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萬人返國，阿富汗難以接納
根據聯合國難民署（UNHCR），估計有 290 萬名阿富汗人在 2025 年返國或遭遣返，多數處境艱難。這波人潮湧入的阿富汗正面臨經濟衰退、公共服務脆弱、女性與女孩遭受限制等問題，地震也加重了對住所和緊急援助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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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HCR 的阿富汗情勢概述記錄了這股壓力的規模：該機構在 2025 年為阿富汗及鄰國募集 4 億 7,800 萬美元，但僅獲得 1 億 7,400 萬美元，資金缺口達 3 億 400 萬美元。年底時，阿富汗境內仍有 320 萬人流離失所。
這波返國潮是全球返鄉人數普遍增加的一部分。UNHCR《全球趨勢報告》記錄，2025 年有 1,470 萬名流離失所者返回原籍國或家鄉。然而，阿富汗仍是難民來源國中超過七成難民出自其中的六個國家之一，其他國家包括南蘇丹、蘇丹、敘利亞、烏克蘭和委內瑞拉。
對許多阿富汗家庭而言，越過邊境意味著離開生活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地方。一些抵達阿富汗的兒童和成人出生於伊朗或巴基斯坦。他們當下就得設法尋找住所、收入、醫療照護，並融入本已難以滿足自身需求的社區。
返國人數的統計範圍
UNHCR 於 2026 年 2 月 24 日發布的阿富汗人返國統計摘要估計，2025 年共有 290 萬人返國。報告指出，政府政策變動、文件要求趨嚴、錯假資訊，以及鄰國經濟和保護環境惡化，是推動返國的主要因素。
情勢概述另列出 190 萬名難民返國。較廣義的 290 萬人數字，涵蓋不同法律身分和文件類別的返國者或遭遣返者。難民是指在本國境外需要保護的人；境內流離失所者則是逃離家園、但仍留在國境內的人。
UNHCR 年底統計也列出 200 萬名阿富汗難民及尋求庇護者、8,000 名境內流離失所者返國者，以及約 100 萬名其他需要國際保護的人。這些類別各自反映不同處境：申請庇護、在海外生活且需要保護、仍在阿富汗境內流離失所，或流亡後返國。
UNHCR 指出，2024 年已有超過 160 萬名阿富汗人從伊朗和巴基斯坦返國。2025 年記錄到的返國人潮規模更大，緊接著前一年大量人員返國而來，接收社區在接連迎接人潮之間幾乎沒有時間恢復。
政策變動如何加速離境
伊朗於 2025 年 3 月推出返國與合法化方案，影響超過 200 萬名先前持有臨時文件的阿富汗人。合法化是指取得官方居留許可。相關規定一旦變動，家庭可能就需要重新辦理文件，或面臨離境。
巴基斯坦於 4 月宣布，持有登記證明卡（Proof of Registration）和阿富汗公民卡的人都必須返回阿富汗。該國更大規模的遣返行動，則是在 2023 年採納《非法外國人遣返計畫》後展開。
主要事態在數個月內接連發生：
- 2025 年 3 月：伊朗推出返國與合法化方案，影響超過 200 萬名阿富汗人。
- 2025 年 4 月：巴基斯坦宣布，持有登記證明卡及阿富汗公民卡者須返國。
- 2025 年 7 月 18 日：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表示，短短七個多月內，已有超過 190 萬名阿富汗人從伊朗和巴基斯坦返國。
- 2025 年 8 月和 11 月：地震加劇阿富汗境內的緊急援助需求。
- 2026 年 2 月 24 日：UNHCR 發布統計摘要，估計 2025 年有 290 萬名阿富汗人返國。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的7 月返國情勢簡報指出，自 2025 年初以來，已有超過 150 萬人從伊朗入境。其中 93 萬 8,000 人、約占六成，遭到遣返；自 6 月 13 日以來，遭遣返者達 50 萬人。自 1 月 1 日以來，也有超過 30 萬人從巴基斯坦返國。
