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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的夏日蟲潮：愛情蟲崛起
2025 年夏天，韓國繁華的首都首爾遭遇一種罕見而令人不安的現象：「愛情蟲」大舉入侵。這種黑翅昆蟲的正式名稱為 Plecia longiforceps，如今遍布登山步道、都市公園，甚至住宅區，引發民眾普遍不適，也掀起如何因應的激烈辯論。網路瘋傳的影片和照片顯示，首爾以西仁川的桂陽山等地，觀景台和步道都因蟲量龐大而覆上一層黑色。愛情蟲入侵不只是惱人的問題，更鮮明地呈現氣候變遷與快速都市化如何重塑生態系，並為城市管理帶來挑戰。什麼是愛情蟲？為何群聚出現在首爾？
愛情蟲是一種毛蚋，以獨特的交配行為著稱：牠們成雙成對、腹部相連地飛行，往往持續好幾天。雄蟲通常在三至四天後死亡，雌蟲則約可存活一週，會在潮濕且富含有機質的土壤中產下數百顆卵，之後也會死亡。愛情蟲原生於中國東南部、台灣及日本琉球群島等亞熱帶地區，2022 年韓國爆發大規模蟲害時，牠們首度在當地獲得科學界正式辨識。此後，愛情蟲數量急遽增加，尤其集中在首爾都會區。 和蚊子或其他會叮咬的昆蟲不同，愛情蟲不會直接危害人類。牠們不會叮咬、螫刺或傳播疾病。主要惹人厭之處在於數量驚人、群聚造成不適，牠們會黏在衣物和車輛上，甚至飛進家中。儘管無害，首爾研究院的一項調查發現，86% 的居民認為愛情蟲是害蟲，在民眾厭惡程度排名中僅次於蟑螂和臭蟲。廣告
氣候變遷與都市熱島：完美風暴
專家指出，氣候變遷與都市開發交互作用，是愛情蟲數量激增的主要原因。全球氣溫上升，使首爾的氣候更適合過去只在較溫暖、潮濕地區繁衍的物種。首爾著名的「都市熱島」效應也讓問題更加嚴重：混凝土和柏油吸收並釋放熱能，使都市地區明顯比周圍鄉村更熱。這種局部升溫為愛情蟲創造理想的繁殖條件，讓牠們得以向北擴展至首爾等溫帶地區。 首爾大學的生物學家申承官指出，氣候變遷雖是重要因素，但若要解釋愛情蟲為何集中在首爾、而非韓國自然氣候較溫暖的南部地區，都市熱島效應可能更為關鍵。他表示：我認為，這可能與都市熱島效應的關係比氣候變遷更大；都市熱島效應是指城市氣溫遠高於周邊地區的現象。不過，目前族群激增的規模確實不尋常，值得進一步觀察。此外，都市擴張及山區棲地開發已擾亂當地生態系，為愛情蟲及其他昆蟲創造新的繁殖場所。城市擴張至原本的野地時，無意間提供了愛情蟲幼蟲生長所需、潮濕且富含有機質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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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怨四起，病蟲害防治面臨挑戰
愛情蟲入侵已引起市府注意。近年民眾向地方政府機關提出的陳情數量增加一倍以上，從 2023 年的 4,418 件，增至去年的逾 9,296 件。有些行政區單日就收到超過 100 件通報。居民的耐心逐漸耗盡，許多人要求立即採取行動，清除這些害蟲。 然而，如何控制愛情蟲數量的爭論並不簡單。有人主張大量使用化學農藥，但環境專家和市府官員警告，這類措施可能弊大於利。化學藥劑不只會殺死愛情蟲，也會危害益蟲、授粉昆蟲，甚至影響人體健康。首爾當局已展開公共資訊宣導，強調愛情蟲的生態效益，指出牠們的幼蟲有助分解有機物、改善土壤，而成蟲則能為花朵授粉。 官員不建議使用廣效性農藥，而是推薦多種非化學防治方式：- 以水沖除物體表面的昆蟲
- 在戶外照明周圍設置捕蟲燈和黏蟲板，因為愛情蟲會被強光吸引
- 外出時穿著深色衣物，因為昆蟲會被鮮豔顏色吸引
- 室內蟲害可使用家用殺蟲噴劑或吸塵器
- 用窗簾遮擋光源，避免愛情蟲飛進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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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效益與尋求平衡
