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悲劇引爆國內緊張情勢
一名南韓年輕學生在柬埔寨遭殺害，在南韓國內引發悲痛與憤怒。如今，這股怒氣正波及在南韓的柬埔寨人，遭騷擾及拒絕提供服務的通報也日益增加。社區倡議人士與學者呼籲，南韓民眾應將怒火指向犯罪者，以及未能阻止犯罪的當局，而不是與嫌犯國籍相同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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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名在南韓的柬埔寨男子表示，一名喝醉的陌生人詢問他的國籍，聽到回答後便朝他的頭部揮拳。柬埔寨居民也通報，有計程車司機聽見他們的口音或看到身分證件後拒載。有人表示害怕外出，也有人不願回答自己來自哪裡。這些都是令人震驚的犯罪發生後，集體歸咎現象開始蔓延的典型跡象。
這波緊張情勢源自一起令南韓民眾震驚的犯罪。一名22歲的大學生前往柬埔寨，後來被發現身亡，遺體有遭受嚴重酷刑的跡象。調查人員將此案與詐騙集團連結，檢方以謀殺及網路詐欺罪起訴三名中國籍人士。南韓情報機構則指認一名與大型毒品販運組織有關的關鍵嫌犯。這起案件成為民眾抒發不滿的焦點；南韓社會早已對東南亞部分地區綁架及網路詐騙案件激增感到沮喪。
柬埔寨發生了什麼事
柬埔寨已成為跨國詐騙行動的重鎮，相關活動在疫情期間及疫情後持續擴大。南韓學生之死，讓更廣泛的危機受到關注。2023年，南韓人在柬埔寨遭綁架的案件有數百起。安全機構估計，任何時點都有1,000至2,000名南韓人參與柬埔寨的詐騙行動。有人為了快速賺錢自願前往，也有人受到不實徵才廣告或人口販子的欺騙，遭扣押證件並被迫從事詐騙。
這些詐騙園區的規模如同工業化運作。研究人員及監測團體估計，柬埔寨各地可能有數百個據點，工作人員總數達數十萬人。柬埔寨、寮國及緬甸都曾有犯罪集團設立客服中心及後勤據點，從事愛情詐騙、虛假投資、加密貨幣詐騙及房地產詐騙。受害者描述自己遭受酷刑、毆打及摘取器官的威脅。受害者家屬在國內收到以加密貨幣支付的贖金要求，有些人為了營救親人支付了數萬美元。
詐騙園區為何猖獗
疫情期間，東南亞部分地區的觀光業營收一落千丈。在柬埔寨，部分中資賭場及飯店轉向非法營運，沿用原有建築與員工。鄰近國家的掃蕩行動，則迫使犯罪集團轉移至執法較弱或容易遭腐化的地區。園區通常位於設有守衛的大門後方，並會切斷網路、封住窗戶。守衛及當地掮客將工作人員困在園區內，並在警方逼近時轉移人員。
南韓人特別受到犯罪集團覬覦。南韓網路使用率高，電子商務也相當普及。針對南韓消費者的詐騙可能帶來豐厚利潤，而有存款的家庭也更可能支付贖金。犯罪集團以韓語編寫話術、聘用精通韓語的招募者，並透過社群媒體以高薪、輕鬆的海外工作誘騙年輕求職者。一旦進入園區，逃離既困難又危險。
南韓人如何遭鎖定並困住
招募者張貼假職缺，提供客服、技術支援或加密貨幣交易協助等工作。求職者被告知要飛往金邊或邊境城市，並攜帶護照及銀行卡。抵達後，人口販子會沒收護照和手機。工作人員被分派到特定樓層、接受話術訓練，並被迫達成每日業績目標。未達標者會遭毆打、電擊、斷食，或被轉賣至其他園區。女性通報遭受性暴力；男性則描述遭剝奪睡眠及受到持續監視。
受害者與加害者之間的界線可能變得模糊。有些招募對象知道自己加入的是詐騙組織，卻沒料到暴力程度如此嚴重；另一些人則堅稱自己遭綁架或脅迫。這項區別攸關兩國檢方如何起訴，也影響南韓國內的公共討論。在部分情況下，對海外犯罪的憤怒已轉為對柬埔寨人的懷疑，而他們與詐騙產業毫無關聯。
南韓境內針對柬埔寨人的騷擾增加
