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剩一項指控，多組財富數字仍有爭議
針對菲律賓副總統莎拉．杜特蒂的彈劾案於2026年10月13日收窄至單一條款，爭議中的8億1,787萬披索財務評估成為審理焦點。參議院彈劾法庭接受控方撤回第1、3及4條，僅留下第2條，涉及涉嫌財富來源不明、資產申報不實及持有違禁商業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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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決定是在控方財務鑑識專家、Isla Lipana & Co.（PwC Philippines）榮譽主席亞歷山大．卡布雷拉接受交互詰問後作出。據報導，審理第38天、10月12日的證詞中，辯護律師克莉絲汀．費雷爾質疑，不完整的銀行文件、缺漏的貸款紀錄，以及對資產申報的假設，是否足以支持他的調查結果。
卡布雷拉堅稱，他對杜特蒂及其丈夫、律師馬納塞斯．卡皮奧的評估，是以團隊檢視過的財務紀錄為依據。他也承認，審查並未涵蓋所有銀行文件，未納入這對夫婦直接提供的任何文件，也沒有訪問兩人、其會計師或查帳員。
目前有三組數字必須仔細區分：專家對2022年至2025年期間原先計算的8億1,787萬4,867披索；假設條件下約15億披索的上限估算；以及主持審理的法蘭西斯．「奇茲」．埃斯庫德羅表示，從原始計算中扣除企業相關項目後仍會剩下的4億6,304萬6,459披索。這些都不是法院的最終認定。杜特蒂否認相關指控，並指控控方捏造證據。
控方為何撤回三項條款
首席檢察官、八打雁省眾議員潔薇爾．「金姬．比崔克斯」．路易斯特羅表示，僅憑剩餘條款，也足以支持控方要求將杜特蒂免職。她的說法顯示，控方正把案件重心放在財務證據上。
控方認為，已提出足夠證據，足以讓第2條單獨成立。我們會全力以赴。
法庭接受撤回，並表示，由於第1、3及4條不再交付表決或裁決，杜特蒂無須就這些條款提出主要答辯證據。這項程序決定並不代表法庭裁定第2條已獲證明。
首席辯護律師希拉．西森提出異議，主張撤回條款使杜特蒂無法充分回應指控。控方先前已縮減預定傳喚的證人，放棄原先為機密資金指控列出的27名證人中的15名，也較早前撤銷第III條賄賂指控。卡布雷拉是控方提出主要證據階段的最後一名證人。
卡布雷拉檢視了什麼，缺少了什麼
卡布雷拉的團隊分析了2022年至2025年的資產、負債及淨值申報表（SALN）、反洗錢委員會（AMLC）紀錄、所得稅申報表、銀行紀錄，以及這對夫婦涉嫌持有利益之公司的財務報表。公職人員須在SALN申報資產、債務與淨值，藉此可將申報財務狀況與其他紀錄比較。
團隊於6月開始工作，使用的資料包括AMLC紀錄。控方從9月第二週起陸續提供銀行文件，在報告提出前，團隊約有三週時間檢視傳票調取的紀錄。
卡布雷拉表示，團隊曾試圖在這對夫婦對彈劾控訴的答辯中尋找佐證文件，但沒有找到。他不記得是否看過控方的移交函，也沒有提供一份紀錄收到哪些文件的清單。這些證詞使審查是否完整、文件紀錄是否周全受到質疑，但本身並不能證明任何特定銀行交易紀錄有誤。
費雷爾也詢問不完整的「認識你的客戶」（KYC）紀錄，也就是銀行用來確認客戶身分、了解其帳戶的文件。卡布雷拉承認，有些銀行提供了這類資料，但並非全部。他因未取得帳戶持有人授權，沒有寄出獨立的帳戶確認函，而是援引銀行代表先前的證詞。
