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工程師部署至活躍戰區，改良低成本防空系統
日本科技公司 Terra Drone Corporation 派遣專家前往飽受戰火蹂躪的烏克蘭，開創企業投資結合前線軍事工程的先例。這些工程師並非在安全距離外觀察，而是在戰鬥環境下直接工作，測試並改良一款造價 2,500 美元的攔截無人機，旨在摧毀已改變現代戰爭樣貌、成本低廉且大量生產的無人飛行載具。
這項部署是日本企業首次公開投資烏克蘭國防產業，象徵東京對基輔的經濟往來，以及全球國防產業因應不對稱戰爭的方式，都出現重大轉變。Terra Drone 與烏克蘭新創公司 Amazing Drones 合作，希望解決困擾西方軍方的一項關鍵成本失衡問題：擊落廉價攻擊無人機的成本，往往高於目標本身的價值。
不對稱戰爭的成本效益
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暴露傳統防空系統的危險弱點。伊朗設計的 Shahed 無人機每架估計造價 3 萬至 4 萬美元，不斷襲擊烏克蘭城市與基礎設施。若以傳統方式防禦這類威脅，每次發射都需要耗資 100 萬至 400 萬美元的飛彈。這種成本不對稱可能耗盡國防預算，卻讓對手得以透過大量攻擊持續施壓。
Terra Drone 創辦人暨執行長 Tokushige Toru 將這筆算術帳作為公司推廣產品的核心論點。
烏克蘭每天都會遭受多次無人機和飛彈攻擊，一天三、四次，連夜間也不例外。起初，防空仰賴昂貴的飛彈。但攔截無人機的成本可能只要 2,000 至 3,000 美元。這會改變一切。
這套成本計算受到東歐以外各方關注。包括沙烏地阿拉伯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在內的波斯灣國家，正積極評估烏克蘭設計的攔截無人機，將其視為避免耗盡美製飛彈庫存的低成本替代方案。這些國家面臨伊朗無人機攻擊等類似威脅，讓經過戰場驗證的烏克蘭技術意外開拓出新市場。雙方合作研發的 Terra A1 攔截無人機，射程達 32 公里，最高時速 300 公里，飛行時間為 15 分鐘，足以在單次出擊中偵測並摧毀目標。
從車庫新創到全球國防合作
這項合作結合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企業文化。Terra Drone 以東京為據點，約有 650 名員工，並在證券交易所上市，營收有 60% 來自國際工業無人機與交通管理系統。Amazing Drones 則位於經常遭俄羅斯飛彈轟炸的哈爾科夫，最初由志工工程師在臨時工坊組裝第一批無人機。
Amazing Drones 執行長 Maksym Klymenko 坦率描述了公司的發展歷程。
最初是工程師和士兵發起的志工行動，如今已發展成致力於保衛國家的製造中心。我們原以為大概組裝 10 架無人機就結束了，但情勢變了。
Tokushige 曾親自八度造訪烏克蘭，從波蘭搭車長途跋涉，歷經數小時艱難交通，與工程師及政府官員會面。
許多日本企業表示想支持烏克蘭，但往往說要等戰爭結束後再做。然而，烏克蘭現在就需要支援。這就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也是我的承諾。
兩家公司透過 Terra Drone 子公司 Terra Inspectioneering 完成 1,000 萬美元的策略投資，結合日本製造專長與烏克蘭戰場工程經驗。這項資金安排解決了烏克蘭國防新創面臨的一項關鍵瓶頸：當地銀行貸款利率近 20%，日本資金的利率則約為 2%，為資金短缺的創新企業釋出過去難以實現的成長空間。
在砲火下進行工程研發
如今進駐烏克蘭的日本工程師，面對的是任何實驗室都無法重現的環境。Amazing Drones 在工程師形容為地球上最嚴峻的無人機作業環境中奠定技術基礎；GPS 干擾、無線電頻率欺騙和訊號阻斷都是日常現實，而非理論上的疑慮。若無人機無法在烏克蘭的電子作戰環境中運作，很可能在任何地方都行不通。
Terra A1 攔截無人機採用電力推進，以降低聲音與熱訊號，藉此隱蔽接近以每小時 200 公里的典型 Shahed 速度飛行的目標。系統以自主運作為優先，減少對操作人員持續介入的依賴，避免干擾影響操作。