南韓約有6萬名柬埔寨人，其中約5,000人已歸化。多數人合法在工廠、農場、造船廠及小型企業工作。許多人會說韓語、繳納稅款並在當地成家。近期辱罵、恐嚇及拒絕提供服務的事件，令這個社群感到不安。有些居民現在避免在公共場合說高棉語；另一些人則考慮搬離，即使他們的工作與家庭都已扎根南韓。
朴有理（Park Yoo-ri）負責管理蔚山市一處外籍居民支援中心，她呼籲大眾展現同理心並保持客觀。她表示，柬埔寨的犯罪者應受到法律制裁，但不應把他們犯下的罪行歸咎於在南韓的普通移民。朴有理也警告，仇恨言論會迫使犯罪受害者保持沉默，進而削弱公共安全。
朴有理表示：「柬埔寨發生的一連串事件是犯罪集團所為。令人難過的是，在韓國辛勤工作、清白無辜的外籍人士形象因此受到如此嚴重的損害。」
研究移民與社會態度的國民大學教授崔恒燮（Choi Hang-sub）也傳達了相同訊息。他認為，機構未能保護民眾時，批評相關機構是合理的；但將敵意擴大到整個國籍群體，則並不公平。
崔恒燮教授表示：「我們可以批評柬埔寨警方或政府，但不應仇視大多數柬埔寨民眾。」
倡議人士的核心訴求很簡單：看行為，不看護照。攻擊、騷擾與歧視無法阻止任何一起網路詐騙，只會讓社區更加恐懼、職場更加緊張；當受害者保持沉默時，也會讓司法制度更難發揮作用。
執法措施與政治壓力
南韓當局已收緊旅遊警示，並限制民眾前往柬埔寨詐騙園區所在區域。南韓也正增派東南亞領事人員。官員設立預警系統，並著手下架誘使年輕南韓人前往高風險工作地點的詐騙徵才資訊。
兩國政府已加強合作。柬埔寨警方在多個省分突襲涉嫌詐騙中心。近幾個月來，警方通報執行92次行動，拘留來自多國的3,000多人。當局表示，多數被拘留者是受害者，之後已遭遣返。數十名疑似組織者則在柬埔寨法院遭到起訴。柬埔寨官員也向前來視察金邊郊區據點的南韓國會議員提供案件檔案。
柬埔寨與南韓加強合作
南韓與柬埔寨同意擴大聯合調查並設立熱線。一架包機將數十名遭拘留的南韓人遣返回國。這些人抵達後，南韓警方在許多案件中取得逮捕令，並開始釐清哪些人是自願犯案、哪些人是受迫從事詐欺。柬埔寨警方也在首都附近的一次突襲行動中逮捕57名南韓籍人士。他們是同一棟建築內發現的86人之一，顯示這類行動中涉及的國籍十分多元。
危機規模促使國會議員積極介入。代表團前往柬埔寨，會見警方與檢察官，並走訪涉嫌詐騙據點。他們要求加快讓遭監禁南韓人獲得協助，並加強合作尋找失蹤國民。與此同時，首爾的調查人員分析加密貨幣交易及銀行紀錄，追查將南韓人送往園區的當地招募者。
國內調查與制裁
南韓國家情報院指認一名涉及學生死亡案的主要嫌犯，並指出其與大型毒品網絡有關。官員警告，任何時點可能有1,000至2,000名南韓人在柬埔寨詐騙中心工作，有些是自願，有些則受到脅迫。警方表示，當地法院已對數十名近期返國、涉嫌經營愛情詐騙、虛假投資及針對南韓人的語音釣魚詐騙者簽發逮捕令。
政策制定者正評估對柬埔寨犯罪集團採取金融措施。美國最近宣布對東南亞詐騙網絡實施大規模制裁，並查扣估值達數十億美元的加密貨幣。南韓官員正研究類似工具，以切斷資金來源、限制使用支付平台，並嚇阻國內協力者。部分政治人物也在討論，是否應以地方當局加強打擊詐騙據點為條件，提供發展援助；外交官則提醒，維持合作對營救受害者及有系統地瓦解犯罪網絡至關重要。
這些措施意義重大，但要看到明顯成效仍需時間。園區會不斷轉移，迅速調動人員並更換名目。持續施壓、追蹤資金並與區域夥伴合作，是縮小這個產業規模、保障民眾安全的最佳途徑。
錯誤資訊在網路上助長怒火
謠言及被重新散布的影片，使當局更難向大眾傳遞資訊並安定民心。一段首爾閱兵的舊影片在社群媒體上被冒稱為南韓準備派兵前往柬埔寨的證據。大使館官員已否認相關說法。另一段脫離脈絡的影片，內容是柬埔寨勞工在首爾抗議，卻遭錯誤地與學生遇害案連結。這些不實說法會激化情緒，並可能引發對無辜者的騷擾。
危機期間，若要避免被容易瘋傳的貼文誤導，可以採取幾個簡單做法。
- 確認影片的日期與來源。舊畫面經常被重新包裝，用來支持新的說法。
- 看到有關軍事部署或大規模逮捕的貼文時，先查閱大使館、警方或政府部門的正式公告再相信。
