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價值在於養成習慣，而非金錢
新加坡飲料容器退還計畫（BCRS）將於 2026 年 4 月 1 日上路，消費者會立即注意到一項變化：每瓶或每罐飲料的購買價格都會先增加 10 分錢。這筆可退還的押金適用於容量介於 150 毫升至 3 公升、以塑膠或金屬容器盛裝的預包裝飲料，是一項遠超過單純廢棄物管理的政策中，最顯而易見的部分。雖然這套財務機制看似簡單，真正目標卻是重新塑造日常習慣，讓永續行為變成自然而然的選擇，而非可有可無。
永續發展與環境部高級政務部長 Janil Puthucheary 博士強調，這項計畫是新加坡邁向循環經濟目標的重要一步。行為科學家則看見其中更細緻的作用：為空容器標上小額金錢價值，能讓垃圾變成一筆尚未完成的交易，在人們採取行動前創造短暫的心理停頓。久而久之，這個停頓會轉化為習慣，讓環境責任融入日常生活節奏，不必時時仰賴刻意提醒。從主動決策轉向被動養成習慣，正是新加坡這套做法的核心策略。
國際經驗也支持這種做法。北歐國家實施押金退還制度已有數十年，容器回收率超過 90%。這些地區的成功並非源自強制執法，而是因為制度成為日常慣例。退還瓶罐成了人們自然會做的事。澳洲則提供區域參照：實施相關制度後，容器退還率大幅提升，即使退款金額不高，民眾參與度仍維持在高檔。這些經驗顯示，只要制度便利且融入日常生活，人們就不再在意獎勵，相關行為也會變得自動自發。
運作架構：從購買到退款
這項計畫的運作牽涉多方利害關係人，並依循周密安排的時程。自 4 月 1 日起，消費者購買符合資格的飲料時，須在零售價格之外支付 10 分錢押金。新加坡國內稅務局已說明，這筆押金不課徵 GST，代表消費者只須就飲料本身支付 9% 的稅，不必為可退還的押金繳稅。供應商必須更新會計及銷售點系統，確保發票與收據能正確區分這兩筆金額。
考量到既有庫存轉換的後勤作業相當複雜，主管機關將原定三個月的過渡期延長至六個月，至 2026 年 9 月 30 日止。在此期間，零售商可同時販售貼有 BCRS 標籤、須收取 10 分錢押金的容器，以及不必付押金的舊版無標籤庫存。2026 年 10 月 1 日起全面實施後，商家只能販售貼有標籤的容器。這項延長安排是在飲料製造商反映需要更多時間清理既有庫存、調整供應鏈後作出的。
計畫涵蓋容量介於 150 毫升至 3 公升、以塑膠瓶及金屬罐盛裝的所有預包裝飲料，不限容器形狀。現調飲料及特殊醫療用途食品則不在適用範圍內。國家環境局（NEA）已核發執照給飲料容器退還計畫有限公司（BCRS Ltd），由這家非營利公司負責監督計畫運作，為期七年，至 2033 年 3 月 31 日止。BCRS Ltd 由飲料業巨頭 Coca-Cola Singapore Beverages、F&N Foods 和 Pokka 組成。作為持牌營運商，BCRS Ltd 將代表所有飲料生產商收集容器以供回收，並維護資料保護系統，以保障營運資訊安全。
基礎設施與便利性：科技融入日常生活
便利性是押金退還制度能否成功的關鍵。新加坡計畫在啟動時設置約 1,000 個回收點，策略性分布於超市、建屋發展局（HDB）組屋中庭及市鎮中心。第一年內，回收點將擴增至 2,000 個，確保 90% 的 HDB 居民步行五分鐘內即可抵達回收點。縮短距離可消除妨礙民眾參與回收的阻力。
這套技術系統仰賴國際專業業者提供的逆向自動販賣機。挪威公司 TOMRA 將在新加坡中部及東北部設置至少 350 台設備，並已在加冷設立新的辦公室及倉庫以支援營運。瑞典業者 RVM Systems 負責東部地區，本地業者 SG Recycle 則負責西部及北部。這些自動化機器會壓扁並存放容器；小型機台最多可容納 1,000 個，大型機型則可容納 2,000 個。TOMRA 表示，若需求有此需要，未來可能引進可容納 8,000 個容器的大型機台。
退款方式以數位便利為優先。消費者可在機台感應 EZ-Link 卡，包括學生及長者優惠卡，即時取得退款。其他數位支付方式將於計畫上路前公布。每台機器均提供新加坡四種官方語言的操作說明，方便不同族群使用。TOMRA 將與本地清潔公司 Chye Thiam Maintenance 合作，負責場地清潔、設備維護，以及將收集到的容器運送至由 BCRS Ltd 和廢棄物收集業者 Cora Environment 共同營運的中央分類設施。這套封閉式循環系統預計每年從超過 10 億個容器中回收 16,000 公噸物料。
企業調整：成本、疑慮與補助
消費者關注押金機制之際，生產商則面臨重大的營運調整。所有製造商及進口商都必須向 BCRS Ltd 註冊，支付一次性 500 元註冊費，並在容器上加印押金標記及新加坡專用條碼。進口商往往得在進口飲料上手工黏貼標籤，增加人力成本，也讓物流作業更加複雜。
這些要求引發小型生產商的疑慮。有些業者警告，合規成本可能迫使飲料零售價每瓶上漲 25 至 70 分錢。南洋理工大學的研究指出了這些警告，並表示新增的工作與支出可能對市場中的小型業者造成不成比例的影響。