這項區別很重要：銀行證人可以證明紀錄的來源，財務專家則必須另外說明紀錄的意義。無論是確認紀錄真實性或專家分析，都無法自動解決紀錄缺漏、所有權爭議或債務應如何處理等問題。
銀行餘額並非都在描述同一件事
控方表示，杜特蒂與卡皮奧在8家銀行共有30個活躍帳戶，包括LandBank、Asia United Bank、PSBank、Metrobank、Security Bank、BPI、PNB及BDO。在10月6日、第34天的證據提出階段，私人檢察官詹姆斯．布萊恩．易卜拉欣．阿里赫稱，2022年至2025年各年年底餘額合計超過1億9,000萬披索。
銀行證人之後提供了更精確的數字：2022年5,902萬披索、2023年7,138萬披索、2024年2,224萬披索、2025年3,909萬披索，合計1億9,173萬披索。把不同年度的餘額相加，並不能證明這對夫婦曾在同一時間持有這筆總額，因為留在帳戶中的款項可能會出現在不只一個年度的快照中。
報導對控方所稱的1億9,000萬披索有不同描述。一篇報導稱這是四個年度餘額的合計；另一篇則稱這是檢察官所指的2025年底合併餘額，同時引述銀行證詞指出該年度餘額為3,909萬披索。更早一篇報導則稱，2025年餘額超過3,500萬披索。
卡布雷拉的報告另列出涉嫌未申報現金：2022年6,021萬披索、2023年8,070萬披索、2024年2,317萬披索、2025年4,361萬披索，據報合計2億770萬披索。四個年度的約數相加為2億769萬披索。卡布雷拉的現金計算與銀行證人所述餘額之間更大的差異，在目前報導的證詞中尚未釐清。
沒有列出現金，是否就代表現金為零？
辯方的一項主要質疑，涉及卡布雷拉如何處理SALN。他將每年年底的銀行餘額與杜特蒂申報的現金相比；由於表格未另外列出現金金額，他便將現金數額設為零。
這項說法比控方所稱的「杜特蒂申報手頭現金及銀行存款為零」更狹義。監察專員公署紀錄處代理主管凱倫．巴圖作證指出，這對夫婦2019年至2025年的聯名SALN均未申報銀行存款或手頭現金。
費雷爾詢問，款項是否可能列在SALN的其他類別。卡布雷拉承認有這種可能，但表示申報中沒有相關註記。因此，爭議既涉及申報內容，也涉及如何處理未列出的項目。證人承認款項可能列在其他項目下，但未證明確實如此。
辯方也檢視了帳戶的分類方式。卡布雷拉的表1列出歸屬於杜特蒂的帳戶；表2列出卡皮奧的帳戶；表3列出兩人共同帳戶；表4則列出卡皮奧獨資經營的888 Bistro。表格列出帳戶號碼，沒有依銀行對帳單上的資料另設欄位列出帳戶持有人姓名。卡布雷拉堅稱，歸在杜特蒂名下的表格所列帳戶，戶名都是杜特蒂。
10月6日，LandBank聖佩德羅－達沃分行主管尤妮絲．蘇馬特拉提交薪資及提款紀錄。埃斯庫德羅裁定，已提交的銀行與保險紀錄無須進一步證詞即可證明其存在及來源，但明確允許辯方質疑其準確性或異常之處。西森也要求在辯方提出證據前，先將相關帳戶描述為「據稱」屬於兩人。
估算如何可能升至15億披索
埃斯庫德羅詢問卡布雷拉，如果放寬原始報告中採用的保守假設，評估金額最高可能達到多少。卡布雷拉提出約15億披索的可能上限，但這不是替代報告，也不是修訂後的最終認定。
提出的追加項目包括涵蓋兩年的約4億7,500萬披索機密資金、AMLC紀錄中約1億披索的額外差異，以及據報約2億5,000萬披索的GenCorp Industries調整額。機密資金屬於公帑；若要將其視為個人財富，除了證明某機關曾收到款項，還必須有事實與法律上的依據。
