仍未釐清
法院判處杜拉爾、班達里及不丹難民領袖特克納特・里賈爾偽造罪成立。拉亞馬吉、坎德、前內政部秘書特克・納拉揚・潘迪及英德拉吉特・拉伊等官員，則在這項罪名上獲判無罪。
法官特傑・巴哈杜爾・卡德卡主持的合議庭，在命令中說明偽造罪判決所依據的文件證據：
「證據已證實偽造罪成立，因為假報告竄改並增添了原始報告的內容，且另有證據顯示，偽造的身分證已核發給被認定為不丹難民的人。」命令指出。
這項認定並未釐清官方文件如何遭到取得及竄改。三名因偽造罪遭判有罪者，與持有該報告的政府機關沒有直接的制度性關聯。判決未查明文件如何被取得、竄改及替換的完整過程。
至於潘迪，檢方未能證明他何時、何地及如何從部會取走報告並加以偽造。對坎德手機的鑑識檢查，也未找到直接將他與偽造行為連結的證據。這些限制只涉及偽造罪指控，並不代表他們無須為更廣泛的騙局負責。
訊息與政策決策支持其他定罪
法院將潘迪與杜拉爾之間的Viber及WhatsApp對話視為關鍵證據。法院認定，這位內政部秘書與中間人保持聯繫，並透過提交內閣的提案及延長委員會期限，協助這項騙局。
坎德批准延長期限及變更委員會職權的提案，支持法院認定他在政府政策層級協助騙局。法院未發現他親自收受犯罪所得的證據，但仍以詐欺、有組織犯罪及危害國家罪的共犯將他定罪。
坎德被判處2年徒刑，並處以2萬盧比罰金。潘迪因同樣三類罪名被判處4年徒刑及4萬盧比罰金。里賈爾因偽造罪及其他罪名的共犯角色，被判處2年徒刑及2萬盧比罰金。根據判決的詳細報導，三人都未被命令向受害者還款。
拉亞馬吉及其他主要被告被判處4年徒刑及4萬盧比罰金。法院援引《2074年國家刑法典》第43條，將同一事件引發的數項犯罪視為一項整體犯罪。根據判決報導，處罰方式是以最重刑罰為基礎，再加上另一項罪名刑罰的一半，而非將所有刑期直接累加。
法院認定，這是由協調運作的犯罪網絡所為，並非一般個人詐欺。法院也認定此案涉及危害國家罪，因為使用假難民身分損害尼泊爾公民的尊嚴及尼泊爾的國際聲譽，包括與聯合國機構及捐助國的關係。
案件如何走到判決
訴訟歷經調查、羈押爭議、定罪及量刑。不同報導對部分日期與人數說法不一，因此不應將各階段併成單一且毫無爭議的時間表。
- 2022年5月：騙局曝光，警方展開調查。
- 2023年5月24日：多則報導將最初起訴日期列為這一天，但被告人數分別為30人或31人。詳細報導則稱，案件於2024年8月13日分階段對31人提起。
- 2023年6月：地方法院裁定，18名遭逮捕的被告中有16人還押，其餘兩人獲准交保。報導所列裁決日期為6月15日或6月16日。
- 2023年12月14日：帕坦高等法院裁定，坎德可繳交300萬盧比保釋金獲釋。他於隔日獲釋。
- 2024年4月25日：最高法院法官庫馬爾・雷格米與特克・納拉揚・杜昂加裁定，10名聲請人中有7人繼續羈押；昂塔瓦・謝爾帕與戈文達・喬杜里獲准保釋，沙姆謝爾・米亞則獲准釋放，但須定期向法院報到。
- 宣判與量刑：一則報導將定罪裁決日期列為尼泊爾曆2083年Asar月23日；其他報導稱量刑原訂於7月13日，並指出刑罰於Asar月30日公布，詳細報導將該日換算為7月14日。
較早的羈押報導稱，案件涉及2億8,817萬盧比及115名受害者；詳細判決報導則稱，涉款約2億9,000萬盧比、申訴人112名。這些是不同報導提出的數字，不能視為相同統計口徑。最終判定的1億5,379.7萬盧比還款額，也不代表其他所有被指稱的損失都已被證明不實。
7人獲判無罪，8案仍待審
判決詳細報導列出16名被告遭判有罪、7人獲判無罪，另有8案暫停審理，合計31人。除主要人物外，沙姆謝爾・米亞、納倫德拉・KC、哈里・巴克塔・馬哈爾詹及尼蘭詹・庫馬爾・卡雷爾，均因有組織詐欺共犯而遭定罪。貝昌・賈則因詐欺罪遭定罪。
7名獲判無罪者為拉姆・夏蘭・KC、坦卡・庫馬爾・古隆、桑迪普・拉亞馬吉、拉克希米・馬哈爾詹、凱沙夫・圖拉達爾、阿希什・布達托基及普拉蒂克・塔帕。桑迪普是拉亞馬吉的兒子，普拉蒂克則是前內政部長拉姆・巴哈杜爾・塔帕的兒子。
阿肖克・波卡雷爾、迪倫・拉伊、迪帕・胡馬甘、尼拉傑・拉伊、拉傑什・阿里亞爾、莫漢拉傑・拉伊、比妮塔・薩瓦登・林布及蘇尼爾・布達托基等8人的訴訟程序仍暫停，待他們遭逮捕後再恢復審理。地方法院的裁決也可上訴，但完整判決的相關報導未列出上訴庭開庭日期或期限。
因此，尚未解決的問題包括：法院下令歸還的款項能否收回、缺席被告後續訴訟如何進行、是否有人上訴，以及官方報告如何遭到取得與偽造仍未查明。定罪與還款命令處理了案件的部分問題，但並未解決全部疑點。
重點整理
- 8名被告遭命令向59人歸還1億5,379.7萬盧比。
- 桑德什・夏爾馬須負擔最高的還款額，為38人歸還7,470萬盧比。
- 112名申訴人中有53人未獲賠償；其中43人未提交事發陳述或出庭作證。
- 偽造報告加入附表，將581個家庭中的875人列為符合難民登記資格。
- 坎德、潘迪與里賈爾被判處徒刑及罰金，但各自沒有還款義務。
- 7名被告獲判無罪，另有8名缺席被告的訴訟程序仍暫停。
- 判決並未證明受害者已收到款項，案件仍可上訴至高等法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