Janil 博士已說明實際成本結構。他指出，除了初期的一次性導入支出外，生產商每個容器的持續費用約為 3 至 4 分錢，用於物流及回收。再加上標籤成本，若在海外大量製作，每個容器約需 3 分錢；小批量本地製作則費用較高，總成本約為每個容器 6 至 7 分錢，與實施類似制度的其他地區相當。Janil 博士指出，代表 80% 飲料容器的生產商可調整容器設計以符合規定，無須使用貼紙，進一步降低成本。
為減輕業者初期負擔，NEA 推出最高 2,500 元的生產商轉型補助，所有完成註冊的飲料生產商都可自動獲得。補助涵蓋註冊費、生產商費用及計畫標籤成本，符合資格的費用會在帳單中自動扣除。主管機關承諾，會對與 BCRS Ltd 合作、尋求優化營運並逐步降低成本的生產商提供彈性及支援。
全球模式與在地脈絡
新加坡加入了已在各種不同環境中證明有效的全球行列。北歐國家實施押金退還制度數十年，容器退還率超過 90%。這些地區的成功並非源自嚴格執法，而是因為制度逐漸成為日常慣例，退還瓶罐融入社會實踐與日常生活。
澳洲提供了更接近的區域參照。自多數州實施容器押金制度以來，退還率大幅提升，垃圾亂丟情況也有所減少。即使退款金額不高，民眾參與仍十分踴躍，顯示便利性與可見度比金錢誘因更重要。當制度融入日常生活，相關行為便會自然而然地持續下去。
新加坡的做法著重運用公共空間。計畫把回收點設在組屋中庭及市鎮中心，而不是只限於超市，讓回收從住家內的私人事務轉變為共同參與的公共行為。這種可見度有助強化社會規範。居民看到鄰居歸還容器，這項行為便更具正當性，逐漸成為理所當然之事，而非少數人的例外。逆向自動販賣機設於社區公共區域，也能持續提醒人們重視環境責任。
這項計畫也回應了公平性問題。如果只有某些社區方便退還容器，或部分族群不易操作機器，參與情況自然會不平均。政策制定者希望確保 90% 的公共住宅居民步行五分鐘內即可抵達回收點，讓環境責任成為全體共同的期待，而非因時間、熟悉程度或使用便利性不同而落在部分人身上的不均衡負擔。
加速邁向循環經濟的迫切性
這項計畫回應了迫在眉睫的環境現實。新加坡唯一的垃圾掩埋場實馬高掩埋場正迅速填滿。包裝廢棄物占每年家庭廢棄物總量的三分之一，但塑膠回收率僅約 5%。若不採取行動，未來世代將承受當前消費模式帶來的環境、經濟及社會成本。
BCRS 透過建立乾淨且可追蹤的消費後聚對苯二甲酸乙二酯（PET）及鋁材回收管道，為再生聚合物生產提供優質原料。這有助新加坡履行淨零承諾，並減少對原生材料的依賴。延伸生產者責任架構則確保將容器投放市場的企業須負責回收及再利用，進而鼓勵業者調整設計，讓容器更利於重複使用。
Janil 博士強調，這項措施的核心任務是改變行為。
這項計畫的核心，不只是收集飲料容器，而是呼籲我們每個人改變習慣與行為。
政府預期計畫初期會遇到一些問題，並承諾採取適應性調整，在最初幾個月監測容器退還情況及社區意見，以改善新增回收點的設置位置。自 2026 年 2 月起，宣導工作將以基層組織、學校、青年團體及企業夥伴為對象。
最終，評估飲料容器退還計畫的成效，不應只看它減少了多少送往焚化的廢棄物。更深層的成功，在於它能否讓永續行為成為日常，並強化全體市民對城市的共同責任感。城市透過街道、制度及基礎設施形塑行為，引導人們感受哪些選擇既便利又合乎常規。當政策以行為洞察為基礎設計，永續發展就不再只是說服人們改變，而是讓人們能實踐自己原本就認同的價值。
重點摘要
- 飲料容器退還計畫將於 2026 年 4 月 1 日上路，並設有為期六個月、至 2026 年 9 月 30 日止的過渡期；期間可販售有標籤及無標籤容器
- 消費者購買以塑膠或金屬容器盛裝的預包裝飲料（150 毫升至 3 公升）時，須支付 10 分錢可退還押金；押金可在超過 1,000 個回收點退還，回收點數量將於第一年內增至 2,000 個
- 挪威公司 TOMRA、瑞典公司 RVM Systems 及本地業者 SG Recycle 提供的逆向自動販賣機可接收容器，並主要透過 EZ-Link 卡退款
- 90% 的 HDB 居民步行五分鐘內即可抵達回收點，機台將設於超市、組屋中庭及市鎮中心
- 由 Coca-Cola、F&N Foods 和 Pokka 組成的非營利聯盟 BCRS Ltd，依據國家環境局核發的七年期執照營運計畫
- 生產商每個容器的合規成本估計為 6 至 7 分錢；政府提供最高 2,500 元的一次性補助，以抵銷初期註冊及標籤費用
- 計畫目標是在第三年達到 80% 的容器退還率，每年從超過 10 億個容器中回收逾 16,000 公噸物料
- 押金不課徵 GST，供應商必須更新開立帳單系統，將可退還押金與應稅飲料銷售額分開列示
- 除了回收之外，這項政策也希望讓永續行為成為日常，將環境責任融入日常生活及公共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