自願返國為何重要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沃爾克．圖爾克（Volker Türk）於 7 月呼籲立即停止強迫遣返阿富汗難民和尋求庇護者，尤其是面臨迫害、任意拘留或酷刑的人。他的辦公室表示，有些人遭到直接強行驅逐，另一些人則因威脅、騷擾和恐嚇而離開。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說明，各國應遵循以下標準：
區域內各國必須確保返國阿富汗的行動出於自願、安全、有尊嚴，並符合國際法。
國際法包含不遣返原則：一國不得將任何人送往其可能遭受迫害、酷刑或其他無法彌補傷害的地方。當局強行驅逐某人之前，也必須給予其公平機會，提出這類保護申請。
塔吉克也受到關注。2024 年 10 月至 2025 年 7 月間，至少有 485 名阿富汗公民遭遣返，其中包括 334 名難民或尋求庇護者。據報導，7 月 8 日，瓦赫達特的阿富汗公民遭安全官員傳喚，並被告知所有阿富汗人都必須在 15 天內離境。
返國後，女性和女孩面臨尤其嚴重的限制。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也指出，記者、前公務員及前阿富汗政府雇員容易遭事實上的當局報復和酷刑。因此，提供食物和住所之餘，也必須留意每個人的安全。
許多返國者幾乎不認識的家園
伊斯蘭堡（Islam Qala）是伊朗邊境的重要通道。UNHCR 描述的 7 月人潮高峰期間，每天約有 5 萬人經此入境。筋疲力盡的家庭抵達擁擠的接待中心，當地氣溫經常高達攝氏 40 度。
UNHCR 駐阿富汗代表阿拉法特．賈邁勒（Arafat Jamal）在聯合國的7 月人道情勢報導中描述他們的旅程：
許多返國者猝不及防地被迫離開原居地，經歷艱難、疲憊且有辱人格的旅程；他們抵達時疲憊不堪、茫然失措、身心受創，往往陷入絕望，在人滿為患的中心四處席地而坐，當地氣溫經常高達攝氏 40 度（華氏 104 度）。
賈邁勒表示，許多返國者出生於海外，接受過不同的教育，對文化也有不同期待。對女性和女孩而言，遷居阿富汗可能意味著失去她們在成長國家曾享有的自由。
阿富汗各社區在自身也深陷貧困之際，還得接納返國者。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DP）報告指出，七成阿富汗人生活在勉強糊口的水準，手頭資源僅能勉強維持基本生計。聯合國糧農組織（FAO）也警告，該國大部分地區的乾旱情勢正在惡化。
賈邁勒描述接收社區承受的壓力：
阿富汗或許歡迎返國者，但完全沒有準備好接納這麼多人。
2025 年，阿富汗女性被限制為聯合國工作，也進一步妨礙援助工作。救援行動必須同時應對新抵達者、已經流離失所的人，以及生計和公共服務使用都承受壓力的居民。
家庭獲得哪些援助
2025 年，UNHCR 在優先地區透過保護及重返社會支援，協助約 190 萬名阿富汗人。重返社會是指協助返國者建立可行的生活，包括取得服務、收入，以及社區內的支援。
該機構向 69 萬 2,300 名返國者提供保護援助，並在將近 50 萬人抵達時提供經濟援助。超過 22 萬人獲得基本救援物資，約 3 萬 1,000 人獲得交通補助，以前往原定目的地。
UNHCR 也進行超過 10 萬次邊境監測訪談，以辨識保護風險並據此規劃應對措施。該機構與金融科技平台 HesabPay 合作，透過數位錢包向超過 12 萬戶家庭提供援助，讓銀行服務有限的家庭也有其他方式取得資金。
8 月和 11 月發生的地震進一步加重了需求。UNHCR 向超過 8,500 戶家庭提供經濟援助，發放超過 5,600 頂家庭帳篷，並為 5,100 名受喪親、流離失所和創傷影響的人提供心理健康及社會心理支持。
援助經費遠低於所需
2025 年，UNHCR 為阿富汗及鄰國的應對工作募集到所需 4 億 7,800 萬美元的 36%。截至年底，3 億 400 萬美元的資金缺口意味著申請經費中將近三分之二仍未到位。
