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審查決定打亂大型機器人收購案
中國禁止軟銀收購ABB在中國的機器人事業，使這筆總額53.75億美元的全球收購案面臨風險；儘管交易已於2月通過中國的競爭審查。中國約占該機器人事業30%的業務，這項決定成為日本投資人孫正義結合人工智慧與工業機器人計畫的一大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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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B周四表示，軟銀已告知該公司，中國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工作機制辦公室禁止這項收購。中國具影響力的經濟規劃機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則被指為主導安全審查並作出否決的機關。
這項收購案於2025年10月8日宣布，若完成，軟銀將取得一家成熟的機器手臂及其他工廠設備製造商，該公司全球約有7,000名員工。ABB機器人事業2024年營收約23億美元，約占ABB集團銷售額的7%。
ABB和軟銀表示，雙方仍在接洽，並以建設性的方式推動交易。兩家公司都沒有宣布終止這項全球協議。修訂後的提案能否獲准，以及原訂於2026年年中至下半年完成交易的目標能否維持，目前仍未明朗。
核心疑慮不只在於機器的所有權歸屬。中國官員審視製造能力、智慧財產及機器人產生的資訊是否可能移出中國。對工廠客戶和員工而言，眼前的問題是這家深度融入中國生產與供應鏈的企業，未來將由誰持有。
為何通過競爭審查仍不夠
中國的競爭審查已於2月放行這項交易。這項程序檢視的問題包括合併是否會減少競爭，或讓企業取得過大的市場力量。外商投資安全審查關注的則是另一類議題，包括對具戰略重要性的工業能力之控制權。
安全審查仔細檢視ABB在中國的供應鏈，據報也要求承諾在中國保留部分機器人製造能力。監管機構也考慮讓某些智慧財產或業務營運繼續由中國持有，可能透過分拆部分業務來達成。
熟悉討論情況的人士表示，在否決決定出爐前幾天，軟銀內部仍不確定中方正式要求哪些條件。軟銀直到得知交易遭阻止前不久，仍預期能獲准，並在考慮是否再次尋求批准。
兩種審查的差異，說明交易為何可能通過一項監管檢驗，卻仍遭到阻止。基於競爭理由獲准後，國家安全、工業產能及敏感資訊仍須接受另一項審查。ABB指出，禁止這項在中國收購案的主管機關是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公室。
工廠資料成為爭議核心
據報，中國監管機構擔心ABB機器人業務的資料可能被移轉至海外，並用於訓練先進AI模型，包括OpenAI開發的模型。軟銀是這家美國AI公司的重要投資人。
工業機器人在作業時會產生資訊：機器如何移動、生產任務如何完成，以及設備如何因應環境變化。這類資訊有助於開發者教導AI系統執行實體工作，而不只是生成文字或圖像。
因此，對中國而言，這項審查牽涉實體資產，也涉及工廠內產生的知識。製造廠包含機械設備、工程師及供應商關係，其營運資料也能協助改良下一代機器。據報要求保留製造能力與智慧財產，正是針對這些相互關聯的資產。
中國是ABB機器人事業的核心市場
中國是ABB機器人事業最大的市場，約占其業務30%。這個比重代表中國業務絕非規模不大的子公司，無法在收購案其他部分繼續推進時輕易置之不理。
中國也是ABB整體集團的第二大市場。該集團在中國超過90%的銷售額來自當地製造的產品與服務。就機器人事業而言，根據描述該部門生產布局的數據，供應給中國客戶的機器人有超過90%在當地製造。
上海是這個網絡的核心。ABB在上海浦東區的機器人工廠於2022年啟用，投資額為1.5億美元，並獲上海市政府支持。該公司也在當地設有機器人研發能力，將生產與工程整合在一起。
ABB於1992年與中國合作夥伴成立合資企業。此後，該公司的業務與當地供應商及政府支持一同發展。這些長期關係有助於理解，為何審查聚焦於所有權變更後哪些業務會留在中國。
這項規模對軟銀也很重要。收購ABB機器人事業可讓軟銀取得現有的工業客戶群與製造網絡。若失去一個占該部門每十美元營收約三美元的市場控制權，軟銀從這項交易中取得的資產將有重大改變。
軟銀原本想打造什麼
軟銀董事長兼執行長孫正義已將機器人列為其AI投資策略的核心。他的目標是讓功能日益強大的軟體與能在實體世界中行動的機器結合，這個領域通常稱為實體AI。
孫正義在宣布與ABB達成協議時，曾如此描述這個方向：
軟銀的下一個前沿是實體AI。
ABB機器人事業可帶來工業工程經驗、工廠，以及汽車製造和電子等產業的客戶關係。軟銀計畫將這個平台與其在AutoStore、Agile Robots及Skild AI等公司的投資整合。
因此，這項收購案將結合兩類專業能力。ABB製造的機器必須在嚴苛的工廠環境中反覆精準執行任務；軟銀則投資於旨在讓機器更具適應力的AI系統。兩者結合後，或可讓機器人處理更多種類的工作，而不必為每個動作分別編寫程式。