卡布雷拉談到尚未妥善核銷的公帑時，援引了Martinez v. Sandiganbayan案；所謂核銷，即依規定文件記錄款項用途。他提及該裁決，並不能證明全部4億7,500萬披索都應納入杜特蒂的個人財富。
GenCorp的計算也取決於所有權假設。卡布雷拉最初根據宣誓聲明及較早的商業安排，將20%的持股歸於杜特蒂。較廣泛的計算則假設持股比例為45%，並調整涉嫌未申報的公司收入。
報導對2億5,000萬披索的描述不一：有些稱這是調整後增加的金額，另一篇則稱這是與假設持股45%相關的金額。若將4億7,500萬、1億及2億5,000萬披索加到8億1,787萬披索，總額約為16億4,000萬披索，而非15億披索。報導中的說明沒有完整核對各項數字，因此應將這個上限理解為約略情境估算，而非已確定的總額。
企業收入與缺漏的負債
原始評估納入了GenCorp、Cale88 Foods，以及一般稱為Metro City Chow Foods的企業利益所產生的收入。一篇報導將後者稱為Metro Chow King Foods，企業名稱的報導存在不一致，不應逕自視為已釐清。
卡布雷拉將約2億1,263萬披索歸於GenCorp，另將1億4,220萬披索歸於另外兩家公司。埃斯庫德羅透過扣除企業相關項目檢視這項計算。他表示，原始計算中的8億1,787萬4,867披索，扣除後仍有4億6,304萬6,459披索，約占56.6%，來自其他項目，包括銀行帳戶及保險保單。卡布雷拉表示同意。
這支持控方一項較狹義的主張：依卡布雷拉的計算，即使否定所有企業收入歸屬，仍不會消除全部涉嫌財務差額。但這不能證明剩餘金額正確，也不表示法庭可以不檢視其背後假設。
卡布雷拉將其做法稱為「揭開公司面紗」。這項法律概念允許在公司獨立人格遭到濫用等情況下，不再承認其獨立性。專家決定將公司收入歸於個人，本身並不代表法院已認定符合這項法律標準。
負債則是另一個尚未解決的問題。卡布雷拉承認，報告納入涉嫌未申報的資產與收入，卻沒有納入未申報負債。他無權調查未償還銀行貸款，也沒有收到任何貸款文件。在這段問答中，沒有證明存在任何特定未償貸款，也沒有確認修正後的帳戶餘額。
不過，他同意，已確認的負債，包括未繳稅款及其他應付款，必須從較低或較高的估算中扣除。在相關金額被確認並計算以前，兩種估算都仍可能調整。
提款、支票與個人支出
卡布雷拉標記了一筆交易：卡皮奧於2024年8月6日從帳戶提領4,100萬披索現金，過程約一小時又13分鐘。他認為這筆交易不尋常，因為現金後續較不容易追查，不像銀行轉帳或銀行本票會留下較明確的紀錄。
參議員法蘭西斯．「基科」．彭吉利南指出，這筆提款發生在對卡皮奧提出毒品指控、涉及磁性吊具案的六天後。他也提到杜特蒂於2024年7月19日卸任教育部長。證詞並未證明這筆提款與上述任何事件有關。
辯方另外質疑控方所稱、用來在年底降低餘額的銀行本票。交互詰問涉及一個由杜特蒂與其父親、前總統羅德里戈．杜特蒂共同持有的帳戶。卡布雷拉承認，所有銀行本票申請書上都沒有莎拉．杜特蒂的簽名。
卡皮奧也否認控方所稱，在日本與馬來西亞的信用卡消費是杜特蒂的支出，或與她的公務有關。他表示，個人開銷由他自行付款；在一次日本團體旅行期間，他替一些沒有現金的同行者支付費用，之後團員再共同分攤。
身為杜特蒂丈夫與律師的卡皮奧直接表明立場：
這些是我為特定目的、以自己的錢支付的個人開銷。不應將其錯誤描述為副總統莎拉．杜特蒂的支出，或與她的公務職責掛鉤。