愛情蟲外觀雖不討喜，卻在生態系中扮演有益的角色。牠們的幼蟲分解腐敗的有機物，有助維護土壤健康；成蟲則協助授粉。這雙重角色讓人難以簡單判定，究竟該把牠們視為害蟲，還是應視為都市生態系的一部分加以保護。 首爾市政府並未接受將愛情蟲正式列為害蟲的呼聲；若列為害蟲，便可能進一步大規模使用化學藥劑消滅牠們。市府改為投入研究，尋找更具針對性、對環境更友善的解決方案。政府科學家正在研發可特定防治愛情蟲幼蟲的真菌農藥，希望盡量減少對其他生物的連帶傷害。同時，自然界的數量調節機制也開始出現：喜鵲、麻雀等鳥類逐漸學會捕食愛情蟲，受影響地區的蟲量已有明顯下降。 首爾大學生物學家申承官提出更宏觀的觀點：生物適應新環境的過程中，若缺少天敵，族群數量暴增並不罕見。但隨著時間推移，天敵或病原體會出現，族群密度也會下降。其他入侵物種也出現過類似情況，例如斑衣蠟蟬；待會捕食牠們卵的寄生蜂出現後，斑衣蠟蟬的數量最終趨於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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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蟲與更廣泛的氣候危機
愛情蟲入侵並非個案。世界各地的科學家都記錄到昆蟲和其他物種向北遷移，這是氣候變遷造成的直接結果。以美國為例，孤星蜱的分布範圍已擴大，為過去不受影響的地區帶來新的健康風險。這些變化可能擾亂當地生態系、威脅生物多樣性，也為都市管理帶來新挑戰。 在首爾，愛情蟲大爆發是更廣泛生態失衡的警訊。釜山大學和首爾研究院的研究人員指出，這場蟲害顯示生物多樣性正在下降，也反映快速都市化帶來的意外後果。成年愛情蟲在都市及自然區域大規模群聚、死亡，正是這些深層變化肉眼可見的徵兆。居民如何因應？
對許多首爾居民而言，愛情蟲入侵已成為每天都要忍受的困擾。熱門步道上的登山客揮手趕開擋路的蟲群，居民則表示家中、車內，甚至大眾運輸工具上都能找到愛情蟲。社群媒體充斥著記錄蟲害規模的影片與照片，有些人甚至以幽默方式應對：一名 YouTuber 曾烹煮並吃下「愛情蟲漢堡」，形容味道「像樹木」。 儘管官方一再保證這些昆蟲無害，牠們造成的心理影響確實存在。愛情蟲無所不在，促使民眾要求政府採取更強硬的措施，也有人對政府不作為感到不滿。然而，環保人士指出，解決方法並不像噴灑化學藥劑那麼簡單。真正的挑戰，是在民眾的生活舒適與生態責任之間取得平衡。廣告
未來的啟示：整合性病蟲害管理與都市規劃
首爾的愛情蟲危機促使各界重新檢視病蟲害防治策略與都市規劃。專家提倡整合性病蟲害管理（IPM），以整體方式結合生物防治（例如促進天敵繁衍）、環境管理（例如清除繁殖場所），以及有針對性且最低限度地使用農藥。這種策略旨在有效管理害蟲數量，同時維持環境永續。 此外，都市規劃者也被要求將開發對生態的影響納入考量。透過增加綠地、採用反射性建材及改善景觀設計，降低都市熱島效應，有助於減少城市對入侵物種的吸引力。設計建築與公共空間時，也可採取實際措施減少吸引昆蟲的因素，例如明亮的戶外照明。 公民科學計畫逐漸受到重視，居民可協助監測昆蟲族群並通報蟲害，以蒐集有價值的資料、提升公眾意識。世界各地的城市都在應對類似挑戰，首爾的經驗為韌性、調適，以及積極採取以科學為本的解決方案帶來重要啟示。重點整理
- 首爾正遭遇愛情蟲大規模入侵，成因包括氣候變遷、都市熱島及生態系受干擾。
- 愛情蟲對人類無害，但數量龐大、造成困擾，因此普遍被視為害蟲。
- 當局避免使用化學農藥，改為推廣以水沖除、設置捕蟲燈和黏蟲板，以及加強公共宣導。
- 愛情蟲能為花朵授粉、改善土壤，具有生態效益，使病蟲害防治的討論更為複雜。
- 天敵與具針對性的真菌農藥，正逐漸成為可能的長期解決方案。
- 這次蟲害凸顯氣候變遷與都市化對當地生態系造成的更廣泛影響。
- 整合性病蟲害管理與更完善的都市規劃，是因應未來蟲害並維持生態平衡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