上海展現實體AI的實際應用
ABB機器人中國區總裁陳漢於2026年10月12日的一場工業展覽會上，介紹實際應用。他表示，收購程序進展正常，仍在原訂完成時程內。他也表示，無論所有權如何變動，ABB在中國的策略與承諾都會延續。
陳漢以ABB上海工廠的一條控制器生產線為例，該產線可生產200多種產品配置。他表示，傳統上，切換不同配置需要耗費大量時間，也必須備有庫存；採用實體AI的彈性生產線，讓工廠得以因應不同訂單並按需求生產。
這個例子說明這項技術對製造商的吸引力。傳統自動化生產線在重複穩定任務時運作良好。更具適應力的系統則力求因應產品類型、規格或配置的頻繁變動，減少不同訂單之間所需的調整。
ABB也展示GoFa協作型機器人沖煮手沖咖啡。機器人透過模仿學習部分任務，包括水壺的移動方式、咖啡粉的初步潤濕，以及注水的時機。這項展示結合了視覺辨識、訓練和自主動作規劃技術。
陳漢表示，ABB在中國銷售的機器人約有90%在上海工廠製造，並將持續深化在地化。他提及配合中國生產與供應鏈開發的產品，包括IRB 6720 Lite+工業機器人，以及可承載七公斤的PoWa協作型機器人。
ABB原已放棄上市計畫
ABB原本打算將機器人事業分拆，成立一家獨立上市公司。與軟銀達成的協議取代了這項計畫。根據擬議架構，ABB會將該部門移轉至一家新控股公司，再由軟銀收購其全部股份。
ABB董事長Peter Voser表示，董事會是以原定分拆計畫為基準評估軟銀的提案。協議宣布時，他如此說明董事會的決定：
這反映了該部門的長期優勢，而出售將立即為ABB股東創造價值。
ABB預期交易完成時將認列約24億美元的稅前會計收益，扣除交易成本後可取得約53億美元淨現金。該公司另估計分拆成本為2億美元，與交易相關的現金稅款則為4億至5億美元。
機器人事業2024年的營運EBITA利潤率為12.1%。EBITA是指扣除利息、稅項及攤銷前的獲利，攤銷是部分資產的一項會計費用。利潤率反映營收中依此營業獲利指標計算後所剩的比例。
ABB計畫自2025年第四季起，將機器人事業列為停業單位。其機器自動化部門則將併入流程自動化部門，使集團更專注於其餘的電氣化與自動化業務。
掌管ABB機器人與離散自動化事業領域的Sami Atiya，預定於2026年底前離開ABB。公布的交接安排包括在2025年底卸下執行委員會職務，並於2026年就機器人事業分拆事宜提供諮詢。
交易如何走到這一步
這項收購案歷經企業重整、競爭審查，以及另一項安全審查。以下主要時間點顯示，最新決定為何打亂了已推進多時的計畫：
- 2025年4月：ABB計畫於2026年將機器人事業分拆，成立一家獨立上市公司。
- 2025年10月8日：ABB與軟銀宣布以53.75億美元出售該事業的協議，目標於2026年年中至下半年完成。
- 2025年第四季：ABB計畫開始將機器人事業列為停業單位。
- 2026年2月：中國競爭審查放行這項收購案。
- 2026年10月12日：陳漢表示，交易仍在原定時程內，相關程序進展正常。
- 周四宣布：ABB證實，中國外商投資安全審查主管機關已禁止收購其在中國的機器人事業。
原始協議要求取得歐盟、中國和美國的監管批准。中國否決後，兩家公司現在必須考慮如何推進這項以收購整個機器人事業為前提的交易。
更廣泛的科技爭端增添壓力
中國介入此案之際，中日關係正趨緊張。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於2025年11月就台灣問題發表談話後，兩國緊張情勢升高；中國隨後限制對日出口關鍵礦物。ABB的審查是在這種艱難的政治氛圍下進行。
北京也介入另一宗大型AI交易。2026年4月，中國下令Meta撤銷對AI新創公司Manus的收購，該交易估值超過20億美元。兩起案件都涉及中國對外資持有先進科技相關企業的審查。
投資人對ABB案的決定反應負面。軟銀股價周四在東京收盤下跌6.8%，ABB股價則在上午交易時段下跌1.1%。軟銀股價下跌之際，該公司正投入大量資源於AI，並試圖將這項策略延伸至工業機器人領域。
ABB和軟銀接下來的任務，是確定能否提出中國監管機構可接受的架構，同時保留這項收購的商業目的。製造、智慧財產及營運資料的取得，是這家企業價值的核心。任何修訂方案都必須處理這些資產，同時維持全球機器人業務可行運作。
重點整理
- 中國經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後，禁止軟銀收購ABB在中國的機器人事業。
- 這項總額53.75億美元的全球交易，已於2月通過中國競爭審查。
- 據報，監管疑慮包括機器人資料移轉海外、用於AI訓練，以及保留製造能力。
- 中國約占ABB機器人事業30%的業務，當地銷售的機器人大多在中國製造。
- ABB機器人事業全球約有7,000名員工，2024年營收約23億美元。
- ABB和軟銀仍在推動交易；修訂提案能否獲准以及完成時程如何，目前尚未明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