7 月邊境人潮湧現時，緊急預算已捉襟見肘，UNHCR 的應對工作僅獲得 28% 經費。更廣泛的阿富汗人道需求與應對計畫，為協助近 1,700 萬人募集 24 億美元，當時也僅籌得 22%。
賈邁勒描述經費短缺如何影響日常決策：
我們靠借來的經費勉強支撐。
區域情勢概述記錄的支出總額為 1 億 7,900 萬美元：阿富汗 1 億 800 萬美元、巴基斯坦 4,400 萬美元、伊朗 2,500 萬美元，以及負責涵蓋數個國家的哈薩克辦事處 200 萬美元。UNHCR 表示，彈性資金讓該機構在 8 月地震後得以迅速應對，支付住所、救援物資和保護援助的費用。
聯合國大會也在 7 月通過一項決議，呼籲重新推動國際合作並支援阿富汗平民，表決結果為 116 票贊成、2 票反對。決議敦促塔利班撤銷壓迫性政策，並呼籲捐助方維持或增加援助。
伊朗和巴基斯坦的支援仍不可或缺
返國人數攀升之際，伊朗和巴基斯坦仍收容大量阿富汗人。UNHCR 在兩國的工作顯示，人們流亡期間需要哪些實際服務：教育、醫療照護、賺取收入的機會，以及可靠的權利資訊。
在伊朗，UNHCR 支持 9 萬 5,000 名弱勢難民取得健康保險，其中包括患有慢性疾病者。超過 1,000 名難民接受職業訓練，多數為女性，訓練內容包括裁縫、數位素養和農業等技能。諮詢專線處理了超過 5 萬 8,000 件詢問。
在巴基斯坦，該機構支援約 140 所難民學校，提供超過 4 萬 9,000 名兒童初等教育。約 9 萬 2,000 名學生就讀於國家教育體系，另有約 260 名學生接受高等教育。54 處公共設施和 6,505 戶家庭裝設了太陽能系統。
UNHCR 報告指出，2025 年有超過 3,400 名阿富汗難民透過安置及其他途徑離境，另有近 2,000 人取得補充途徑。這類途徑可能包括根據教育、工作或家庭關係提供的機會。年度概述未說明擴大這些選項的時間表。
全球流離失所人數下降，但問題依舊
根據 UNHCR《全球趨勢報告》，2025 年全球難民人數下降 3%，至 4,160 萬人。同年，有 540 萬人為逃離暴力和迫害而前往其他國家。
1,470 萬名返國者包括 440 萬名越境返回原籍國的難民，以及 1,030 萬名在本國境內返鄉的境內流離失所者。難民返國人數是 60 年來第二高，阿富汗、蘇丹和敘利亞都大幅增加。許多人是在壓力下、處境岌岌可危時返國。
聯合國難民事務高級專員巴爾哈姆．薩利赫（Barham Salih）表示，七成難民仍長期流亡，許多人生活在貧窮線以下。他形容這其中的人道代價：
對太多難民而言，流離失所起初是維繫生命的援手，最終卻成了終身的處境。
薩利赫提出，在未來十年內，將依賴人道援助、長期流離失所的難民人數減少一半以上。他的做法包括自願返國、人道簽證、遷置，以及取得教育、醫療照護、金融服務和就業機會，尤其是在中低收入國家。
2025 年，其他通往安全的途徑也在縮減。全球透過安置或擔保入境的人數減少超過一半，降至 8 萬 1,800 人。近 4 萬 6,000 名無國籍人士在 24 個國家取得公民身分，獲得法律上的國籍。哥倫比亞、德國和土耳其是收容難民人數最多的國家。
對阿富汗而言，當務之急很明確：邊境抵達者需要安全和基本援助，接收社區中已經生活的人則需要完善的服務和生計。家庭能否自願決定返國，取決於他們在流亡地和家鄉是否都有切實可行的選擇。
重點摘要
- UNHCR 估計，2025 年有 290 萬名阿富汗人返國或遭遣返，多數處境艱難。
- 伊朗和巴基斯坦政策變動及文件要求趨嚴，助長了離境潮。
- 2025 年底，阿富汗境內仍有 320 萬人流離失所。
- UNHCR 向 69 萬 2,300 名返國者提供保護援助，但區域應對工作僅獲得所需經費的 36%。
- 聯合國人權官員呼籲停止強迫遣返，並公平審查個人的保護申請。
- 2025 年全球有 1,470 萬名流離失所者返國，透過安置和擔保入境的人數則降至 8 萬 1,800 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