- 對引用匿名內部人士，或只有煽情標題、沒有當局可查證細節的貼文保持懷疑。
每一則散播出去的誤導貼文，都會讓調查人員更難辦案，也讓犯罪者更容易躲在混亂之中。正確資訊有助於受害者家屬、保護外籍居民免受侵害，並讓各界聚焦追查真正的罪犯。
南韓境內的柬埔寨社群
大多數在南韓的柬埔寨人都是合法入境，從事當地人力較難補足的工作。許多人持有「就業許可制」（EPS）下的E-9工作簽證，從事製造、造船、農業及照護工作。他們的勞動支撐出口工廠、食品供應鏈及服務業，也將匯款寄給柬埔寨的家人，並常計畫返鄉後創業。
社區領袖表示，近期的反彈已改變日常作息。有些柬埔寨人避免深夜外出，也改走其他路線上班；少數人已收拾行李，以備需要迅速離開。他們都是奉公守法、為社區做出貢獻的人。南韓政府及地方自治團體設有外籍居民支援中心，提供語言協助、諮商及法律諮詢。遭攻擊或威脅的受害者可撥打112聯絡警方。移民諮詢專線1345可提供翻譯及相關服務。通報事件有助於讓所有人的社區更加安全。
兼顧安全與社會凝聚力
南韓面臨艱鉅任務。該國必須保護民眾免受暴力犯罪及與海外網絡相關的大規模詐騙侵害，也必須確保和平生活在鄰近地區的人不會因未曾犯下的罪行而遭到歸咎。兼顧這兩項目標的政策已開始推動，且仍有更多措施可在不激化緊張情勢的前提下實施。
- 精準執法，打擊在南韓境內招募人員及處理資金、助長海外詐騙產業的人。
- 在公開聲明及法院程序中，區分個人責任與國籍。
- 為外籍居民擴大安全的通報管道，並提供多語言匿名通報選項。
- 迅速起訴仇恨犯罪、攻擊及恐嚇行為，明確表明騷擾必須承擔後果。
- 鼓勵媒體準確報導，避免以籠統標籤描述群體，並突顯經查證的事實。
- 訓練計程車司機及服務業員工等第一線人員遵守反歧視規定，並在查驗證件時避免以身分特徵作為篩選依據。
區域層面的影響
隨著家庭取消行程，南韓與柬埔寨之間的觀光往來減少。與柬埔寨供應商有往來的企業也擔心商譽受損。犯罪集團在面臨更大壓力時，已開始將人員轉移至寮國及緬甸，因此這項挑戰牽涉整個區域。東協成員國及合作夥伴需要共享情報、協調突襲行動並加強金融審查，讓犯罪集團更難在新地點重新建立據點。
區域峰會已開始將跨國網路詐欺列為優先議題。聯合聲明、熱線及警方交流都很有用，但也必須搭配持續辦案，追蹤資金、逮捕招募者並保護倖存者。目標是瓦解讓詐騙園區得以營運的獲利模式。只要資金枯竭，綁架就會停止，快速致富的誘因也會減弱。
如果有人邀你前往柬埔寨工作，該怎麼辦
犯罪招募者利用急迫感與保密要求行騙。放慢腳步、核實細節，可能就能避免悲劇發生。
- 透過官方名冊查證雇主，並請信任的顧問審閱書面合約。
- 對於經驗要求很低卻承諾極高薪資，或要求攜帶多張銀行卡的工作機會保持警覺。
- 拒絕任何讓他人使用你銀行帳戶的要求。
- 絕不要把護照或手機交給招募者，並保留所有文件的副本。
- 若有任何可疑之處，出發前請聯絡南韓駐柬埔寨大使館或領事館。
- 將行程與所在位置告知家人或朋友，並約定定時聯絡。
- 向當地警方或網路犯罪單位檢舉可疑廣告，並要求求職網站下架詐騙職缺。
重點整理
- 一名學生在柬埔寨遭殺害，案件與詐騙集團有關，此後南韓境內針對柬埔寨人的騷擾增加。
- 倡議人士與學者呼籲南韓民眾譴責犯罪者及失職機構，而非整個社群。
- 自2023年以來，數百名南韓人遭困在柬埔寨詐騙園區，還有更多人被誘騙至區域內類似據點。
- 柬埔寨與南韓已擴大突襲、遣返及聯合調查，南韓法院也著手起訴部分返國人士。
- 官員正研議對犯罪集團採取金融措施，同時強化領事支援及預警系統。
- 社群媒體上的不實影片與謠言助長了憤怒與混亂。
- 約有6萬名柬埔寨人居住在南韓，絕大多數是奉公守法的勞工與家庭成員。
- 精準執法、可靠資訊及完善的社區支援，能在不助長偏見的情況下減少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