控方也援引一份AMLC報告，指出與杜特蒂及其親屬相關的4.4億披索疑似可疑交易。被標記的交易金額不能與個人財富混為一談。卡布雷拉稱，Cale88持續虧損之際仍有重複轉帳，可能是警訊，但並非洗錢的證明。
另一項房產調查引發否認
彈劾程序進行之際，國家調查局（NBI）局長梅爾文．馬蒂巴格於10月12日公布初步房產調查結果。他表示，杜特蒂在達沃市卡蒂甘的一筆農地申報價值為89萬披索，經實地勘查後估值為5,000萬至6,000萬披索。
這些估值約為申報金額的56至67倍。兩者差距顯著，但據報導，簡報並未證明申報與實地勘查採用相同的估價基準或日期。
馬蒂巴格表示，杜特蒂家族在達沃市與北達沃省共有121筆房產，其中24筆據稱屬於莎拉．杜特蒂，正接受調查。當局從她的SALN所列房產中挑選約14筆進行實地勘查。家族房產總數不應與歸於副總統名下的房產混為一談。
杜特蒂否認擁有NBI簡報照片中的土地，但沒有說明她指的是哪一筆房產。副總統在聲明中表示：
他說照片裡的土地列在我的資產、負債及淨值申報表上，但那不是我的。
NBI的調查也採納了遭解職警官羅杜爾福．格拉西奧索二世的指控。警方證實，他曾在前眾議院議長洛德．艾倫．維拉斯科的維安小組任職。格拉西奧索指控，有人透過20多筆交易向莎拉．杜特蒂交付超過20億披索，每筆金額介於2,000萬至5,000萬披索；另有款項於2018年至2020年間交付給保羅與羅德里戈．杜特蒂。莎拉．杜特蒂否認認識格拉西奧索，也否認收過他的錢。
馬蒂巴格否認調查帶有政治動機，並表示初步調查結果可能在當週提交監察專員公署及司法部。這只是預定提交的時間範圍，並不代表調查結果已經送交或已提出起訴。
時間軸與仍未釐清的問題
財務審查與法庭程序歷時數月。區分文件蒐集、證詞及程序決定，有助理解為何最新公布的數字仍有爭議。
- 6月：卡布雷拉的團隊開始檢視資料，包括AMLC紀錄。
- 9月第二週：控方開始提供銀行文件，團隊約有三週時間進行檢視。
- 10月6日，第34天：控方提出涉及8家銀行、30個帳戶的銀行證據。
- 10月12日，第38天：卡布雷拉接受交互詰問，並談到假設情境下的15億披索上限估算。NBI也公布初步房產調查結果。
- 2026年10月13日：參議院彈劾法庭接受撤回第1、3及4條，僅留下第2條。
剩餘案件的關鍵不只在於最高的 headline 數字。法庭必須評估帳戶歸屬、銀行餘額與專家現金計算之間的差異、SALN未列項目的處理方式、企業持股假設，以及任何已確認的負債。
辯方也質疑提供相關紀錄是否涉及《反洗錢法》、《銀行保密法》及《國內稅收法典》的問題。卡布雷拉表示，他的工作是接收及分析文件，相關議題先前已在眾議院程序中討論。這項回答並不是法院對法律爭議作出的新裁定。
目前報導的進展中，沒有提及最終表決日期、後續辯方聽證會或負債計算完成時間。唯一提到的近期時程，是NBI可能在當週提交調查結果。因此，指控、否認與會計估算情境，仍須與最終責任認定區分開來。
重點整理
- 參議院彈劾法庭於2026年10月13日接受撤回其他條款後，第2條成為唯一剩餘的彈劾條款。
- 卡布雷拉原始評估指稱，2022年至2025年間有8億1,787萬披索未申報資產與收入。
- 15億披索是推估的上限情境，不是替代原始評估的最終認定。
- 辯方質疑紀錄不完整、現金申報的假設、帳戶歸屬及缺漏的負債。
- 年度銀行餘額、累計現金計算及被標記的交易衡量的是不同事項，不應視為可互換的總額。
- 杜特蒂否認相關指控，也否認擁有NBI展示的一筆土地。
- 目前未報導有最終裁決，也尚未完成對爭議數字的核對。