關鍵不在操作人員的數量，而在無人機本身的智慧。我們不能只靠增加人力來回應俄羅斯。我們沒有這種能力。唯一的選擇是變得更聰明，始終領先一步。這就是為什麼自主能力是我們的首要任務。
這種前線研發週期，能透過即時回饋打造出經過實戰考驗的產品。俄軍部署新型反制措施時，烏克蘭工程師幾天內就能調整因應，而非耗時數月。Tokushige 指出，他的團隊正在研究烏克蘭的分散式生產方式，也就是在多個小型設施製造，而不是集中在容易成為巡弋飛彈目標的大型工廠。他表示，若按照傳統方式興建大型工廠，就會成為攻擊目標。烏克蘭工程師已具備分散生產、在持續威脅下運作的實務知識。
民主國防的新模式
這項合作的影響遠遠超出烏克蘭戰場。自 2022 年以來曾十度造訪烏克蘭的前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 David Petraeus 認為，西方軍方必須採納他所稱、以烏克蘭創新為基礎的全新戰爭概念。
真正厲害的是他們如何把所有環節整合起來。我們目前還沒有能有效防禦無人機蜂群的系統。我們必須學得更多，而且速度必須遠比現在快得多。
Petraeus 警告，自主無人機蜂群的威脅迫在眉睫，而西方現有武器庫缺乏必要的防禦能力。Terra Drone 的合作正是 Petraeus 倡議快速調適的代表案例。透過結合烏克蘭的戰場專業與日本的製造規模，這項聯盟為民主國家建立一套範本，說明如何應對廉價、大量生產的威脅，同時不耗盡國防預算。
這款攔截無人機專門用來對付第 3 組無人飛行系統，Shahed 型威脅即屬於此類，且愈來愈常出現在北約東部邊界。近期有俄羅斯來源的無人機闖入波蘭、愛沙尼亞、立陶宛、拉脫維亞和羅馬尼亞領空，導致北約出動攔截並影響民航，顯示這項威脅遍及整個歐洲大陸，而非僅限區域。國防承包商正著手建構整合式防空網絡之際，烏日合作研發的攔截無人機可提供動能打擊方案，補足偵測與追蹤系統。
資源短缺下擴大生產
烏克蘭國防科技產業已從臨時拼湊的起步階段迅速成熟。基輔經濟學院估計，該產業市場規模達 68 億美元，是戰前的六倍。總統 Volodymyr Zelenskyy 3 月表示，只要資金到位，烏克蘭每天有能力生產 2,000 架攔截無人機，產量遠高於西方國家。
然而，挑戰依然存在。烏克蘭目前仰賴歐洲供應商提供關鍵微型噴射引擎；捷克 PBS Group 等公司雖已將產量提高五倍，仍難以滿足需求。Terra A1 採用電力推進，避開了可能限制其他遠程打擊計畫的供應瓶頸。
這項合作也顧及日本的憲法限制。日本承諾提供約 200 億美元援助烏克蘭，資金透過人道、金融及重建領域提供，而非直接出口軍備，以遵守日本放棄戰爭的憲法規定。Terra Drone 的投資透過商業管道運作，讓日本技術得以投入戰場，同時不違反武器出口的法律限制。
展望未來，兩家公司計畫將合作擴大至海上無人系統及更廣泛的國防應用。Tokushige 證實，Terra Drone 正考慮在日本啟動烏克蘭無人機技術的生產，未來可能打造跨國供應鏈，連結亞洲製造業與東歐戰場創新。
重點整理
- 日本企業 Terra Drone 已派遣工程師前往烏克蘭前線，在戰鬥環境下測試 Terra A1 攔截無人機，這是日本首次公開投資烏克蘭國防產業。
- 這款造價 2,500 至 3,000 美元的攔截無人機，旨在摧毀每架造價 3 萬至 4 萬美元的 Shahed 型攻擊無人機，可作為單枚造價 100 萬至 400 萬美元防空飛彈的低成本替代方案。
- 包括沙烏地阿拉伯和阿聯在內的波斯灣國家，正評估這項技術，以對抗伊朗無人機攻擊，同時避免耗盡昂貴的美製飛彈庫存。
- 這項合作結合 Terra Drone 的 1,000 萬美元投資與製造專長，以及 Amazing Drones 在哈爾科夫累積的前線戰場工程經驗。
- Terra A1 射程達 32 公里、最高時速 300 公里、飛行時間為 15 分鐘，採用電力推進，以降低可被偵測的訊號及遭電子作戰影響的風險。
- 工程師正研究烏克蘭的分散式製造方式，以便在飛彈威脅大型集中式設施的情況下維持生產。
- 前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 David Petraeus 指出，烏克蘭軍事創新可作為西方部隊因應無人機主導戰爭的範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